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來電顯示,澄澈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卻沒有接,也沒有按掉,就那樣任由它繼續響着。

上了計程車,把口袋裏早已寫好的字條遞給司機,“麻煩您,請到這個地方。”

“好的。”司機點了點頭,眼睛裏流露出一絲讚許,說話真是斯文啊!連聲音都那麼好聽!

車子一路前行,辰逸的手機也一直響着,司機略微怪異地看了他幾眼,忍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善意地出了聲,提醒道,“先生……你的電話一直在響啊……”

“嗯,我知道,謝謝。”辰逸淺淺地笑了下,卻依舊沒有接聽。

手機嗡嗡振動着,卻撼動不了他平靜的心。

車子抵達目的地,他付了車費,然後將手機塞給了司機,“這個送你了。”

“啊?!”司機瞪大了眼睛,莫名其妙。

辰逸溫溫地笑了下,“我女朋友劈腿,我們分手後她還一直纏着我。”

含蓄地解釋過,他推門下車,取出後面的行李箱轉身走了。

司機目瞪口呆,掌心裏的手機依舊響個不停,按耐不住地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了清晰的女聲,“辰……”

果然!

司機一把掛掉電話,拔掉了電池和卡,劈腿的壞女人,不接她電話就對了!

剛剛那個男人又帥又有氣質,找什麼樣的女朋友沒有啊!

如果他有女兒,都想把她嫁給他!

司機先生頗爲氣憤地調頭走了。

T市某醫院,年輕的小護士鬱悶地握着話筒,連忙跑到主任醫師的辦公室彙報,“MISS吳,辰逸先生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他手術的事情是不是要取消……”

“……”MISS吳沉默了一下,“安排其他病人吧,這件事不要說出去,明白?!”

“明白。”

到了提前安排好的住處,辰逸頗爲疲憊地倒在了牀上,他忍不住皺眉,真是沒用,這樣就累了!

忽然,刺骨的疼痛猛地襲來,冷汗從額上滾滾冒出。

閉着眼,咬着牙,強忍着。

他一動不動,甚至連呻吟都沒有,就只是靜靜挺着,待過了好一會兒,疼痛稍緩,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裏一片模糊,定了定神,才重新找回焦點。

陽光從玻璃窗上透射而來,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骨節分明的手指縫隙間,多了些光線的影子,愈加顯得他的清瘦。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慢慢坐起了身,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行李,然後喚來旅館的服務生,給了對方一筆錢,“幫我出去買部手機,再辦張卡,剩下的錢當做小費。”

服務生點了點頭,他經常幫客人辦這些事,“先生,您也是來舊金山旅遊的吧,那辦短期的卡好嗎?!”

辰逸微微一怔,眼睛裏閃過一絲痛苦,“辦三個月的就好。”

三個月……

三個月就足夠了……

也許,他還用不了三個月……

服務生出去之後,房間裏又安靜下來,辰逸走到窗邊,遙看着壯闊的舊金山海岸。

不自覺地,就想起了他上一次來舊金山的事情。

很刺激……不是嗎?!

他跟人在餐廳裏大打出手,生平第一次那麼無禮,生平第一次那麼失控。

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就因爲那次,他意外得知了……

那天打完架之後,他覺得腿很疼,起初還以爲是骨折,可去了醫院照過X片後卻發現遠遠不是那樣。

血管攝影、淋巴血管攝影、尤其電腦斷層攝影、核磁共振,全部都做了一遍,最後又做了病理組織切片確認,醫生很肯定地告訴他——他患了——骨癌。

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可以選擇截肢,但是,他不要!

即便是截肢可以讓他的生命暫時延續下去,但他不要變成一個廢人,不要那樣活着,絕不!

他要趁着最後的這幾個月時間,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做重要的事!

近戰狂兵 從行李箱裏掏出幾瓶止痛藥,他知道吃這些沒用,但它們可以讓他的精神看起來好一些,一口氣吞掉了五六片,壓下一口水,神智似乎清醒了許多。

沒過多久,幫他買手機的服務生回來了,手機的款式不錯,號碼也不錯,他便又多給了一張鈔票當做小費,“謝謝。”

“不客氣。先生沒什麼吩咐的話,我先出去了。”服務生禮貌地退下。

辰逸握了握新手機,輸入記憶中那個熟悉的號碼,按下通話鍵,等待——

嘟……嘟……嘟……

等待的每一秒,心跳都在加快。

“嗯……”夏海芋咕噥了一聲,丟開抱枕,把它甩向一旁,然後慵懶地翻了個身。

週末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上班,兼職的家教也在晚上呢,幸福的週末!

被子裏好溫暖,不想起來,一點都不想啊!

滴滴答答,枕頭旁邊的手機歡樂地響了起來。

她皺了皺眉,心底忍不住嘀咕,唐旭堯告訴過她,說不要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有輻射什麼的,可是她就習慣放在枕頭旁邊啊,這樣接電話方便嘛!

閉着眼睛,一把就抓中了手機。

“喂……” 通知一聲

(?)“海芋……”一如既往的溫柔聲音,絲絲乾淨,猶如透明的水晶。

夏海芋猛地睜開眼睛,從混沌中清醒過來,小心翼翼地確認,“辰逸?!”

