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不怎麼好,沒遇到雲水母的幾人,也只能選擇在山峯降落。

雖然飄在空中也沒什麼,但或許是被空幻的懶散給傳染了,一衆幽神都沒興趣時刻控制着念力或者磁力飄在空中,即便那已經如同本能般平常。

“打了這麼久,黑骨族不可能不知道遁甲人的挖掘能力。圍死,這要他們能夠封鎖地底纔有可能。”戰錘站在一棵大樹下,看着遠處的戰場若有所思。

盛京記事 “你們看,那些黑骨人是不是在搬運木材之類的東西?”

“嗯?”

放眼望去,雖然還是黑壓壓一片,但通過念力摺疊空氣形成望遠鏡的效果之後,空幻等人還是看到了那裏的具體情況。

“難道……”

想到了一個方式,空幻再看看黑骨人的動作之時,也不由地對黑骨人的狠辣感到一絲佩服。

“放火?煙燻?無論哪種,看來這些黑骨人都沒興趣和影族打正規戰鬥了。”白農攤了攤手,對黑骨人的行爲卻沒有任何擔憂。

“無論怎麼樣,還是先把情況通報給落霞山的遁甲人。”說到這兒,空幻轉頭看向在場資歷最小的流雲:“問一問影族方面和軍事院方面,要不要落霞山繼續守下去。”

“是。”

同一時間,位於落霞山的影族三大軍團指揮官,也在與遁甲軍團指揮官聚集着討論着當前的情況。

而談論的焦點,當然還是對黑骨族的應對問題。

此時,經過連番戰鬥,剃刀和戰錘都已經損傷大半,雖然在落霞山攻防戰之前補齊了新兵,但之後面對黑骨人不眠不休的攻擊,影族方面也顯得疲憊不堪。

到現在,影族剃刀也只剩下1000多點人,戰錘和守護都不到1000人,而遁甲軍團雖然躲在地底和遠處攻擊,但畢竟也是參與了直接戰鬥的,1500人標準的軍團現在也只剩下1100人。

而與之相對的,是黑骨族方面16000以上的大部隊。

當然,影族和遁甲族方面都有信心,靠着遁甲人挖掘的各種通道,來給黑骨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但是,如果戰鬥真停留在通道中,那遏制黑骨族北進路線的戰略任務,似乎就無法完成了。

“火攻?”

聽到聯絡員的通報,遁甲軍團的指揮官遁甲岩石有些詫異地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岩石中校,有什麼情況嗎?”

鄉村有座仙山 身上打着樹皮綁帶吊着一隻斷手的赤木向岩石詢問到,在之前對付黑骨突擊部隊之時,他也受了不小的傷,畢竟黑骨人的單體實力太過強悍,他們在近身的情況之下,也是有很大的危險的。

“沒什麼,只是黑骨人可能用火而已。”

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遁甲岩石的自信是毋庸置疑的,先不說整座落霞山下方都被遁甲軍團挖出了四通八達的通道,即便就在戰場周圍的幽神,也能控制天氣讓黑骨人的火攻變成笑話。

但並沒這方面常識的影族人們卻勃然變色,特別是對火最爲敏感的克羅撒,在聽到黑骨人火攻之時,他立刻回想起了當時火焰滔天的黑森林中,那片古影族聚居地。

“這些魂淡!還想要燒死我們嗎!”

一聲怒吼,克羅撒居然無視了衆人的阻難,大有衝出去大戰一場的念頭。

當然,他很快被周圍的人給合力拉住。

“你瘋什麼瘋!就算要打也不能蠻幹!何況,沒看見岩石中校根本沒有任何擔憂嗎?”

“嗯?”

