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一個下人匆匆跑來,人還未到聲先至:“將軍,大事不好了!”

(本章完) 見報信之人神色慌張,也不像是假裝的,常雲海便低喝一聲:“幹什麼慌慌張張的!”

報信之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斷續說道:“不好了……將軍……打過來了,孫杰帶人打過來了!!”這下如晴天霹靂一般,將常雲海整個人震在了原地,良久才似是剛想起一般,急問道:“打到哪裏了?本地的駐軍呢?有沒有迎上去?”

那人總算是緩過了氣,急急說道:“打進城了呀,孫杰帶了兩萬大軍,城防不過三千將士,怎麼打。”常雲海心中一驚,一把將這報信之人的衣領揪住,大聲問道:“怎麼可能?!守城的將士是幹什麼吃的,城門緊閉着,那幫雜種是怎麼城的?!”隨即又放開那人,焦急的來回踱着步,口中只是重複着“怎麼辦,怎麼辦。”這幾日他與姬止玄二人一直在府上,尤其是姬止玄,更是整日與李月兒待在一起,只怕是要把打仗的事忘到十萬八千里之外了。自己也沒有去城關巡視,這麼一鬆懈,紕漏總是有的,怪只怪那些守城軍將,在這關鍵時候出了事,不過想來他們這時候也都該殉國了。

事不宜遲,常雲海不耐煩的將眼前之人遣走,便又回頭找姬止玄。

姬止玄跟李月兒兩人此刻的身子越靠越近就快貼在一起了,身後傳來輕咳之聲。兩人慌忙分開,姬止玄一張臉都憋的通紅,尷尬道:“常將軍你這是……”不過見常雲海神色不正常,眉頭深鎖,估計是有什麼壞消息了,也臉色一怔道:“不會是孫杰帶人打過來了吧?!”在得到常雲海肯定的回答後,姬止玄竟是神態自若,輕笑道:“朕還以爲是什麼事,哼哼,來得好。”

這下反倒是把常雲海愣住了,敵人大軍都已經殺到面前了,皇上怎麼還說好,怎麼就一點都不擔心?李月兒也從後面走了上來,問道:“常將軍,出什麼事了?”常雲海正欲回答,卻被姬止玄搶過話頭“呵呵,咱們收拾收拾,馬上出發。”

“出發?”李月兒疑惑道,“去哪裏?”

姬止玄已經遠遠走開,只留下了一個“逃”字。李月兒常雲海二人面面相覷,遂跟了上去。

常府身後就是長長的崔巖河,河沿共有三座城池。最北是天風,往南是鐸奇和嵐關,鐸奇嵐關又隔河相望。常府便是在鐸奇城的南城門,按照姬止玄的意思,他們並不需要太慌張,城中數千兵卒牽制住兩萬敵軍且戰且退,往北而扯,等敵軍全部進城,到時候來個甕中捉鱉。

常雲海還是有些糊塗,“城中不足三千兵卒,如何能擋住敵軍的虎狼之師?再說如今陷入困境的是我們啊,何來甕中捉鱉一說啊。”面對常雲海的質疑,姬止玄哈哈大笑,“你以爲我這兩天陪伴李姑娘之餘,便什麼事也不做了麼?我早就傳書給天風嵐關二城守將,命他們接應。如今大局已定,孫堅也沒有多少家底,此次偷襲必是收到風聲說我在鐸奇,而那兩萬敵軍,恐怕已是他的全部實力了吧。”兵荒馬亂,常雲海遣散家衆,此時與姬止玄,李月兒三人正在馬車中,一路

向南,朝着崔巖河反向而行。車架中,只聽姬止玄滔滔不絕,“這次孫堅一定是下定了決心,要活捉我,哼,恐怕他也想不到我會這麼大膽,朝他而去。等咱們出了城,我早以埋伏一萬伏兵,到時候天風大軍南下,我們背上,使其前後受敵。鐸奇城三面高牆,他必定只能渡河而去,到時候再聯合嵐關……”

