她臉衝下張開眼睛,臉頰兩邊垂下的紅髮像帘子一樣遮住了月光,掬起了一張熟悉的笑臉:架著寬大的黑色墨鏡、向一側倨傲地挑著嘴角、比著土氣的大拇指姿勢的男子,奇異地讓她平靜了下來。

那是她手機的待機畫面。

奈緒撐起身子,拾起摔開了翻蓋的手機,自嘲地笑了笑,突然有些懊惱自己方才的幼稚舉動。

和這傢伙幾年的隱忍與調查比起來,自己那些事又算得了什麼呢?

她要忍、她要等待,直到揭開一切神秘面紗的那一天來到為止,她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磨練自己,直到足以面對一切。

「對了……」奈緒翹起了嘴角,手指在鍵盤上翻飛了起來。

**

翌日,周六。

今天沒有比賽,奈緒早早地從被窩裡爬了起來,給夏樹請了社團活動的假,獨自坐上了通往神奈川的車。她今天不光要參觀即將入學的育成課集訓所,還要和仁王雅治約好去見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當然,由他帶路。

奈緒穿著入院時仁王所贈的藍色骷髏T恤,下裝是淺藍色的水洗布抽帶中褲,裸足登著一雙白色的系帶球鞋,鮮紅的長發高高束起,雖然和普通的女孩穿著沒什麼區別,但左臂的半袖下露出的繃帶,卻給她平添了一股桀驁犀利的氣質。憑著這種特別的氣質,她一站到立海大的校門口,就很快地就被人注意到了。

「早乙女さん?」

反戴著鴨舌帽的少年似乎有些驚訝,像是沒想到昨天才見過的客人會在自己學校門口出現。奈緒的目光落到了他肩頭的網球袋上,高興地挑起了嘴角,「你好,真田くん。周六也需要訓練嗎?不愧是立海大男網部呢。」

「不,是比賽。」真田輕咳了一聲,無表情的面上透出了些許自豪,「今天是關東大賽,我們是種子隊伍,第一場輪空,所以先到學校集合。」

「今天有比賽嗎?」奈緒意外地挑起了眉,「狼人……不,仁王沒告訴我呢。」

「仁王嗎……他不是正選,不需要一定到場。」真田皺了皺眉,「不過對於我們立海大網球部來說,基本上有比賽就會全員到場,不管是不是正選。」

「仁王他今天請假,似乎是家裡有事,昨天已經告訴我了。」真田身旁一直沒有做聲的少年突然開口,笑著對奈緒點了點頭,「好久不見,傷勢已經不要緊了嗎?」

「你是……」奈緒看著面前的紫發少年,對上了他收斂於眼底的光芒,瞭然地笑了,「是『未來的部長』幸村くん吧?確實,自海原祭之後就沒見面了呢,沒想到你也猜到了……是的,我的傷已經沒關係了。」

幸村沒有反駁她「未來的部長」一說,反而在聽到這句話后,鳶紫色的眼眸內更加鋒芒畢露。他沖神色莫名的真田眨了眨眼睛,上挑的眼角柔軟地彎了下來,「真田還不知道吧?上次海原祭的案件,就是這位早乙女さん破獲的呢,我們沒能進到現場真是可惜。」

「有什麼可惜的,屍體之類的還是不要見的好。」真田不贊同地擰起了眉間,惹得幸村發出了一串輕笑。

「不過真是不巧,我們馬上就要集合出發了,不然還能多聊一會。」幸村有些遺憾地說道,但眼底的光芒卻越來越濃,「等我們奪得了全國大賽的冠軍,之後就有時間好好聊聊了。」

「全國冠軍嗎……」奈緒輕聲將這個甘美的詞語在舌尖繞了一圈,抬起頭對二人重重地點了點頭,「請加油,務必奪得全國冠軍!」

「呵呵,謝謝,一定會的。」

「勢在必得。」

幸村對奈緒綻開了一個純凈的笑顏,真田也勾起唇角篤定地吐出了一句話。

二人與奈緒道了別,轉身走進了立海大附屬的校門,步伐無比堅定。奈緒看著二人的背影,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笑意。她想,如果杯戶女子空手道部也打進了全國大賽,恐怕也會像他們一樣,面上帶著掩不住的自豪、步履堅定地走向賽場的吧。

不過到了那個時候,參加了育成課訓練的她,還能夠看到嗎?

