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凌家被害,凌畫後來對上太子蕭澤,二人與凌家的恩情就隨着她一句話做主給掩埋了,沒高調的爲人所知。

宴輕恍然,原來是這樣,她不說,還真沒人知道,連陛下怕是都矇在鼓裏。

他嘖嘖評價,“藏的真深。”

包辦婚姻后我被大佬寵斷腿 凌畫笑,“也是迫不得已,那時凌家處在斷瓦殘骸七零八碎水深火熱中,他們前途剛剛開始,我不能害了他們。如今,他們站穩了腳跟,而太子愈來愈過分,我自然也不會客氣,別以爲他是東宮,就能爲所欲爲,不將人命當回事兒,爲了儲君利益隨便禍害人。”

宴輕盯着他,“你不怕蕭澤登基後將你五馬分屍?”

凌畫眨眨眼睛,“陛下春秋鼎盛,儲君登基,還有的等吧?沒準如今陛下喜歡蕭澤,幾年後就對他厭惡透頂呢。”

宴輕放下茶盞,“當年太子縱容太傅害凌家,這筆仇,你是不是一直記着?什麼時候把蕭澤也拉下馬,什麼時候你就開心了?”

“是!”凌畫承認。

她扶持的人是蕭枕,蕭澤做夢都別想登基。

宴輕忽然眯了眯眼睛,問,“你扶持的人是誰?”

既然要拉蕭澤下馬,總有一個人是她的目標。

凌畫忽然覺得宴輕露出這樣的神色很危險,她一個答不好,估計就要完蛋,她跟他說什麼都可以,應該就是不能說蕭枕,這是直覺。

她咳嗽一聲,認真地看着他,提醒,“你是紈絝,你是不是忘了?”

紈絝不就是吃喝玩樂嗎?操心這麼多做什麼?

宴輕臉色一僵,當即怒了,“是啊,我是紈絝,你跟我說這麼多做什麼?”

他一下子臉色非常難看,“你的事兒以後別跟我說。”

凌畫:“……”

這句話這麼管用的嗎?

她無言了一會兒,點點頭,哄他,“好,咱們兩個有立約書在,就算我將來被蕭澤五馬分屍,你只要拿出立約書,也干涉不到你,說白了,咱們這一樁婚事兒,就是搭夥過日子而已,你有個妻子,不至於被太后娘娘死死盯着隔三差五讓你娶妻,而我也不至於沒人娶被人笑話,至於別的,你想聽,我就說給你聽,你聽過就算了,入耳別入心。妨礙不了你什麼的。”

宴輕臉色依舊不好,對她擺手,“你趕緊走吧,把衣裳和繡線也拿走,明兒開始別來了,我近來不想看到你了。”

凌畫沒想到這麼嚴重,小心翼翼地問,“那我什麼時候能再來啊?你不用我陪着你喝藥聊天養傷了嗎?”

她刷着刷着好感度,不但沒刷好,反而一下子清零了,這着實讓她意想不到。早知如此,就算今天他有興趣問她的事兒,她說什麼也當啞巴似的顧左右而言他,不告訴他了。

有錢難買早知道!

宴輕想說什麼時候都別來了,對上她小心翼翼可憐兮兮的眼睛,頓了一下,吞了回去,改口,“得等我忘光了你剛剛說的那些話。”

“那……你要幾日才能忘光?”凌畫問。

“等我傷養好了吧!”宴輕琢磨了下,沒忘記好酒,“你答應待我傷好後去棲雲山釀酒喝的。”

“行!”凌畫放心了,還見她就行。

她索性坐下身,對他囑咐,“明兒我不來了,你要按時喝藥,不要偷喝酒。”

她想了想,不太放心,怕宴輕不聽話,端敬候府沒人管的了他,於是,她試探地問,“我想給你一個人,保護你,就是雲落,你要不要?”

宴輕挑眉,“雲落?就是你給秦桓的那個雲落?”

“嗯,他武功好。”凌畫點頭。

宴輕看着她,“我也正想問你這個事兒,這個雲落,我也正想找你要了他,他除了保護我,還會做什麼?”

凌畫愣住,謹慎地問,“你想他會做什麼?”