李月兒心思急轉,她雖不懂兵法,卻也聽出了此行的兇險,擔心的問道:“如果他們沒有如黃將軍猜想的那樣,沿河進軍,而是……”常雲海擔心的也正是此事,敵軍既旨在活捉姬止玄,必定不過兵集一路,極大可能是四散開來搜索,若是那樣,不等他三人出城,恐怕就要壞事。另外,孫杰勢力,先前與北方蠻夷勾結,怎麼此時又會從南方偷襲,此間還是有許多事情值得推敲。只是這幾年姬止玄鏖戰無數,用兵之詭異,已經不是常雲海能夠猜得到的了,此時竟是對姬止玄產生了憶中盲目的信任,自覺多想也是無益,便不再多話。

聽得李月兒問起此事,姬止玄突覺一股豪氣直衝頭頂,胸中一熱,舉起右手呈手刀狀,切在自己的脖子處笑道:“大好頭顱,誰當取之!”這番豪氣,自是沒有懸念的將李月兒的心熔化了,只是朝姬止玄赧然一笑,也不再多問。

姬止玄心中得意,戰爭持續了這許多年月,他的勢力越來越大,難道北方蠻夷還看不出他跟孫杰孰強孰弱麼?這個世道只有利益纔是永遠的,只怕是漠北早就沒有他孫杰的容身之地了吧。這樣想來,孫杰卻是隻有重回南方,集結殘餘部隊,進行最後一搏了。

掀起布簾,看着離的越來越近的城門,姬止玄心中也得意起來。放下布簾,姬止玄正要跟李月兒說些什麼,突然車架外一聲悶響,接着一直利箭穿過布簾,從三人中間一穿而過,直射在車內木質框架上,惹得李月兒一聲驚呼。三人都看見箭尖上滴下的血跡,常雲海一手放在佩劍上,貓着身子上前一步,隱隱將二人護在身後。

過不多久,車架果真慢慢的停住了,只是外面安靜的出奇,車架內的三人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外面仍是沒有動靜,常雲海轉過臉來與姬止玄四目對視,此時的他已經一頭虛汗了。李月兒不知何時起,雙手緊緊的摟住了姬止玄的左臂,微微顫抖。姬止玄擡手輕輕的拍了拍李月兒的手背,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手心裏也全是汗。

常雲海朝姬止玄一點頭,彷彿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也不等姬止玄有所回答,突地身子一閃,衝了出去,快的又是讓李月兒一聲驚呼。意料之中的萬箭穿心沒有發生,甚至周圍都沒有軍隊。常雲海正自疑惑,卻耳邊一聲清響,接着空中一片閃亮,常雲海擡頭朝空中望去,一道紅色火光正兀自穿雲而上,隨即明滅數次,又朝下落去。常雲海心道不好,朝生後喚道“黃將軍快帶李姑娘離開。”便直朝城樓上奔去。

車架中的二人聽見常雲海說外面沒事,這才由姬止玄領着下了車。一下車,姬止玄就被空中的火光吸引住了

目光,心中暗道不好,拉着李月兒朝眼前的城樓下跑去。“那是什麼?”李月兒纔要發問,卻也被姬止玄帶着往前跑去,耳邊傳來淡淡的聲音“快走吧,敵人在求援。”想來是敵軍進城搜索,在城樓上留了哨兵,若出現狀況,便點燃信號求援。

“啊——”一聲慘叫,一個身影從城樓上跌樓下來,重重摔在姬止玄二人跟前,李月兒一驚,掙脫出被姬止玄拉着的手,反而摟住了姬止玄的手臂。城樓上依稀傳來冰刃的碰撞聲,接着又是幾聲慘叫,才見到常雲海在上頭探出腦袋,朝二人道“快,來不及了!”接着又將頭縮了回去,耳邊是一陣奔跑聲音。