「真好吶……」

奈緒收回了視線,輕輕地嘆了口氣。

「什麼真好?」

帶著笑意的男聲突然在身後響起,奈緒訝異地轉過身,對上了一雙被眼鏡遮住、看不清神情的眸子。

「柳、柳生?!」

「貴安,早乙女さん。」褐發的少年勾著唇角,對她稍微欠了欠身,「等很久了嗎?」

「不,我也剛到而已。」奈緒搖了搖頭,疑惑地問道,「為什麼你會……」

「啊,仁王くん家裡有些事,今天沒辦法來,所以讓我來替他。」

「家裡有事?」奈緒皺了皺眉,「我早上出發的時候簡訊聯繫他,他還說沒問題的,怎麼突然的就……是什麼重要的事嗎?」

「這……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剛剛才接到他的聯絡,」柳生安撫道,「不過別擔心,似乎不是什麼特別嚴重的事,應該只是一時走不開吧。」

「是嗎……」

奈緒並沒有察覺自己語氣中的失望,卻讓對面的少年興味地抬了抬眼鏡。

「那麼,我們就出發吧。聽仁王くん說,你今天是要去找一個『很重要的人』?」柳生感興趣地問道。

「不,已經不用了,我昨天已經和祖母一起拜訪過了。」奈緒搖了搖頭,「真是抱歉,讓你特意趕來。」

「不用在意,我今天也沒有特定的事。」柳生禮貌地一笑,「不過既然到了神奈川,也不能白走一趟。如果你沒有什麼事的話,不如由我帶你到處看看?」

「也是。」奈緒也笑了出來,「那麼今天一天就麻煩你了,柳生くん。」

「不勝榮幸。」

柳生欠身試了個標準的英式禮,蓋住所有情緒的鏡片上卻閃過了一道白光

作者有話要說:さん和くん都為敬語,同之前的「XX桑」和「XX君」,用日語看起來比較順眼,於是就這樣寫了。

這章過渡,比較少,我也沒什麼手感,抹淚……

明天應該還有一更。 ?七月盛夏,天氣已經到了最熱的時候,即使未到晌午,**辣的太陽就已經懸在了人們的頭頂。神奈川的氣候雖然比東京都略為涼爽,也逃不過夏日的侵襲。

奈緒和柳生頂著日頭走在被烤得濕熱的柏油路上,陽光折射的奇異氤氳從二人的腳底升騰而起,雖然悶熱的天氣容易讓人心情焦躁,但此刻卻絲毫沒有影響到二人腦中的興奮。

——他們剛剛在真田警視長部下的帶領下參觀了育成課的訓練場,那個奈緒即將要花費大量時間學習與訓練的地方。

訓練場的設施一部分設立在神奈川警察學校的內部,而另一部分則在神奈川警署本部內。需要在警察學校內學習的是理論課和操作課;其中理論課包括證物鑒識、法醫理論、心理學和分析以往案件的資料,及一些解決案件時可能用到的雜學,而操作課所學習的,則是奈緒萬萬沒有想到,會讓他們未成年人所接觸的課程——槍械的鑒別和運用。

一直練習著空手制敵的奈緒並沒有把槍械課程放在心上,反觀柳生卻對此產生了極大的興趣,若不是沒有證件不能進入靶場內,否則他一定會進去打上兩槍……在奈緒直言「還是空手道比較有用」之後,甚至激動地反駁了她的話,一直沉穩紳士的形象瞬間崩塌。

另一部分需要在神奈川警署學習的課程,是武道課和實踐課。

武道課是以劍道、柔道和空手道為主的訓練,教官均為在職的警官,利用不用出勤的業餘時間來訓練警視廳的其他警員、以及願意進行武道訓練的青少年,比如身為警視長的真田弘一,他就是警署道場的劍道教練之一。

至於實踐課,可以說是奈緒最期待的課程了。

實踐課如其名,就是讓進入育成課訓練班的少年們協助搜查課或者鑒識課出警,類似於學校的社會課課外實踐。但與學校的社會課實踐不同的是,少年們所需要參與的案件全部都是殺人、搶劫、勒索等惡性案件。青少年學員在跟隨警官們搜查破案的過程中觀察學習,並且協助警官們破案。雖說是危險性最大的課程,卻也是能夠收穫最多的課程。