宴輕道,“我不想再看到什麼女人都跑到我面前說一堆我聽不懂的亂七八糟的話,影響我心情。端陽有些笨,我不愛帶着他,雲落聰明嗎?”

凌畫懵了懵,她這個未婚夫是想讓雲落幫他擋桃花? 影帝被我承包了 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就算她不問他,他也打算主動找她要人?

她實在有些震驚了,“雲落挺聰明的,但是,就算給了你,他也是我的人,你的兄弟們若是知道我安排了人在你身邊,還是當初給秦桓的人,恐怕會笑話你,你確定嗎?”

當初,秦桓就跳腳不幹,覺得臉上無光,活的沒尊嚴,恨死她了。從那開始,才每天想着跟她退婚。

“只要他能幫我擋了亂七八糟的女人就行。”宴輕自詡要求很高,“他能做得到嗎?”

“能啊!實在是太能了!”凌畫連連點頭,“雲落那張臉,那把劍,只要他往你身前一擋,別說女人,神鬼都敢殺。”

宴輕聞言很滿意,“行,就他吧!你讓他早些過來。”

“我明天就讓他過來。”凌畫站起身,有點兒心情好,“那我走了?”

宴輕擺手。

凌畫出了他的院子。

端陽在凌畫離開後,委屈地看着宴輕,“小侯爺,我也不是太笨吧?”

宴輕白了他一眼,“見到女人衝上來,就手足無措,臉紅尷尬,不知如何是好,還不是太笨?”

端陽哽住。

宴輕不想搭理他,“滾去看兵法。”

端陽閉了嘴,蔫蔫的去了。

凌畫上了馬車,管家將衣裳、布料和繡線的箱子都吩咐人給她裝上車。

管家很是捨不得,“凌姑娘,您從明兒就不過來了嗎?萬一小侯爺不好好吃藥呢?老奴能派人去請您嗎?”

他不知道好好的哪裏出了錯,不是說要陪着養好傷爲止嗎?怎麼就變卦了呢!

凌畫微笑,“我明兒會派個人過來,保護小侯爺,順便盯着他養傷吃藥,勞煩給他在小侯爺的院子裏安排一間房間,若小侯爺滿意他,以後他就跟着小侯爺了。”

管家一愣,又是一喜,“小侯爺同意?”

“同意,他主動要的。”

管家連連道,“好好好,老奴這就親自去安排。小侯爺院子裏的房間多的是。”

凌畫點頭,想起一事兒,“大婚的婚房,怎麼安排的?”

管家立即說,“咱們端敬候府年年修葺,院子不用修,當年老侯爺和侯爺在時,就將小侯爺將來娶妻的院子建了出來,就是您數日前休息時歇的院子,婚房就安排在那裏,這些日子,老奴會讓人重新收拾一番,該佈置的,都佈置出來,您有什麼喜好,也可以直接跟老奴說。”

凌畫笑了一下,“我覺得,不用那麼麻煩的,婚房就佈置在小侯爺的院子就好,我覺得小侯爺的院子挺好,我挺喜歡,大婚後,我們住在一起,有利於培養感情。”

她纔不要什麼女主子住的什麼主母院!她就想跟宴輕擠在一起! 高門府邸,一家之主與主母都是分院而居,但是凌畫可不想這樣。

她喜歡宴輕,就要與他住在一起,從他的衣食住行,管到與他同榻而眠交頸相臥。

如果可能的話,她想着兒女繞膝,陪着他喝酒品茶聊天,陪着他從青絲到白髮。

當然,有些想法還太遠,但不妨礙她一步一步的達到目的。

管家先是愣住,繼而大喜,“這是最好。就是小侯爺……”

怕是不同意。

凌畫微笑,“他會同意的。”

他不同意,她也想法子讓他同意。

管家問,“那……就不收拾了?”

“也可以收拾,到時候給琉璃和我帶來的人住。”凌畫想了想,“將來有孩子,可以給孩子住。畢竟那處院子挺好,距離小侯爺的院子也很近。”

管家一聽說孩子,高興的不行,“好好好,老奴聽姑娘的。”

馬車離開端敬候府,管家看着馬車離去,仍舊笑的合不攏嘴,他似乎看到了將來端敬候府不再是如今這般冷冷清清的模樣,而是有幾個孩子蹦蹦跳跳,熱熱鬧鬧。

他掰着手指頭數着日子,轉身往回走,口中唸叨着,“真好啊!”