身後已經有六七名附近的士兵被吸引了過來,見城門下站着二人,便又加快腳步,朝這裏跑來。情形緊迫之極,所謂千鈞一髮。如今也只有等常雲海下來,合姬止玄二人之力,將城門上的門閂挪開,三人才有逃命的機會。等常雲海跑了下來,敵軍也離的不遠了,說時遲那時快,兩人也不及細想,也沒有顧忌李月兒,放開手腳便合力去擡門閂。

門閂材質厚重,兩人憋得臉通紅,這纔算是將門雙擡開,又合力將城門拉開一條勾人通過的縫,這才轉身要去拉李月兒。哪知回頭見,卻見李月兒一手已被一名當先趕來的士兵拉住,此刻正在掙扎。姬止玄心中無明業火突起,拔出佩劍便跳了過去,朝那條可惡的手臂一劍斬了下去。

鮮血四濺,撕心裂肺的痛叫震的人耳膜生疼。姬止玄搶過失了神的李月兒,就要往城門外跑,只是就這會兒功夫,六七名士兵已經紛紛趕到,逃跑的最佳時機已然錯過,免不了要短兵相接。姬止玄一把將李月兒扯到身後,三人邊朝城門外退去,邊由常雲海姬止玄二人跟圍上來的士兵廝殺。

形勢緊急萬分,三人且戰且退,好容易才逃出了城,慌亂之間爲了護着李月兒,姬止玄右臂上卻是捱了一刀,一時手上抓握不穩,佩劍也丟了,如今只有靠常雲海一人抵擋身後的追兵。

“你們走吧。”常雲海見姬止玄受傷,身邊又有個弱女子,若不是自己留下來拖延些時間,恐怕這三人都要交代在這裏。於是在奔跑間,常雲海便有了這個念頭,停下步子,便要轉身迎敵。卻聽姬止玄怒斥道“不準!一起走!你與我一起出來打江山,當然要一起走!”

常雲海腦中轟的一聲,滿滿的都是迴盪的這句話,瞬間,一種屬於男人才瞭解的幸福感在他心中生起。“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快走吧。”常雲海一劍劈翻了一個追上來的士兵,用力將姬止玄往前推的一個踉蹌,“再不走誰都走不了了!快走吧!”

“不行!”姬止玄執拗萬分,竟鬆開李月兒拉着自己的手,轉過身與常雲海並肩而立,“你不走!我不走!”這六個字,說的異常的堅定。“皇上!”常雲海急的直跺腳,一聲皇上喊了出來。也知道現在,李月兒才知道,這幾天陪在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竟是當今的聖上。

遠處的城門裏,又魚貫竄出不少敵軍

(本章完) 三人身後跟着的,是數量未知的敵軍,在這種急迫的形勢下,姬止玄仍然沒有將自己的下屬撇下,這份氣魄,這份感情,將常雲海和李月兒折服了。李月兒沒有想到,會有這麼樣以爲皇帝,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和下屬同進退。這幾日來,這個男人的儒雅,風趣,無時無刻不在影響着李月兒,如今這個柔情的男子又在自己的面前表現出了錚錚鐵骨的英雄氣概,怎麼不叫人心折。

這時見三人逃走的機會不大,常雲海又想留下自己一人,爲姬止玄二人拖延一點時間,不料卻反遭姬止玄的呵斥。這麼爭執下去也不是辦法,眼看着身後追兵越聚越多,越追越近,常雲海一跺腳,朝二人說了句“走”,邊掩護着姬止玄二人,朝後退去。

“看!那是姬止玄!”遠遠傳來一聲高呼,看來是這羣人中有高級將領,認得姬止玄的樣貌。這時叫喚出來,也剛好提升了士氣。果不其然,緊跟着追兵之中就一片譁然。他們此行的目的就是活捉姬止玄,如今大好的立功機會就在眼前,怎的不教人心動。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姬止玄在這些人的眼裏哪裏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分明就是發着光的金子!

