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她即將入宮的日子,他卻不能保護着她,陪同她。

“三哥哥來啦!”

自那日交談後,甄玉嬛性格開朗了許多,清秀的臉上也起了笑容。

看到賈環進來後,歡喜迎了上來。

賈環看了看甄玉嬛的面色,點點頭,又看向一旁處的大魚缸里正遊的歡暢的金魚兒,笑道:“可喜歡這個?”

甄玉嬛有些羞赧的點點頭,道:“喜歡,謝謝三哥哥……”

又道:“當初在甄園住的時候,家裏老祖宗讓人從玄武湖引了股活水進花園,使人挖了個池子,種了些金荷,裏面就有金魚兒。

不過,卻不能帶進屋裏。”

看着甄玉嬛抿嘴歡喜的說道,賈環點點頭,笑道:“四妹妹喜歡就好。”

甄玉嬛心靈聰慧,見賈環今日表現的有些木訥,不禁納罕。

再看他眼角的神色有些鬱色,不由問道:“三哥哥,可是出了什麼麻煩事?”

忽地面色一白,語氣滯澀道:“可是……可是朝廷要發作甄家?”

賈環忙擺手道:“不是不是,和甄家不相干……”

甄玉嬛聞言詫異,又一想,猜疑道:“那……莫非是宮裏要我即刻入宮?”面色更白一分……

賈環苦笑道:“也不是,和四妹妹不相干,是……是三哥我惹了禍事。”

甄玉嬛聞言大驚,忙抓住賈環的手,道:“三哥哥,你惹了什麼禍事?要緊不要緊?”

賈環感受了下手心處的涼潤,輕輕搖搖頭,道:“不算什麼大禍事,今兒回家的時候,路上聽到了義武侯世子和宮裏吳貴妃親弟,還有幾個王侯公子,在說一些很不像的話,所以,就出手將他們打了個半死。

這幾家的家人進宮喊冤,陛下震怒下,就命我三日內即刻出京……”

“啊?”

甄玉嬛驚呼一聲,握着賈環的手,抓的更緊了。

賈環忙道:“這倒不相干,我本來就打算翻了年出京辦事,也是要出去幾年的。

可是……

如今這般匆忙的走,怕是不能親自送四妹妹進宮了。”

賈環滿臉的愧意。

甄玉嬛聞言一怔,看着賈環臉上絲毫不作僞的愧意和歉疚,清美的容顏上忽然浮起一抹甜逸的笑容。

爲了甄家的延續,最疼愛她的老祖宗,都不得不送她進宮。

爲了甄家的富貴,對她言聽計從的兄長,也一定要送她進宮,勸她不惜一切代價保住甄家。

爲了甄家的存續,連她的生身父親,都盼着她入宮後,能緩解家族的危機。

可是,眼前的乾哥哥,卻因爲不能親自送她出閣,而歉疚不已。

他是那樣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卻爲了這種事,而感到愧疚……

甄玉嬛,好看的杏眼裏,漸漸浮起水霧……

賈環不知甄玉嬛心中所想,見她快要哭了,忙勸道:“四妹妹,是我的不是,不過你千萬別擔心。

宮裏一切我都打點好了,大明宮總管蘇培盛,後宮六宮都總管夏守忠,兩人我都打了招呼,送了禮,讓他們一定多長心思照看四妹妹。

若四妹妹在宮裏受了委屈,我一準不饒他們!

鳳逆驚天:特工王妃很囂張 我剛纔還給大姐說了,她過兩天就回宮,到時候也會時常接你去鳳藻宮住,你和她可以常說說話,就當家人一般。

還有……”

賈環話沒說完,就頓住了。

因爲,甄玉嬛忽然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他……

……

“四妹妹……”

賈環有些苦澀的喚了聲。

他沒想到……不,他之前就想到了,但沒想到,甄玉嬛竟會這般勇敢。

甄玉嬛將臻首埋在賈環懷裏,輕輕應了聲:“嗯。”

賈環深吸了口氣,道:“四妹妹,跟我一起走吧。”

他現在,還不能說愛上懷中的女孩。

卻並不能否認,他喜歡這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姑娘。

她長的極好看,她也極聰慧,沒有俗氣,她極好。

但是,這些都不是他衝動的理由。

連董皇后都警告過他,不許和甄玉嬛接觸過近。

如今朝野皆知,甄家四女要嫁入鹹福宮。

若讓賈環給拐跑了,後果可想而知。

就算他再怎麼找藉口想法子,或患了惡疾暴斃,或是含芳閣走了水……

這些可以瞞得過百姓,卻瞞不過真正掌權的人。

就連隆正帝,都會因此生出芥蒂和惡感,真正的惡感。

但是,這些都不是阻擋賈環,做出符合男人的擔當。

別愛我小心萬劫不復 “你不用擔心宮裏的反應,這些都交給我來處理。你放心,我能辦好的。”

徹底拿定主意後,賈環語氣堅定的說道。

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讓兩情相悅的女人,被送入宮。

甄玉嬛身子微微一顫,然後從賈環懷中脫出,仰着淚流滿面的臉,怔怔的看着賈環。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萬兩金易得,有情郎難覓。

卻不想,賈環比她幻想過的所有的有情郎,都好。

“怎麼哭成這般?”

看着淚流不止的甄玉嬛,賈環笑着撫去她眼角的淚水,溫聲道:“我知道你聰慧過人,知道這件事的艱難。但是你也當知道我的能爲,對不對?

自我承爵執掌賈家以來,哪一件事不比這件事更兇險,不都平安度過了?