凌畫直接去了京兆尹大牢,許子舟已在等候。

二人進了大牢,許子舟揮退了人,對凌畫壓低聲音說,“東宮昨夜有動靜,太子殿下召集了幕僚議事。”

議的是什麼事兒,毫無疑問。

他沒想到太子這麼坐不住,看來他還是高估這位太子殿下了。

大概也許是遇上淩小姐,太子殿下就比對別人緊張三分,纔會這麼沉不住氣。

凌畫嘲笑,“才一天蕭澤就坐不住,可真是越來越沒有儲君的沉穩了。既然這麼怕被人供出來,他怎麼敢縱容溫家和黑十三在皇城對我下手的?”

許子舟也覺得太子蕭澤越來越過於急迫殺凌畫了,“雖然探聽不到東宮的消息,但是時間緊迫下,還是可以猜到太子殿下和東宮幕僚議事後的打算和動作的。”

凌畫早已有謀算,“想要在最短的時間說服京兆尹大人陳橋嶽,那麼,就得利用他的軟肋,陳橋嶽的軟肋是她女兒陳蘭桂,陳蘭桂喜歡的人是宴輕?東宮從陳蘭桂入手,收攏陳橋嶽,算計宴輕,對付我,殺人滅口,一舉四得。”

許子舟看着凌畫,點頭,“宴小侯爺如今在養傷,不出府,陳小姐無法踏進端敬候府,東宮若想有動作,必定要利用宴小侯爺身邊人。太子有一位良娣出自永樂伯府,是程初的胞妹,程初與宴小侯爺交情甚篤,要想在最快的時間搞定陳橋嶽,怕是會利用程初約宴小侯爺出府。”

凌畫捻了一下手指,“明兒我送一個人給宴輕,有他跟着,出不了什麼事兒。”

許子舟訝異。

她給未婚夫送人的習慣,從秦三公子延續到宴小侯爺?宴小侯爺同意嗎?

凌畫笑,“下棋吧!”

許子舟點頭,不再多言。

兩個時辰後,凌畫出了京兆尹大牢,順便送許子舟回府。

回凌家的路上,琉璃唉聲嘆氣,“最近可真是累啊,比咱們在外還累,小姐,您就不累嗎?”

不止給宴小侯爺繡衣裳,還跑京兆尹大牢答應教許少尹下棋,再送人回府。她陪着都夠腰痠背痛的了。

凌畫靠着車壁,“累啊!”

“那你還答應教許少尹下棋?”

在大牢裏靠着椅子睡一覺不香嗎?

凌畫捶捶肩膀,“無以爲報,區區教棋,力所能及,何必拒絕?就來大牢這十日而已,也許用不了十日,陳橋嶽就動手了。”

琉璃想想也是,小姐的良心雖然早就沒了,但不妨礙她知道怎麼對人好。

回到凌家,凌畫喊來雲落,“明兒起,你去端敬候府跟在宴輕身邊。”

雲落震驚了,“主子,您又將我派去宴小侯爺身邊?他不會如當年的秦三公子一般氣的跳腳嗎?”

他以爲,宴小侯爺一直以來不喜歡女人,與秦三公子不同,用不着他的。

凌畫好笑,“我本意是想讓你保護他,便與他提了提,但宴輕說本來就想跟我要你,想你幫他擋桃花,不讓亂七八糟的女人橫衝直撞到他面前再說亂七八糟莫名其妙讓他聽不明白的話。所以,明兒開始,你就去他身邊吧!”

雲落更震驚了,“是宴小侯爺主動想要我?”

“是!”凌畫肯定,也好笑,“他大約這些年被女人煩死了,所以,你跟在他身邊,一定要比端陽聰明百倍,有女人衝到他面前,你就主動給他攔住,別手軟,扔出去,揍一頓什麼的,怎麼杜絕後患以儆效尤怎麼辦。”

雲落:“……”

他有點兒壓力山大,“這些年,震懾於您的厲害名聲,沒人往秦三公子身邊湊,屬下也不太有經驗。”

“沒事兒,沒經驗也不怕,總之,你的人和你的劍,好好發揮就行,只有你擋桃花得用了,你幫我管着他別的方面,他纔會因爲你這個得用而忍受得了你的管,纔會聽。”

雲落試探地問,“您還要管小侯爺什麼方面?”