追兵的士氣提上來了,這下可苦了姬止玄三人。原來還忌憚常雲海手中長劍之威,如今這些人卻似不要命了一般,成羣的撲涌而上,漸漸的就將常雲海壓制住,三個人在這一柄長劍的掩護下漸漸捉襟見肘,常雲海也是力不從心,片刻功夫,身上已經多了幾條口子。

看來大路已經不能走了,如今三人只有進入河邊的樹林,藉助繁雜的地勢,纔有活路的機會。

如今後有追兵,前路又未知,姬止玄所謂的伏兵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看見,常雲海心中一股悲意油然而生。不過他卻不敢說出來,因爲他知道,不到萬不得已,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不會同意自己涉險的。

咬了咬牙,其實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常雲海與姬止玄對望一眼,兩人同時點頭,也不去看身後的追兵,帶着李月兒身影一閃,消失在了樹林裏。

三個人狼狽之極,已經被追殺了一二個時辰,若不是樹林繁密,地勢多變,只怕早就被身後如狼似虎的追兵給圍住了。饒是如此,三人還都受了傷,都到了精疲力盡的地步了。姬止玄常雲海二人雖然負傷,不過終究是身經百戰的勇士,身體結實的很,這些小傷倒是對他們影響不大。三人之中最狼狽的,竟是李月兒了。這個柔弱女子何時遭過這種罪,哪怕是有姬止玄二人護着,慌亂之中枯枝斷叉也在她身上添了幾處劃痕。若不是李月兒出生貧寒,算是能吃些苦,一路咬牙忍了下來,此刻早就要跌坐在地上不得動彈了。

樹林極密,地域極廣,如今雖是白日,林中光線卻有些昏暗,加上視線不能及遠,林中之人已是不能辨別東南西北。慌亂之中,常雲海也與姬止玄二人失散,生死不明,也只有姬止玄姬止玄,直到現在也沒

有送來拉着李月兒的手。李月兒感動之中,卻也想着不能連累了姬止玄,遂一聲不吭的,咬着嘴脣,也不知是哪裏生出來的力氣,竟又隨着姬止玄漫步目的的跑下去。

如今這幾人的處境真是應了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這句話了,原本想着孫杰的兩萬大軍會被自己合圍,可是如今情況與自己料想的卻是大相徑庭。不但沒將敵軍圍剿不說,自己也陷入了絕境,被追殺的如此狼狽,而自己安排在城外的伏兵也不知在哪個方向。如今這種情況,真的是隻有看天意了。

原先還有常雲海長劍在手,如今連常雲海也走散了,自己與李月兒二人手上連個趁手的兵器也沒有,如何擋得住身後這些如狼似虎的兵卒。姬止玄心思急轉,李月兒也是在逃命之中思量了許多事,“如果……你不管我……自己逃走……活命的機會應該……很大吧。”奔跑之中,李月兒也不敢去看身邊的姬止玄,只是喘息着用不大的聲音,看似隨意的說道。原本想想也是,自己只是個賤命的尋常女子,而身邊的這個男人,是當今的天子,沒有誰的命比他的命更重要了。李月兒想着,這樣好一個皇帝,如果他能逃走,恐怕是天下百姓的福分了。至於自己,能夠去見自己的親人,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沒料想姬止玄聽後,也沒有作答,只是抓着李月兒的那隻手,抓的更緊了。好像是抓着自己心愛的事物,一刻都不願與之分離,害怕它丟失或是被搶走。

李月兒心中感動,不再多話,跟着姬止玄專心逃命。

再說常雲海,方纔情況緊急萬分,因爲李月兒的關係。已有三四個腿快的士兵追了上來,常雲海等人一心逃跑,將背後賣給了他們,奔跑之中對身後也沒有多大的防備之心。不覺間又是添了兩條口子,常雲海也是沙場上摸爬滾打的硬漢,硬是沒有吭聲,反手一劍便將那敵兵的首級斬落了下來。那些追兵見自己的同伴突地就少了個腦袋,都是嚇的愣在原地,行動爲之一滯,這才讓常雲海又跑遠了開去。不過經這麼一停頓,等常雲海回過神來,前頭的姬止玄二人竟是跑遠了,林中光線昏暗,卻也是分不清這兩人朝哪個方向去了。