“哎,你這個性子啊。”對此,赤木一陣無奈。

看到這些的遁甲岩石,也尷尬地笑了笑,隨即向衆人解釋起己方的應對措施。

而聽到這些的克羅撒,只是默默地感嘆着‘要是那時候有遁甲軍團在,該多好。’

對此,衆人表示沉默。

公元26年10月13日,黑骨人對落霞山實施火攻,所有影族遁甲族人都退入山洞,然後迅速封閉洞口。

自以爲得計的黑骨人開始全面佔領落霞山表面,隨後尋找洞口以煙燻的方式進行驅趕。

然而,遁甲人很好地封閉了各地的通道,黑骨人無奈地發現,有些離落霞山較遠的地方居然冒出煙塵,很顯然是落霞山這裏的黑骨人所放的煙霧。

但在這時,一計不成的黑骨人卻開始更換方式,他們將煙燻驅趕改成了煙燻探路,開始與遁甲人展開逐條通道的爭奪,這讓遁甲人們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這裏不是人類世界的地道戰,也不是黑骨人內部的戰鬥。

這時候,遁甲人強悍的挖掘能力再一次發揮出作用,在遁甲軍團反應過來之後,黑骨人每每剛佔領一條通道,發現另一個通道口的時候,就會發現,自己原通道已經被遁甲人利用挖塌、添堵等等方式給封閉。

一些深入的較裏的黑骨小隊,甚至出現被封閉在通道中,以至於窒息而亡的情況。

在產生了上千人的損失,卻只收回微乎其微的地方屍體,甚至很多分隊連敵人影子都沒見到之後,黑骨部隊迅速更換策略,以前鋒部隊完全監控不大的落霞山各處。打算依靠黑骨人自身的素質,將遁甲人和影族人封閉在落霞山。

而這時,黑骨人的一萬多大部隊,開始繼續向北行進。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落霞山中的影族三大軍團,已經通過遁甲人在山下地層中鬆軟部分挖出的通道,偷偷脫離落霞山範圍後,分別前往了影族平原和黑森林。

至於此時在落霞山的部隊,則只剩下了遁甲軍團,以及少量的影族人。 就在東線苦等援軍而未有,西線也在落霞山受阻之時,由東線最後一名真神送出,並由瓏月戰隊靈魂級翼人協同暗影戰隊一路護送的求援口信,也終於安全地抵達了黑骨族北方的空庭神國。

不過,這些出發時爲了確保通信成功,數量達到幾十上百名的信使們,經過沿途‘護送’的翼人們層層篩選,第一個抵達的人,終於迎來了信使之路的最終BOSS:自己人。

“去死!”

“這是一個妖言惑衆的背叛者,本神以‘褻瀆神靈’之罪宣判其死刑!”

這是這位信使歷經‘磨難’(大多是心理上的=。=),終於從古峽回到空庭神國國度,並找到了留守的空庭神國臨時監國者,隨即將自己的求援口信告知這位監國者後,得到的豐厚回報。

有了這個回報,他以後都不用再跑那麼多路了。

“大人說的在理,五位真神,怎麼可能突然全部隕落呢。”

一名因爲真神離開,而被召回國都的軍團統制,藐視地看着倒在地上,正在被一羣護衛清理出去的屍體,笑着看向臺上身爲空庭真神最強子女的監國者。

“不過大人,對方會向我們傳遞這種消息,其中所代表的意義也不可不防。”

“你是說?”微眯起雙眼,這位監國者的眼中閃動着冷酷的神情。

要讓他相信自己那位強悍無比的真神父親會戰死,那幾乎不可能,何況是幾位不弱於自己父親的真神全部死亡。

而聽到監國者的問話,統制立即回答到:“大人,這次聯軍的行動本就透露着古怪,您想想,在此之前,我們這些算的上統治者的人,卻誰都沒聽過那個什麼‘強大的翼人種族’。”

“可突然之間,這個敵人就像從那個黑夜中冒出來一般,所有真神都似乎深信不疑,甚至不到一年時間,之前還在打仗的九神國,就突然間團結一致形成聯軍,這……”

停頓了一下,統制若有所指地說道:“而現在,又冒出了這種妄稱‘真神毀滅’的背叛者。那麼,會不會是九神國,就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看着這位統制的眼神,之前還顯得擔憂而且義憤填膺的監國者,反倒是平靜了下來。

他輕輕地摸索着石凳的表層,但黑骨人強大的力量,還是讓石凳表層突出的菱角一點點平整,而那些阻難這位監國者手指的菱角,則變成一縷縷灰塵,掉落大地。

見此情況,發言的統制心中一凌,正要開口發言之際,被翼人們控制了行動速度的第二名信使,卻回到國都來到了大廳外。

通過暗影戰隊監控的情況,執行此次任務的靈魂級巔峯翼人少將,通過精神力影響,讓第二名信使在進入嚴陣以待的監國者和統制們所在大廳時,並沒有如同前輩一樣,第一時間就彙報出真神的死訊。

