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謹慎,我拿着工具箱朝兩名警察走去,只有自己親眼確認後才能放心。

雨點打在身上,我低着頭,半壓帽檐。

“兩位,我是來泵站檢修的,你們能隨我進去一趟嗎?”我說話客客氣氣,並且主動提出要他們隨我一起進去,就是爲了降低他們對我的懷疑,增大我進入其中的機率。

我想法是好的,可等了一會兒居然無人回話,我有些詫異的擡起頭,定睛一看。

“死了?!”

兩名警察全身套在雨衣裏,只露出領口的警服,他們向下低頭,臉色慘白,像是溺水窒息而死。

“糟了!”

我一腳踹開泵站的門進入其中,門板打開,裏面伸手不見五指,濃郁的黑暗好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我還沒有進入其中,陰氣就從四面八方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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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鬼?”陰氣中包含着一道道飛速移動的陰影,我掀開裹刀布,手握刀柄,運用追眼鎖定它們的位置,然後手起刀落。

屋子內鬼哭狼嚎,陰影碎去,泵房之中似乎變得明亮了一些。

“命鬼!”我不敢大意,以免在陰溝裏翻船,喚出命鬼保護自己。

黑髮涌動,在屋內蔓延開來,在經過一處泵機的時候,黑髮突然被彈開,那個地方也引起了我的注意。

單手持刀,如秋霜一般的鋒刃倒映着寒光,我眼眸赤紅,在見過那狐仙屍體以後,我似乎變得更加容易產生殺念。

“滾出來!”

我一聲大喊,藏在泵機後面那人自知無法隱藏,冷笑一聲,站起身來:“高健,你本事不小啊,連那被鎮壓了百年的心魔都攔不住你。”

看着眼前的獨臂人,我殺意再也抑制不住了,刀鋒斜指:“蚯任,我替你和祿興揹負了五年的罵名,今天我要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就憑你?” 豪門絕寵:寶貝你不乖 蚯任哈哈一笑:“沒用的,全城的人都知道,現在你纔是通緝犯!等到佛陀的大計完成,你依舊會成爲我們的替罪羊,你將被記入歷史,你將成爲千古罪人,你纔是埋葬了整座城市百萬生靈的兇手!” 屋內響徹蚯任的笑聲,雙面佛計劃了二十年,似乎連我也考慮到了其中。

百萬生靈的因果業力,沒有哪一個人能夠單獨承受,連他雙面佛也做不到。

不過雙面佛擅長佈局,以命格、人心爲棋子,早就想好了退路。

蚯任無意間的話,讓我更加明白雙面佛的可怕,也讓我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陰間秀場的恐怖。

他們兩個的存在超出一般人理解範圍,如果說衆生爲棋,那他們很可能就是超脫棋盤的對弈者。

在我和蚯任說話的時候,命鬼已經將屋子裏的鬼影全部吞噬,濃密陰森的長髮散在我身後,將蚯任逼到角落。

“縱然揹負罵名又有何?我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心,而且你恐怕也看不到雙面佛成功的那一天了。”我雙手握住刀柄,不願多說一句廢話。

“去死!”

刀鋒劃在地面上,割開了雨幕。

我大步邁出,好像古戰場上陷陣的死士,雙眼通紅,殺意翻騰。

蚯任自知不敵,單手揮出一張黑符,其中鬼怪慘叫,化爲一團猙獰鬼影想要阻攔。

“殺!”蹬地跳起,揮刀而出,斬鹿刀中凝練的百戰殺意在我手中被催發到了極致,“神擋殺神,佛當碎佛!”

鬼影好似一張薄紙被我從中間劈開,那恐怖的鬼臉還未近身就被斬成兩半。

“你這是什麼刀?!”蚯任大驚,看着碎裂的黑符,眼珠子狂跳。

我一步不停,欺身而上:“這是誅邪、滅魔,取你狗頭的刀!”

泵房內空間不大,供蚯任躲閃的地方不多,我刀刀致命,砍向他的要害,蚯任也手段齊出拼命招架。

兩三分鐘後我覺察出異常,他好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但事已至此我已經殺紅了眼,五年時間積攢的怨氣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我的命運就是因爲他才改變,五年前我成爲了蚯任的替罪羊,我不想五年後仍舊如此。

“如果法律無法證明你有罪,那就讓我來審判你,今天,我要替樂園地下所有埋葬的孤魂伸冤!我要替那個被你折磨致死的紅衣小女孩,替那些被你剝下臉皮、做成蠟像的遊客,替五年前那三個無辜的死者討回公道!”

雙眼血紅一片,胸口的紅狐也好似活了過來一般,我將蚯任逼入死角,橫刀而立!

“你們本就該死,你們不配稱佛!”

我讓命鬼捆住他的身體,腳步越走越快,高高揚起手中的斬鹿刀。

“死!”

一刀劈下,血濺三尺!