常雲海心中悵然若失,不過遂又鬆了口氣,這麼一來,自己再停下來抵擋一陣子,想來那二人能逃命的機會就大得多了。想到此處,常雲海也不再逃跑,只是朝先前姬止玄消失的方向微一低頭,喃喃道了聲:“末將也算是死得其所,願皇上莫要掛念。”便神色一狠,提劍回身而去。

身後的奔襲聲越來越小,見李月兒香汗淋漓,姬止玄心中一軟,拉着她停了下來。“怎麼停下了啊?對了,常將軍呢?”李月兒早就要力竭了,方纔也就是一股毅力帶着她超前奔跑,如今被姬止玄帶着停下,雙腳直打顫,眼看着身子一軟就要倒下,被姬止玄一把摟住了,這下還想問些什麼,聲音卻戛然而止了。

李月兒一聲驚呼,原先以爲自己要倒在地上了,如今卻是倒在一個堅實的胸膛裏,霎時滿面通紅,也分不清是奔

跑的熱紅了臉還是羞紅的臉。這一刻彷彿全世界都靜止了一般,聞着懷中的幽香,姬止玄心猿意馬,此時此刻,管他刀山火海,管他後有追兵,他想做的,只是擁她入懷,從此山盟海誓,天荒地老。

兩人四目對視,這一刻,追兵早就被拋到了腦後,只覺得這二人之間的溫度越來越高,兩顆心貼的越來越近。就在姬止玄情不自禁之時,李月兒猛地驚醒過來,將他一把推開,慌張道“快走吧,一會兒被追上了就不好了。”姬止玄也似是被澆了盆冷水,不過這下卻是清醒了過來,知道現在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長長出了口氣,扶起李月兒就要繼續趕路。

哪知李月兒剛纔奔跑了幾個時辰,現在一坐下,卻是站也站不起來了。正在李月兒焦急之時,這個男子沒有任何猶豫,將她一下抱起,抱在胸前,大概認了個方向繼續向前走去。

光線昏暗之中,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姬止玄的呼吸越來越沉重了,腳步也越來越慢了。起先李月兒還羞得將臉埋在他懷中,不過這時也是感覺出了姬止玄的異樣,擡頭見卻見姬止玄的臉色一片慘白。李月兒心中一驚,急忙道:“快放我下來。”姬止玄彷彿是沒有聽到一般,還是堅持這朝前走,李月兒心中着急,掙扎了幾下,卻忽覺身下一送,卻是姬止玄將手送了開來。李月兒剛毅站穩,便見身邊的姬止玄身子一斜,一個踉蹌,靠在了一邊的樹幹上。再朝他望去,只見他右臂上的刀傷又再裂開,如今鮮血流了一地,遠遠望去,鮮血竟是滴了一地。

李月兒記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沒有想到姬止玄的傷這麼重。慌亂之中,用力扯下一塊衣襬,上前爲姬止玄包紮傷口。姬止玄臉色蒼白,兩頰上滿是汗水,這時還牽強的朝李月兒一笑,溫柔的道了聲“沒事。”竟是身子一斜,只覺得眼前一黑,便沒有了知覺。

等姬止玄悠悠醒轉過來,發現自己在一處茅草屋裏,右臂上傳來一陣腫脹感。朝草屋外望去,天色竟已全黑了。身邊一團篝火燃的正旺,照的自己暖暖的。

“你醒啦?”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語氣中帶着不加掩飾的喜悅。姬止玄不適的扭轉過頭去,見李月兒蜷縮着身子,抱着雙腿,正坐在燈火闌珊處。此刻見姬止玄醒了過來,滿臉欣喜,站起身子緩緩走到他身邊,將他扶起。