當然,一旦介入到惡**件之內,就不是單單的學習了。

不過大多數人都是作為鑒識課出動的,真正能夠獲得協助搜查課破案權利的少年學員少之又少,而這個百里挑一的許可權,就是奈緒訓練之路的第一個目標。

「要是能和搜查課一起出警就好了,」奈緒單手撐著下巴,無限憧憬地說道,「不光能鍛煉案件偵破的技能,還能搜集到很多訊息。」

「看起來除了槍械射擊,其他都是能在出警中學到的呢。」茶發的少年沖著奈緒頷首,「不過,如果你將來的目標是警員的話,還是系統地學習一下理論知識比較好。」

「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還是經驗。」奈緒嘆了一口氣,「有些東西可以在課堂上學到,但有些東西還是要靠自己的摸索和領悟,如果想要接觸到更深更隱秘的案件,只有早早地與搜查課一起出警才行。」

「更深更隱秘……」柳生若有所思地重複著奈緒的話,「你參加育成課學習的目的,恐怕不單單是想做警員吧,莫非是,有什麼必須接近警視廳才能辦到的事?」

還是說,那是只有負責惡性犯罪的搜查課才能查到的……隱秘的案件?

「啊,不,沒有那種事,我只不過覺得光是學習理論知識的話,有些紙上談兵的感覺。」奈緒飛快地否決,似乎又覺得自己答覆得太快,連忙扯起了一個笑容,「畢竟這些理論在大學里可以更加系統的學習到,而破案的經驗卻只有在現場學習,想要一畢業就能夠獨當一面的話,只有從現在開始了呢。」

「原來如此……」

柳生慢吞吞地吐出了一句話,略帶審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鏡片,像X光一樣在奈緒的臉上掃視。

奈緒並沒有小看柳生的推理能力,早在初見面的時候就領教過了他過人的觀察力,所以她為了不被他察覺自己心裡的起伏,只能做出一副毫無所覺的樣子來。不過說來也怪,雖然她的心裡惴惴不安,但在柳生極具壓力的視線下,她的心跳和呼吸卻不由自主地保持著正常,連臉色都奇異地沒有發生一丁點變化。

她這樣自然的表現固然讓柳生看不出一點不妥,但他的直覺卻告訴他,坐在他面前的少女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雖然作為一個普通朋友,奈緒對他有所保留是無可厚非的事,她選擇將自己的秘密告訴或不告訴他都沒有錯,但他的心底卻隱隱泛出了一絲不甘來。

這樣的不甘是因為她的有意掩飾,還是因為察覺了她對自己並不是無話不說?這種莫名其妙的心情是怎麼回事,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非常清楚的是——自己心底出現了一塊小小的失落。

雖然不至於讓他不快,卻也並不能夠讓他泰然面對。

「柳生君?」

略帶疑惑的女聲讓他猛然晃過神來,直到對上了那雙似乎有些深邃的金綠色眸子,他才恍然覺悟,自己居然盯著一個女性的臉發起呆來。

「那麼,早已女さん,」他略帶尷尬地移開視線,看了看腕錶,「已經是中午了,要不要去吃點什麼?」

「說的是呢。」奈緒像沒有察覺到他的走神似的,帶著笑意點了點頭,「這樣熱的天氣,若是能去離海近一些的店就好了。」

「想要去海邊是嗎?」柳生思索了一下說道,「我記得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有一間海之屋很出名,雖然東西很便宜,卻意外的好吃。」

「這裡居然有海之屋?太好了!」奈緒的綠眸亮了亮,「我們就去那裡吧!海之屋啊,真是懷念吶!」

「那我們就出發吧,」柳生看著她雀躍的表情,也像被感染了似的,心情變得輕快了起來,「不過去那裡只能步行,這麼熱的天沒問題嗎?」

「當然!」奈緒一甩長發,篤定地點了點頭,咧開嘴露出了一口白牙,「我們沖繩人最不怕的就是熱!」

**

海之屋,並不單單是建立在海邊的小屋。對於生活在海邊的人們來說,它還是他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要素。