我對準了蚯任的脖頸,但是他在關鍵時刻向旁邊躲了一下,丟車保帥,主動將自己的另一條胳膊擋在身前。

鮮血飛濺,一條手臂應聲落地,看到蚯任扭曲痛苦的臉,我沒有露出任何同情:“罪有應得!你也會害怕?你也知道疼痛?”

對準蚯任的身體又是一刀,這次他沒有躲閃,拼着肚子被剖開一個大洞,一口咬住舌尖,含混不清的念出了一段咒語。

散落在地的血跡好似鐵索一般暫時將我束縛,動彈不得。

他惡狠狠的看了我一眼,身體貼着牆壁朝外面狂奔。

“碎!”

斬鹿刀瘋狂劈砍,血液凝成的繩索很快就被我掙斷:“你跑不掉的。”

讓命鬼藏在影子當中,我向外面追去。

暴雨沖淡了血跡,但是逃不過追眼,蚯任被我嚇破了膽子,倉皇逃命,一路留下很多線索。

到現在爲止,我也不在乎什麼隱藏身份了,提着刀快速追擊。

泵站在大壩偏上的位置,看蚯任逃跑的方向應該是往壩頂去了。

“故意引誘,還是說他要去和祿興匯合?”

洪水到來之時,大壩頂部是最危險的地方。

洪峯衝撞,濺起的浪花有幾米高,一旦沒有站穩,很可能會被洪水打落。

大壩一側是蓄水庫,另一側可是落差接近四十一米的下游河面。

從十幾層樓高的地方摔下來,就算僥倖沒有碰到岩石,可僅僅只是和水面碰撞產生的衝擊力,就足以對人體產生巨大的傷害。

沿着狹窄危險的鐵製樓梯不斷向上追,路過的搶修人員也發現了我,他們驚疑不定,紛紛站到兩邊,有的跑去叫警察,還有的則放下手中的工作,想看看我到底在幹嘛。

顧不上跟這些搶修工人解釋,我提着刀、紅着眼,一路追到了壩頂。

通往大壩頂部的鐵門被上了鎖,鎖頭是在鐵門裏面。

“喂,你想幹什麼?壩頂禁止進入!”原本在水電站的陶工被叫了過來,一看見我,立刻認了出來:“你不是那個高壓電工嗎?跑這幹什麼?你手裏那是什麼東西?”

我沒跟他廢話,雙手舉刀,對準鐵門鎖頭砍下。

“呯!”

火花四濺,脆響讓所有人吃了一驚。

“喂!你要幹什麼?壩頂很危險,千萬不要上去!”陶工對着我大喊,又朝四周揮手:“快!攔住他!”

周圍幾個搶修工人相互一看朝我圍了過來,他們也不敢靠的太近,畢竟我此時的狀態看起來很不穩定。

“都給我閃開!”

“呯!”又是一刀砍在門鎖之上,那聲音讓所有人止步:“退後!”

“放下刀具!舉起雙手!”通道下面傳來警察的聲音,聽到搶修工人的報告,幾名負責看守的警察也跑了過來,其中一人更是拿出了配槍:“馬上停止破壞大壩的行爲!放下手中刀具!”

“破壞?我是在保護你們,我纔是在保護你們!”我反手又是一刀砍下去,刀鋒和鐵門摩擦的聲音十分刺耳,在這一剎甚至壓過了天上雷鳴。

“馬上停止,否則我就開槍了!”大壩涉及百萬人的生命安全,在這種危急關頭,警察當然有權利先斬後奏,排除一切不安全因素。

迴應警察的是幾聲金屬交鳴,我連續落刀,劈砍向同一個位置。

“我最後警告你一遍!立刻停止……”那個警察話說到一半,槍口忽然被人輕輕壓了下去。

“別走火了。”吳猛從大壩底部趕來,示意警察收起槍支。

“吳隊,那個人手中拿着管制刀具,而且他的狀態很不正常,我怕會惹出大亂子。”

幾名警察和現場維修人員把事情的前後因果告訴吳猛,吳猛聽完後眼神頗爲複雜,他看着我的身影,半晌才說出一句話:“誰有通往壩頂的鑰匙?馬上幫他把門打開。”

“可……”

“快去!”

幾個工人跑向大壩底部尋找管理員,吳猛一手緊緊抓着配槍,手指冒汗,似乎下這個決定並不容易。

“嘭!”全力劈砍,鐵門終於承受不住,門軸被砍斷,我將其一腳踹開。

踩着鐵製臺階繼續向上,眼前的血跡很新鮮,越來越多。

當我踏上最後一級臺階,整個身體站在大壩頂部時,雙眼透過狂風暴雨,死死的盯向了正前方。

“祿興!”

壓抑了許久的聲音,終於再也不用掩飾,我站在四十一米高的天門之上,對着壩頂長廊中央那個天生兩面的人怒吼。

寵妻成婚 電閃雷鳴,巨浪狂擊,但是誰也不能阻擋我的腳步。

“我要殺了你,今日,我必殺你!”