所以,一切都交給我就是。

咱們同年同月同日生,這是天定的姻緣,可不是你剛纔那一抱抱來的……”

甄玉嬛又哭又笑,掛滿淚珠的玉面緋紅。

不過,她最終卻搖了搖頭……

賈環面色一變,眉尖輕挑,道:“怎地,你還信不過我?”

甄玉嬛用繡帕拭去眼淚,道:“不是,只是……這件事,是老祖宗定下來的,父親和兄長都……我是甄家的女兒,受用着甄家的榮華富貴長大,我肩負着重現甄家榮光的責任,就如同三哥哥,肩負着振興賈家榮光的責任一般。”

賈環皺眉道:“甄家男人還沒死絕,讓你肩負什麼?

不就是銀錢富貴嗎?就當我的聘禮,我給,還不行?”

甄玉嬛面色複雜,又感動又愧色的看着賈環,道:“甄家想要的……三哥哥給不了的。除非,三哥哥能做皇帝……

三哥哥,妹妹極喜歡三哥哥。

可是,妹妹身上有承擔。

而且……我也過不了隱姓埋名的日子……”

賈環聞言面色一變,這倒是個問題。

真想法子將甄玉嬛偷走,她就一定要隱姓埋名,甚至不能露於人前,除了家人外。

這種日子……

有一個秦可卿過就夠了。

見賈環面色遲疑,甄玉嬛又道:“三哥哥放心,我進宮後,一定萬事小心。

要爲祖母盡孝,所以……所以進宮頭一年,不會……不會……”

甄玉嬛紅着臉,潔白整齊的貝齒咬了咬脣,輕聲道:“不會被人要了身子……”

賈環捧起她的臉,道:“那以後呢?以後怎麼辦?”

甄玉嬛暈紅着臉,眼睛裏浮着水色,看着賈環道:“三哥哥,難道鹹福宮的那位,還有以後嗎?”

賈環聞言眼睛微微一亮,道:“請教四妹妹,此話怎麼說?”

甄玉嬛千嬌百媚的嗔了賈環一眼,聲音柔媚三分,道:“三哥哥明知故問,是想考校妹妹嗎?”

賈環呵呵一笑,看着甄玉嬛的紅潤飽滿的櫻脣,忍不住低頭親了上去。

甄玉嬛“嚶嚀”一聲,重新投入賈環懷中,雙腳卻輕輕踮起,回吻着賈環……

一陣纏綿後,雖不捨,但賈環還是移開了脣舌。

看着面泛桃花的甄玉嬛,道:“你果真不隨我去嗎?”

甄玉嬛面色一陣動搖,但目光最終還是堅定了下來。

就心性而言,甄玉嬛是賈環見過的所有女人中,僅次於贏杏兒的。

她緩緩搖了搖頭,道:“三哥哥,我一百個一千個願意,同三哥哥做只羨鴛鴦不羨仙的可人兒……

可,可是我不能啊。”

賈環道:“就算贏歷這是最後一次掙扎,有了這一次,他再無出頭之日,也留你不得。可你要知道,宮裏出了一個贏歷外,還有人惦記着你……”

甄玉嬛面色微變,明白賈環所言,她搖搖頭,道:“三哥哥放心,那位……強求不得我的,他是皇帝,卻也不能隨心所欲。

我若沒那個名分尚可,有了那個名分,他當不得唐明皇。

最重要的是,我絕不會做楊太真!

哪怕他以甄家相逼……

三哥哥,我打聽過那位的性子,雖然霸道,卻不會強迫我這個兒媳婦。”

賈環緩緩點點頭,道:“那位,的確不是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主兒。

應該,也不會那麼下作……

可是,你準備怎麼振興甄家呢?”

甄玉嬛聞言,緩緩搖搖頭,道:“我還不知,這種極難的事,算計是算計不出的,只能一步一看,尋求機會。

總會有機會的……”

賈環將她攬入懷中,輕輕吻平了她皺起的眉心,道:“甄家的事,其實也不算太難。

但你要知道,他們自身扶不起,就算再出個奉聖夫人,富貴一甲子,終歸還是要煙消雲散的。

而且即使成了後族,一樣風光不了多少年。

我可以出手助甄家起復,卻因爲這個緣故,纔沒有做什麼。

不過,如果四妹妹希望,我還是會出手的。

真的不難……”

甄玉嬛伏在賈環胸口前,輕輕一笑,道:“我知道呢,但我也不想你出手。

正如三哥哥說,甄家是扶不起的阿斗,何苦再種一盆水中花?

所以我想讓他們多磨礪幾年,興許就能磨礪出個人樣兒來,到時再說其她……

三哥哥,你後日一早就要走了,必然很忙,你去忙吧。”

說罷,又踮起腳尖,目光盈盈的與賈環對視着,輕輕的吻向他的脣,閉上了眼……

她在江南時就不是簡單的閨閣少女,時常替甄應嘉處理各方信息,瞭解時事事態,朝廷動向,宮廷祕事,也瞭解人心。

或許比不得贏杏兒的大氣和格局,但在精細方面,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以她對隆正帝的瞭解,和那夜隆正帝看她的目光,如果賈環敢偷了她一起南下,情況瞬間就會崩壞到不可想象的地步。

紙是保不住火的。

而堂堂一國帝王,怎麼會容忍這種事發生?

所以,絕不是賈環說的那樣簡單。

他會承受到極大極強的壓力,會讓他痛苦萬分。

喜歡一個人,不是簡單的在一起,而是希望對方彼此都能夠幸福、安康。

她又怎能如此自私……

洗刷甄家的苦難,復興甄家那個泥坑家族,也不像賈環說的那樣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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