“這裏是哪裏?”姬止玄失血過多,不過卻沒有什麼大礙,再加上李月兒一直在邊上照顧,坐起身來換了片刻,倒是沒有先前的虛弱了。見他終於醒來了,李月兒也像是有了依靠一般,鬆了口氣,恢復了往日的神采,朝他笑到:“這裏啊?是個破廟吧。”說着朝姬止玄身後一努嘴,“喏,你看。”姬止玄轉過頭去,果真看見一尊掉了漆,已經分不清是什麼菩薩的石像。想來是李月兒在自己昏迷之後,將自己擡到這裏來的。念及此事,姬止玄心中感動,回頭將李月兒雙手抓在手中,一隻手愛憐的伸去擦拭李月兒臉上的泥灰,想來自己昏迷之後,李月兒怕是吃了不少苦。

(本章完) 這對男女不過相處了幾天,卻經歷了這麼多事,不覺間生出了這麼深厚的感情。雖然此刻的周圍的環境確實有些惡劣,不過卻也給這孤

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機會,兩人含情脈脈,相擁在了一起。

姬止玄講李月兒緊緊擁入懷中,就如失去了理智一般,這兩個人彷彿是要把彼此融合在自己的體內一般,積壓在心中的感情,也彷彿在

這一刻完全釋放了出來。如同兩團烈火一般,將這不顧一切的二人焚燒殆盡。

李月兒躺在姬止玄的懷中,不知在想些什麼,或許能躺在這個天下間最厲害的男人的懷中,是世間所有女子的夢想吧。

“月兒,你在想什麼呢?”姬止玄挑起懷中女子的下巴,好奇的問到。他也覺得人生很奇妙,自己居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在這樣的場

閤中,跟心愛的女子摟在一起。沒有那麼多顧慮,也沒有想過這時候如果追兵趕來,會是什麼樣的情形。

李月兒沒有回答他,因爲她也不知該怎麼回答吧。這個男子,擁有天下所有人的生殺大權,擁有無盡的財富,別人想求都求不來,而這

個男子,居然愛上了自己,可是自己卻不知爲何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身邊的火苗依舊照的人暖洋洋的,將這二人的身影定格在一片溫馨之

中。偶爾傳來樹枝在火堆中的炸裂聲,帶起一片火星。

“終於來了。”姬止玄嘆了一聲,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嗯?什麼?”李月兒還自疑惑,卻聽草廟外窸窣聲四起,接着一句帶着極重的怨恨口氣的聲音傳了進來。“哈哈哈,姬止玄好風流啊

死到臨頭,也要擁美女入懷啊。”藉着火光和微亮的天色,一個高大的男子出現在了這二人的面前。這個男子臉上一道很深的刀疤,從額頭

穿過右眼,一直到右耳根。男子猙獰一笑,指着這道傷疤,面容扭曲,對着姬止玄吼道,“還記得麼?!這是你送給我的!現在我就要把它

還給你了!”

在他之後,又是三五人擠了進來,偌大的草廟裏瞬時就顯得擁擠了,進來的這幾個,看來是他手下的重要頭目了。這幾人虎背熊腰,腰

間都繫着佩刀,看來孫杰只需一聲令下,這幾人立馬就會撲上來將姬止玄和李月兒撕成碎片。

“哈哈哈哈——”姬止玄扶着李月兒,二人站起身,又隱隱攔在李月兒身前,朝那刀疤男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長林王孫杰孫兄啊

,別來無恙啊!”