拖刀而行,我在攔江大壩頂部狂奔,一邊是洶涌咆哮的洪峯,一邊是百丈絕壁,就在這中間,不足三米寬的壩頂長廊上,我不會再給祿興機會。

狹路相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大壩全長二百米,此時祿興正站在壩頂長廊中間,自我上來的第一時間他就發現了我。

“高健,你還真是陰魂不散。”他俊朗無暇的半張臉一片冰寒,另外半張佈滿疤痕的臉卻露出興奮的笑容:“也好,今天我就當着你的面,殺了她們!” 閃電似銀蛇亂舞割裂了夜空,那短暫的明亮中,我和祿興都看到了彼此。

洪峯大浪拍擊欄杆,好像無法馴服的野獸不斷衝撞大堤。

水花濺在臉上和豆大的雨珠混在一起,我的身體早已溼透麻木,大腦中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殺了祿興!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我拖着斬鹿刀進入祿興十米之內,才慢慢停下腳步,壩頂中央並非只有他一個人。

在大壩兩側的護欄上捆着幾個虛弱的身影,他們有的已經死去多時,有的還在垂死掙扎。

“他們是……”

從左往右,第一個人三十餘歲,披麻戴孝,後背被鋼筋穿透,釘死在大壩邊緣。

第二個年齡不大,脖頸被麻繩勒緊,吊死在百丈絕壁一側。

第三個更加悽慘,皮膚白皙、保養極好的成熟女人被套在漁網之中,她氣質不凡,被格外“照顧”,透過漁網露出的皮膚上隱現刀痕,祿興似乎是準備把她凌遲處死。

傷口密佈,只有這第三個女人還殘留着一口氣。

“披麻、弔客、喪門?”雨水飛落,我眯着眼睛慢慢懂了祿興的計劃,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準備對葉冰下手。

兵分兩路,他親自去尋找命帶披麻弔客喪門之人,蚯任則帶走葉冰,讓其被心魔附身,成爲誘殺我的陷阱。

如果不是閒青道長正好今夜在新滬高中起屍,恐怕此時我已經被葉冰親手殺死,更別說什麼阻止雙面佛的計劃了。

“高健,你的運氣還真是不錯,至少比我這個廢物師哥強太多了。”祿興張狂大笑,面對不斷上漲的洪水,他似乎變得更加瘋狂了。

蚯任此時站在祿興身後三四米遠的地方,他雙臂盡斷,臉上表情十分難看,對於祿興的冷嘲熱諷也沒有任何表示,只是踩着一條粗大的鎖鏈。

我順着鎖鏈看去,面朝正東方向,有一塊黑布將那一段欄杆矇住。

“黑布下面藏着什麼?祿興的殺手鐗?”

我自知時間緊迫,也不跟祿興廢話,喚出命鬼進入他十米之內。

“站住!你再向前一步,我就殺死一人!”祿興佈滿傷疤的半張臉在雨水沖刷下顯得更加猙獰,他語氣森寒。

我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但是跟江城百萬生命比起來,區區一個人又算得了什麼。

一步邁出,刀鋒拖在壩頂。

“夠果斷。”他擡起腳,挑釁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對準那身穿孝服的中男人踢去。

神醫棄女 中年男人應該在幾個小時以前已經死亡,祿興此時只是將他的屍體踹下大壩。

染血的鋼筋末端還掛着中年男人殘留的血肉,他的大部分身體則好像破麻袋般摔落。

雨夜之中看不太清楚,大壩周圍的人只知道有一團黑影從壩頂摔下,他們並不清楚那是屍體。

“還敢往前嗎?”祿興邪笑着看向我,從後腰摸出了一把尖刀。

我沒有回答他,又向前走去。

“嘭!”祿興手持尖刀斬斷了吊着十幾歲男孩的麻繩,因爲懸掛時間太長,男孩的脖子已完全變形,遠看好似腦袋和身體分開了一樣。

麻繩崩開,男孩屍體彷彿斷了線的風箏,墜入洪峯,轉眼就被江水吞噬。

“還要過來嗎?”祿興將刀尖貼在最後那個女人的臉上,肆無忌憚打量着她被漁網分割開的白嫩肌膚:“這個可還沒死透呢。”

連續有陰影從壩頂墜落,下面的工人也覺得奇怪,他們找來強光燈對準大壩頂部,想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被綁在漁網裏的女人高聲哭喊、求饒,但是大雨沖刷,沒人能看到她的眼淚,電閃雷鳴,也不會有人去在意她的叫喊。

我想要同情,但現在我沒資格去同情別人。

擡起腳步,手握刀鋒,暗中將命鬼佈置在周圍。

“這女人還活着,難道你不想救她嗎?”祿興怪叫一聲,抽刀劃破女人的手臂,他歇斯底里沿着漁網的縫隙不斷下刀。

女人衣服被血染成深黑色,她嘴脣顫抖,拼命求饒,可惜迴應她的只有祿興變本加厲的折磨。

我加快了腳步,祿興也沒有食言,他停止虐待女人,舔着尖刀上新鮮的血液,而後一刀斬斷漁網上的繩結。

“不,不!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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