在沖繩,每逢趕海或夏日祭的時候,人們就會在海邊搭起用樹枝和棕櫚葉建成的小房子,在房子里擺攤賣一些刨冰、炒麵等物,供來往的遊客食用,到了晚上小屋外還會升起篝火、架起炭爐,做起燒烤的生意。對於一年十二個月中每個月都有祭典的沖繩人來說,海邊的海之屋是他們印象中最不可磨滅的記憶,也是最有沖繩島風格的店鋪。

雖然本島的海邊也有各種各樣的海之屋,熱鬧的氛圍卻遠不如旅遊之島沖繩,但對於被迫離開了家鄉的奈緒來說,這裡卻是唯一能夠讓她想起沖繩的地方。年幼的她和知念寬、平古場凜,最喜歡在訓練過後一起跑到海之屋買東西吃,然後舉著買來的烤玉米坐在傍晚的沙灘上,一邊欣賞著落入海平面的紅彤彤的夕陽,一邊啃得一臉都是。

踩過屋外捆成一排用來當作地板的圓木、揭開從中心一分為二的布簾、脫掉鞋子踏上離地半米的地板,奈緒和柳生跪坐在了用木條釘成的小矮桌旁。炫目的陽光被屋頂遮住了,四周的牆壁卻沒有擋住海邊鹹鹹的涼風,在烈日下步行到海邊的二人,頃刻間被清爽的海風和燒烤的香味平復了身上的燥熱。

「不愧是海邊,到底比市內涼快多了。」柳生像是突然放下了什麼重擔似的,

輕輕地呼了一口氣,「看來頂著太陽走了這麼久,還是有收穫的。」

「你不要緊吧?」奈緒看著他似乎比見面時蒼白了許多的臉色,有些擔心地皺了皺眉,「臉色有點差,不會是中暑了吧?」

「沒關係,只是有點低血糖而已。」

「我看不光是低血糖,應該也有點輕度中暑,要快些補充點水份。」奈緒蹙眉在菜單上查找著能夠降溫的飲料,說話也有些啰嗦了起來,「不舒服也不早說,早知道就應該就近找一家餐館吃飯了,中暑可是能要人命的,你身為醫生的兒子也應該懂得點常識吧?」

奈緒一邊說著,一邊從睫毛下瞄著柳生的表情。只見少年用左手撐著下巴,右手輕輕地松著領口透氣,面上謙和的笑容不知何時,變成了略帶興味的邪氣笑意,但在那笑意在接觸到奈緒視線的一剎那又消失了,恢復成了柳生特有的溫雅,快得彷彿像幻覺一般。

奈緒掃了一眼柳生無可挑剔的標準笑容,勾起了一側的唇。

「老闆娘,先給他一杯椰奶,多放點糖!」

柳生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喝點糖分多的飲料吧,既然是低血糖的話。」奈緒啪地一聲合上了菜單,對柳生愉悅地眯了眯雙眸,「上次我去柳生診所拜訪的時候,你不是招待我喝了奶茶嗎,想必也應該不討厭喝椰奶吧?」

「不,不討厭,」柳生的笑容似乎染上了點苦味,對奈緒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挺喜歡喝的。」

「那就再好不過了。」奈緒聞言笑得燦爛極了,「若不是菜單上沒有,否則喝一杯熱可可效果更好呢。」

「噗——咳咳咳!」

在奈緒閃亮的笑容下喝了一大口椰奶的柳生忽然嗆住了,捂著嘴憋得雙頰通紅。

「真是的……別喝太快啊。」奈緒無奈地看著他,輕蹙的眉頭和略帶不贊同的眼神看不出一絲違和感來,「又不是狼人さん那個厭惡甜食的任性傢伙,只是一杯椰奶而已,有必要像喝葯一樣皺著眉頭咽下去嗎?」

「失、失禮了。」

看著奈緒無辜的眼神,柳生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得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被手帕蓋住的嘴角卻隱隱抽搐了一下。奈緒看著空了的杯子滿意地點了點頭,愉悅地挑起了嘴角。

不知柳生方才的表現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現在的奈緒在這樣的環境中完全放鬆了下來,一直固守於眉宇間的銳利也變成了柔和。她轉過頭,感受著吹拂過臉龐的海風,小小地呼了一口氣,舒適地眯起了眼睛。