聽這麼一說,李月兒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姬止玄的死對頭,孫杰。聽姬止玄如此從容,孫杰惱羞成怒,上前一腳將地上的火堆,踢

了個四濺,他身後的幾人見他有所動作,也都把手放在腰間刀柄上,眼看着就要朝姬止玄撲將上來,將他打翻在地。姬止玄又是一聲大笑,

“哈哈,孫杰,你在戰場上不是我的對手,也只有在這裏,仗着人多,來爲難我了。 四季長情 我可以任你處置,不過……”說到這裏,他朝身後的李

月兒一指,

接着說道,“不過你得放了她,她與此事無關。” 總裁好餓 李月兒聽他這麼說,正要再開口說些什麼,被姬止玄轉頭用眼神制止住了。

孫杰一聲獰笑,“不關她的事?哼,看你們這郎情妾意的,不關她的事?哼,我不管!凡事跟你有關的人,都要死!”孫杰此時臉上一

片猙獰,眼中也有了血色,哪裏還管這些事,純粹是失心瘋了,要用盡一切辦法來折磨姬止玄,來讓自己開心。

聽他這一說,姬止玄也急了,怒道,“禍不及家人,你瘋了嗎?!”

“哈哈哈,”孫杰一聲狠笑,說道,“自古成王敗寇,如今你在我的手中,插翅難飛,你還想有什麼奢望麼?來啊,通通拿下!”這最

後一句,卻是對他身後的幾人說的。這幾人一聽孫杰下令,也不再猶豫,朝姬止玄二人撲了上去。姬止玄在沙場上征戰多年,此時雖然有些

小傷在身,卻也不會坐以待斃,見幾人撲了上來,一雙鐵拳蓄勢待發,一拳朝最近之人打了出去。

這人顯然也是經驗豐富,絕不是一些小兵可比,雖然人在空中,卻也身子一扭,避開了姬止玄打來的一拳,正要舉刀劈下,不料姬止玄

也絕不是善累,一拳不中,卻也不收回,而是在空中突然變換方向,以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打在了那人的臉上,一拳就將那人擊飛。說時

遲那時快,一人被擊飛,另外三人也已到了跟前。

姬止玄身子見情況緊急,身子一震,將李月兒震退了兩步,推離了這幾人的攻擊範圍,這樣姬止玄也才能放開拳腳,免去對李月兒的擔

心。三人圍了上來,跟姬止玄廝打在一起。這也是孫杰之前有令,要活捉姬止玄,這幾人纔不敢拔刀,若是有兵器在手,只怕就算姬止玄身

上沒有傷,也是支撐不了這麼久的。那先前被姬止玄一拳打回來的那個人,在被孫杰瞪了一眼,罵了聲“沒用的東西”之後,又恨恨地爬了

起來,怪嘯着朝姬止玄撲了上去。

雙拳難敵四手,漸漸的姬止玄有些支撐不住了,身上也中了幾下重拳,身子勉強左突右支,卻是被圍攻的步步朝後退去。李月兒心中焦

急,卻又無計可施。在這破廟之中,偌大的地方,兩人卻是避無可避,想來廟外也早就被孫杰的兵馬圍了個水泄不通。現在也沒有人回來救

援,這可如何是好。

沒過多久,姬止玄便沒了氣力,被其中一名大漢打翻在地。那四人惡狠狠的朝倒在地上的姬止玄“呸”了一聲,又紛紛站到了孫杰的身

後。李月兒見姬止玄倒地,這才驚呼一聲撲了上去,流着淚望着他身上的淤青傷口。姬止玄一隻手抓住李月兒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

一旁的孫杰得意洋洋,“哼”了一聲,也不管李月兒,只是望着狼狽的姬止玄笑道:“我說過的,以前你給我的,我會加倍奉還的。”

說完也不再看姬止玄,只是朝身後幾名手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將姬止玄帶走。孫杰身後分出兩人,上前架住姬止玄的左右手,就要將他



走,一邊的李月兒卻是死死地抓着姬止玄不放,一臉的倔強,只怕這二人再不鬆手,她就要上去廝打了。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也不知姬止玄哪裏來的力氣,一巴掌打在李月兒的臉上。李月兒臉上五條紅色的手指印,跌坐在地,一臉