“大人,我來傳達東線戰鬥的情況。”

這位信使並不清楚這是被影響後的說話方式,雖然也有些奇怪自己爲什麼不先說出最重要的真神的情況,但現在既然已經開始,面對着一臉冷酷的監國者,他索性就將軍隊離開國都,一路上所有發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最開始見這位信使沒有第一時間彙報‘真神死訊’這種‘謠言’,而是正常地講述戰鬥經過時,幾位統制和上方的監國者都露出滿意的表情,但這幾人內心中是否還有那麼一絲小小的失落,這就不得而知了。

但隨着信使的講述,幾人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而當這位信使不可避免地講述到雲谷要塞之戰,並將真神被翼人調離、圖騰帳篷被雲朵變成的‘超級翼人’用雷電劈成灰燼之時,可憐的信使還是不可避免地遭到了清理。

不過這次出手的,是幾位統制。

這一方面是他們不敢相信有這麼強的敵人;另一方面,對方講述的如此真實,反而讓幾位統制和監國者都感到一絲不妙。

而這時,身處這些統制和監國者所在大廳遠處一座山峯上,正用朋族都還沒有批量生產的玻璃磨製的望遠鏡,觀察着這一幕的翼人少將,微笑着將鏡筒放下。

“今天就讓這些可憐人消化一下吧,你們讓剩下的信使們繼續兜圈子。”

在普通人看來,這位翼人是在和空氣說話,但實際上,在他的周圍有着不下於三十名的靈魂級獨立意識體,其中不乏靈魂級中高期甚至巔峯的存在。

這些人,都是此次任務的主體。

就這樣,在東線的原石真神一面擔驚受怕地等待着朋族最後一擊;一面期待着自己都不認爲會來的援軍之時,在這個空庭神國之中的監國者和統制們,也陷入了惶恐與懷疑之中。

這一夜,他們無人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監國者和統制就被叫起。

雖然極力掩飾,但幾人困頓的雙眼依然出賣了他們此時的情緒,而在見到又一位信使之時,這幾人的神情無可避免地變得複雜而滿懷期待。

對此,信使也能惶恐不安。

不過,他還是戰戰兢兢地,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這一次,在屏蔽左右之後,有了些心理準備的幾人,還算是聽完了這位信使從大軍出發,到他自己回到這裏的所有事情。

當然,這位可憐的信使最終還是難逃一死。

但這時,留在大廳中的幾人也都變得遲疑了,難道事實真的如此?真神真的隕落了?

第一個信使這樣說,可以說他是散播謠言;

第二個信使這樣說,也可以說他是散播謠言;

但第三個信使呢,他還是這樣收,衆人難道還是自欺欺人地說着這是謠言;

而這一天,那位執行計劃的翼人少將,顯然不會讓這幾人好過。

於是,從早上到深夜,連續不斷的信使只傳達了一個信息,三個要點:北面的敵人強大無比;東線的真神全滅;東線上萬殘軍被困待援。

到深夜第十個信使抵達之時,監國者已經沒有心情等待對方重複那些同樣的話語了。

這時的他,只是穩穩地坐在那象徵着權利,卻不能代替力量的監國者位置上,疲憊而又威嚴地看着下方的信使,然後先一步開口詢問到。

“你們所要傳遞的,是‘僅剩的原石真神正向我們請求援軍,同時告知我們已經有四位真神隕落,以及北方的翼人種族極其強大’這三點是吧。”

看着彷彿一臉平靜地用陳述的語氣發言的監國者,以及坐在四周神情各異的統制們,這位信使很快反應過來,在他之前應該已經有同類將信息送達,而他們的下場……

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使自己的眼力不錯還是嗅覺不錯,他似乎從大廳的地板上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但就在他還在考慮着是重複前任的內容,然後面臨死亡;還是以謊言換取短暫的生命之時,已經等不耐煩的監國者連精神力衝擊都懶得再用,揮了揮手,就讓守在大廳中的親信賜予這位信使,所有生命唯一的平等結局:死亡。

“近衛隊封閉國都大門,再有自稱信使的人出現,神情慌亂者,殺;宣揚失敗和隕落者,殺;唯唯諾諾不知所云者,照殺!”