柔亮鮮艷的紅髮飛揚了起來,鬢邊的發梢掃過了少女勾起的橘色雙唇,她半闔著雙目,雖然看不見焦距、卻更像看向了很遠的地方,睫毛下透出的點點金綠色仿若流水,輕輕揚揚地灑在了不遠處的海面上。

對面的少年看著她的側臉有些發愣,似乎是完全沒有見過她如此恬適的模樣,與案件搜查中犀利的她、被惹怒時氣勢逼人的她、破案后神采飛揚的她完全不同,現在的她完全卸下了層層外殼,露出了一個十三歲少女應有的柔軟模樣。

這樣看起來,她除了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眸,外表似乎和其他的同齡少女沒什麼不同,但待她的目光匯聚成束、投在了他身上的時候,那束過於澄透的目光卻總是能吸引住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束柔韌堅定的目光為什麼會讓他如此在意?

(在意到,不惜用各種方式來試探她。)

少年的鏡片后的眼神閃了閃,碧綠的眼珠輕輕轉動,看著少女的目光有些黯淡。

(但是她似乎……)

「吶,我有沒有說過,我以前的願望是做一個偵探。」

少女凝視著大海,突然出聲。

「偵探……嗎。」

「嗯,偵探。」奈緒轉過臉來,紅髮在頰邊輕輕拂動,「不過,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就像我祖母說的那樣,有些事,以一個偵探的身份是完全無法做到的。『如果說偵探的目的是尋求真相的話,警員的目的卻是保護和責任』,就憑這一句話,我改變了主意。」

「保護和責任,」少年似乎想到了奈緒在妹妹受傷后懊惱的模樣,瞭然地點了點頭,「所以你才想要有保護的力量……是為了你妹妹吧?」

「不光是這樣。」奈緒伸出有些乾瘦的手掌,眼神流過掌心蜿蜒的紋路,輕輕地翹起了唇,「我還需要擁有調查某些事件的權利,以及與某些人物對抗的力量。如果我只是一個偵探的話,想涉入其中的機會實在太少了,就算能夠調查到事件的蛛絲馬跡,在關鍵時刻也無法抽身保護家人。」

「若是你加入了警視廳,也就等於有了一個堅實的後盾,可以在你調查的時候無所顧忌……嗎?」少年的表情嚴肅了下來,「聽你的口氣,你所說的『某些事件』,莫非會對你的家人……」

「如果我的猜測是正確的,這個事件必定會牽連到奈津和祖母、甚至於會對我身邊的朋友造成影響——它就是一個如此隱秘和危險的事件。」奈緒將伸開的手掌慢慢握起,吐出了一口氣,「且不說是否只有警視廳內部的人才能接觸到案件資料,就算有一絲的希望,我也要去試一試。加入警視廳的育成課,只是我為了接近真相而邁出的第一步而已,我最終的目標,是加入神奈川警署的搜查四課。」

「居然不光是家人,連朋友都會被牽連……」少年鏡片后的眼神凜了起來,「這麼危險的事,必須要自己調查么?如果完全交給警方的話……」

「應該是不行的。」奈緒苦笑著搖了搖頭,「如果交給警方調查的話,十幾年前就應該解決了才對,連一個小孩子都能察覺到的不合理案件,他們居然一直隱沒了這麼多年……想必是另有隱情吧——只有神奈川的搜查四課才能涉入的隱情。」

「只有『神奈川的』搜查四課嗎?這到底……」

「我也是剛剛知道不久,」奈緒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神奈川的搜查四課,是『國際組織犯罪搜查本部』的別稱。」

「國際……」柳生的表情有些複雜,「和我說這些不要緊嗎?這些,應該是很重要的事吧?」

「啊,是很嚴重的事……但是呢,」奈緒忽然笑了出來,「總覺得,只有告訴『你』,才會安心一點呢。」

「是嗎……」

(只有告訴『你』嗎?)

少年自嘲地笑了笑,胸腔里忽然湧起了些許酸脹的情緒。

(這個『你』,原來是柳生比呂士嗎……)

「吶。」

奈緒忽然地出了聲。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