不可置信的望着姬止玄。姬止玄腫着左眼,直直的望着她,張了張嘴,李月兒分明看到了那嘴型,是在說“好好照顧自己。”孫杰回過頭來

,看着坐在地上的呆呆的李月兒,又是一聲輕哼,也不再理她,轉身當先走了出去,或許是出過了氣,便也沒有想再爲難這個女子。

李月兒呆呆的望着這些人離去的背影,感覺四周越來越冷,視線也越來越模糊。不過此時,在她的心中,一直有一個信念在支撐着她。

就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李月兒一咬牙,爬起了身子,不顧一切的追了上去。孫杰等人尚未走遠,見李月兒追了出來,孫杰倒是饒有興趣,

朝姬止玄歪了歪頭,“喲,你倒是找了個紅顏知己啊,這麼不怕死,行啊,那我就成全你。”剛要拔劍,就在這時,四周一片嘈雜,也不只

是發生了什麼事,圍在外圈的大軍也一陣騷動。

正在孫杰疑惑之時,一士兵慌張上來,對着孫杰說道:“不好了大王,姬建業帶着十萬大軍,已經將我們團團圍住了!”“什麼——”

孫杰身邊幾位將領聽後皆是吃了一驚,如今被死敵團團圍住,已是插翅難飛,看來真是大勢已去,都紛紛看向孫杰,等他拿主意。衆人都在

考慮如何應敵,也沒人去管李月兒,任由她到了姬止玄的身邊,姬止玄只是沙啞着說了句“好傻”便不再說話,這二人又緊緊的靠在了一起。

這關鍵時候,孫杰卻是表現的異常冷靜,聽四周嘈雜,大喝一聲“別吵了!你們怕什麼?!姬止玄都在我們手裏,你們怕什麼?!”這

話一出,周圍果然安靜了不少,衆人一聽,是啊,敵人的皇帝都在我們手上,我們還怕什麼呢?

一旁的姬止玄冷哼一聲,此時他的眼睛已經腫脹的看不清事物了,也就是對着大概的方向,用微不可聞的聲音,朝着孫杰說道:“你錯

了。你真的以爲自己能活着出去麼?”

“你說什麼?!”孫杰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發白,聲音都有些尖了,彷彿是想到了什麼很可怕的事。

“你也想到了吧?”姬止玄乾咳着,自顧自說道:“姬建業,我的哥哥啊……我知道你一直記恨父皇把皇位傳給了我。今次的事,如果

不是你一拖再拖,只怕我的援軍早就來了,也不會弄成現在這樣。如今你大軍在手,我又落在了孫杰的手裏,只怕你巴不得我早點死掉,然

後你再一舉發兵,殲滅孫杰餘黨,如此一來你到時建了不世功勳,統一了中原,你也可以名正言順的坐上皇位了吧。”這番話說的有些淒涼

,卻是連孫杰也知道這是大實話,慢慢的,孫杰臉上一片死灰。不過,很快卻又被一股瘋狂的神色取代了。

(本章完) 破廟內,兩方人馬對峙着,一方是孫杰爲首的五人,姬止玄跟李月兒被其中的兩人看着。另一邊,是以姬建業爲首的四人,令人奇怪的

是,姬建業的身後也是綁着兩人,一個是位年輕婦人,一位卻是個八九歲的男孩,這兩人顯然是母子,雖然都被捆綁的嚴嚴實實,嘴裏也都

堵上了布塊,卻還緊緊依偎在一起。

兩方人馬沉默了片刻,姬建業先開口了。只見他伸長着脖子,朝孫杰身後被挾持的姬止玄說道:“哎?二弟,真是苦了你了,嘿嘿,兄

長這就來救你。”語言之刻薄,令李月兒一陣反感,莫名的覺得這個眼睛狹長的男人不是什麼好人。

姬止玄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卻是孫杰,有些焦急的說道,“姬建業你太卑鄙了!怎麼說?快放了我老婆和孩子,說不定你們

的皇帝還有條活路!”

“哈哈哈哈,笑話!”姬建業仰頭大笑,“你以爲你還有資格和我談條件麼,乖乖束手就擒,還能讓你們一家團圓。”孫杰急的直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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