“目前盯着他好好按時喝藥,別偷喝酒,等傷好了之後,大半夜沒事兒別在街上亂晃悠,早些回家。”凌畫目前就想到這些,“宴輕這人,說好相處,其實是很好相處的,只要你摸準他的脾氣。”

雲落有點兒心裏沒底,“屬下不太會跟人相處。”

“你會的,秦桓那樣能跳騰的你都能跟他相處的很好,宴輕比秦桓好說話且講理,只要你拿道理說服他,他就聽,他莫名其妙發脾氣,你別與他硬槓,待他自己脾氣過了,就好了。”

雲落點頭,牢記在心,“屬下記住了!”

“以前,我說過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秦桓出事兒,如今,我還是那句話,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宴輕出事兒。哪怕蕭枕的人,對他動手,也不行,無論是誰,都給我擋死了。”凌畫聲音不重,卻一字一句,“宴輕喜歡做紈絝,無憂無慮,就讓他繼續無憂無慮,不能因爲我嫁給他,就讓他不能再無憂無慮了。”

至少,這次東宮的人暗中幫着黑十三悄無聲息入京青天白日刺殺她,連累宴輕的事兒,再不能有了!就算有,也不能再讓宴輕受傷了。

雲落重重點頭,“主子放心!”

當日深夜,整個京城陷入安睡時,東宮幕僚出現在了京兆尹陳橋嶽的府邸。

陳橋嶽見了東宮幕僚深夜來訪,臉都變了,他不傻,這個時辰來他府邸,定然是東宮太子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找他,且一定沒好事兒。

他想起如今京兆尹只接了一樁案子,那就是淩小姐和宴小侯爺被刺殺案,如今陛下全權交給許子舟負責。

幕僚對陳橋嶽拱手,“陳府尹,打擾了!”

陳橋嶽臉色不好,宰相門前七品官,東宮的幕僚近臣也是有品級在身,他也拱了拱手,“劉大人深夜來此,有何指教?”

不等幕僚開口,他又道,“若是因爲淩小姐和宴小侯爺被刺殺的案子,那你就找錯人了,本官不管。”

幕僚頓時一笑,想着陳橋嶽能在京兆尹位置上坐的安穩,果然有兩把刷子,他還沒開口,就被他堵住了嘴。

他也不直言,迂迴說,“據下官所知,陳大人的千金喜歡宴小侯爺吧?如今是不是因爲淩小姐與宴小侯爺的婚事兒,而日日以淚洗面,食不下咽,日漸消瘦尋死覓活?陳大人愛女,應該知道,若是長此下去,令愛怕是命不久矣。”

陳橋嶽面色一變,“一派胡言,小女好得很。”

“大人急什麼?下官說的是不是事實,大人最清楚。 原來是惡魔啊 俗話說,事在人爲,若是大人肯投靠了太子殿下,那麼,令千金的終身和心願,太子殿下一定會協助大人達成,不止如此,大人的官還能再往上升一升。”

陳橋嶽不爲所動,“小女如何,不勞太子殿下費心。”

“陳大人何必固執?您與夫人只這一個女兒,愛若至寶,就忍心讓她香消玉殞?要知道,相思病是真的能死人的,下官可不是危言聳聽。”

陳橋嶽擺手,“你不必說了,本官不答應。”

他能做到京兆尹的位置,不是吃素的,東宮和凌畫鬥死鬥活,神仙打架,多少小鬼糟了殃?他不想捲進去。

“大人要知道,陛下一直愛護看重太子殿下,儲君之位穩如泰山,陛下這些年不過是利用凌畫而已,將來她不會有好下場。”幕僚下一記重錘,“大人若是答應,愛女性命得保不說,將來太子殿下登基,內閣必有大人一席之地。”

陳橋嶽神色一頓。 幕僚頂着夜色回到東宮。

蕭澤揹着手詢問,“如何?陳橋嶽可答應了。”

幕僚搖頭,“陳橋嶽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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