不久之後,國都大門封閉。

然後,之前大廳中的幾名統制,開始發現自己的居住場所周圍的人影似乎變地多了起來,而監國者的院落中人流量也開始變大,連續大半夜,那裏都是燈火通明。

而在凌晨時分,更是有十幾隊不明人員,從大門中偷偷離去,分別奔向了臨近的幾個神國國都和北面。

而這幾個作爲目標的神國,都是東線‘謠言’中真神已經隕落,國內沒有了真神的神國。

當然,對於這一切,一直密切監視着這裏的翼人少將看的一清二楚。

“很好,第一隊,再放兩名信使過去,然後控制剩下的信使看完戲後轉向各地民間。”

“哼哼,黑骨族,還是越亂越好。”

※※※

土木尋這個名字衆人都不陌生,他是黑骨族最早遭遇影族的人(雖然是古影族),見證了始神毀滅自己的國家的人,更是先後參與了古影族毀滅之戰、北方叛亂之戰、雲谷要塞攻防戰……等等重要戰鬥的人。

而現在,他更是被派遣作爲信使,回到黑骨族羣之中,尋求那不可預知的援軍。

離開古峽之時,幾十位信使看待對方的眼神之中都透露着絕望,因爲他們相信,此時在道路上,正有大量強大的敵人在等待着他們的到來。

因此,信使在古峽的士兵中,被認爲是送死的工作,而留在古峽,或許還會有一線生機。

不過,土木尋無法反抗,因爲他只是北方叛亂中的俘虜,如同貨物般被交換到東線的消耗品。

如果在邪神時代,他這種存在有一個更準確的稱呼:奴隸。

因此,他和幾十位同類就這樣踏上了歸途。

在途中,他們經歷了主動分散,這是爲了保證任務成功率;也經歷了被動分散,這時監視他們的朋人需要他們分開。

於是,此時的他變成了孤身一人。

“該死!他們怎麼能這樣!”

現在的土木尋,正小心地趴在空庭神國國都外的一塊土丘上,在他視線前方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就是空庭神國的國都大門,也是他們奔跑瞭如此漫長的時間,經受各種磨難的最終目的地。

但土木尋沒想到,這居然也是他的同僚們生命的最終目的地。

當遠遠見到空庭神國國都那簡陋卻宏偉的大門之時,他還帶着歡樂與期待,奢望着等傳達完口信之後,能夠美美地喝上一口熱湯,睡上一次安穩覺,但現實卻如此的殘酷。

他見到了臨行前的同伴,那名先一步抵達大門的同伴所面對的,並不是夢想中的東西,而是冷酷的守衛,以及在見過翼人武器的信使眼中不怎麼鋒利的長矛。

但當長矛刺入他們身體之時,他們才發覺。

原來,即便不怎麼鋒利,但這些長矛用來消滅自己人也足夠了。

被這一幕嚇住的土木尋靜靜地趴在這個離大門不遠的土丘上,雖然飢渴難耐,卻連眼前的青草也不敢吃上一口,因爲他害怕這種動作會驚動一公里遠的門衛們。

在連續見到兩名信使,在任務完成的前一刻死於自己人手中之時,土木尋再也沒有了將信息傳遞到空庭神國的心思,反正他們並不需要了,難道不是嗎?

趁着門衛換崗的機會,已經快沒力氣的土木尋終於離開了這裏,退入森林之中。

但是……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向其它神國求援?”

這些信使一開始選擇空庭神國求援,也只是因爲這裏離東線的古峽最近而已,但是,空庭神國的反應讓這些信使膽寒,他們很有理由懷疑,其它神國也會如此。

“這些真神國的管理者都是一個樣子,我們爲什麼還要貌似傳遞信息。”

思慮再三,土木尋最終選擇了更南方,或許是因爲那裏遠離北面的翼人,也或許是因爲那裏有着更多的同類,更或許這只是單純地要定個短期目標而已……

做出同樣抉擇的,是剩下的信使中一部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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