“嗯,是我。”

夏海芋一下子坐了起來,抓着機身的手微微捏緊了,一時間竟有點手足無措。

辰逸怎麼會忽然打電話給她呢……上一次他和唐旭堯打架之後,他就沒有再聯絡過她了,她知道他回了國,然後就再也沒什麼聯繫了……直到那一次在計程車上,無意間從廣播裏聽到他退婚的消息……他怎麼又忽然給她打電話了呢……

有些話,想問,卻沒辦法問出口。

想起唐老爺子壽宴那天,她和辰逸再度見面的時候,兩人之間僅僅是一句別來無恙,後來的相處也都很平淡,也許是沒有想太多,也許是不敢想太多,總之那一段淺淺的過往,已經煙消雲散。

曾經還以爲是她太過保護自己,太在乎自尊什麼的,纔不敢勇敢去愛,可是跟唐旭堯在一起之後,她才恍然明白了,其實那些都是連她自己也看不透的藉口,唯一的原因是——他不是那個人,不是她生命裏對的那個人。

就僅僅是,這樣而已。

但她知道,辰逸是好人,不管他是不是唐旭堯的表哥,他都是她的朋友,如果他願意的話,他們會永遠是朋友。

沉默……

“海芋!”電話那一端,終於又有了聲音,淺淺的,淡淡的。

即便是看不到,他也可以想象出她臉上的茫然,他在心底裏喟嘆:海芋,再讓我這樣叫你一段日子,我的時間有限。

“嗯……”夏海芋淺淺應答,故作平靜地問,“辰逸……你怎麼忽然給我打電話了呢……”

“我現在人在舊金山。”

“……”她怔住,直覺有一股不尋常,但是在腦子裏思索半天,也想不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來。

“海芋,我想跟你見見面,有空嗎?”

“呃……”她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好吧,中午我有空。”

起牀,洗臉刷牙,換衣服,打理好了一切,夏海芋迅速出門。

咬了咬脣,果斷做了一個決定。

拿着鑰匙,開了對面的房門。

最好不相見 跟她想的一樣,某人還在睡,對於她的到來絲毫沒有察覺。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牀前,只見唐旭堯睡得正沉,但即使是睡着了,他也還是一副帥得要命的樣子!

完美的臉蛋,黃金比例的身材……

呃……身材?!

後知後覺地發現,他渾身上下就只穿了一條四角褲。

蒼天,他怎麼把被子全踢了啊!

雖然房間裏有空調,但是還是很容易感冒的啊!

輕嘆了口氣,她輕輕拉過被子,幫他蓋好。

“唐……旭……堯……”她輕輕戳了下他的手臂。

沒有反應。

怎麼搞的,居然睡得這麼香?!

他的敏感度也太差了吧!

這樣萬一是小偷進來都不知道啊!

“唐旭堯!”聲音微微加大了一些。

某人還是沒有醒來,但是眉頭微微皺了皺,有清醒的意識。

婚成勿擾 “……”夏海芋瞧見他反射性的動作,不由得想笑。

算了,不吵他了,給他留個字條就好了!

翻開包包,從裏面拿出便條簿,刷刷寫了幾行字——我中午有約,是男人,先跟你彙報了哦,不許生氣!

寫完,將小字條放在了他的枕頭旁邊。

起身,欲走。

然後又回頭,像是不捨似的,彎下腰,脣湊近了他的臉頰——臭流氓,拜拜嘍!

吻,剛要落下,一直睡死的某人卻忽然醒了,倏地睜開了眼,深邃的桃花眸裏盡是笑意。

“啊!”夏海芋嚇了一跳,忍不住驚呼出聲。

“哦哦哦,偷親我!”唐旭堯故意誇張地嚷着,一副等着看她臉紅的樣子。

夏海芋也果然臉紅了,但羞意很快被怒氣取代,“好啊,你故意裝睡!說,你什麼知道我進來的?!”

“某人像個小老鼠一樣拿鑰匙開門的一瞬間我就知道了!”

“你說誰像小老鼠?!”她的手狠狠捏了一把他的手背。

他故意咧嘴笑了下,“我又沒說是你,我只說是某人,你做賊心虛了吧!”

“……”面紅耳赤。

唐旭堯長臂一伸,不懷好意地將她摟住,“老婆,你是不是也想我了,所以才偷偷來看我,還想偷偷親我,對不對?!”

“咦,肉麻!”她想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

“老婆,其實我還沒有睡醒,你陪我再睡一會兒,好不好?!”說着,他就將想將她壓倒。

夏海芋翻了翻白眼,“別胡言亂語,我是有事來通知你!”

伸手,夠了夠紙條,遞到他眼前。

唐旭堯不置可否,擡眼看了看,在看到“男人”這兩個字的時候,微眯着眸,瞬間睜大了。

“男人?!什麼男人?!不許去!”霸道作風開始顯露。

“你別這麼幼稚好不好,只是出去吃個飯而已!”

“……”唐旭堯撇了撇嘴,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但其實他也沒有那麼誇張,她怎麼也會有幾個男同事之類的,偶爾吃個飯什麼的也正常。當然,她身邊所有的男同事都被他調查過了!

總裁的替孕保鏢 又裝作很大方似的,問,“跟誰吃飯啊?!我認識嗎?!”

“辰逸。”

“什麼?!” 總裁上司強制愛 他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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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海芋努努嘴,小聲地說,“你明明聽到了。”

唐旭堯冷哼了一聲,沉默以對。

用力蒙上被子,翻過身去,似乎是生氣了,空氣裏凝聚出一種奇怪的氣氛。

辰逸!辰逸!辰逸!

一大早他的好心情都被破壞了!

雖然她這麼誠實,乖乖過來彙報,但他還是不爽!他還是吃醋!他還是嫉妒!他還是抓狂!

真想拿根繩子把她捆在自己的牀上,哪裏也不準去!

“哎……唐旭堯……”夏海芋推了推他的肩膀,可他哼也不哼。

“老公……老公……”開始撒嬌。

果然奏效!

唐旭堯扒開被子,露出一張繃緊了的俊臉,開始像個孩子似的無理取鬧,“不去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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