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一笑,“日後有了好酒,小妹定不會忘了百里兄那一份。”

百里博涵激動得不得了,伸手就要來拍驚鴻的肩,結果手伸到半路卻又因爲忽然醒悟過來對方是嬌弱的女子而硬生生把手縮了回去。

驚鴻假裝沒看到他那一臉訕訕的表情,然後又趁百里博涵不注意瞪了一眼雲祁。

就在剛纔百里博涵要拍她肩膀的那一瞬,她親眼看見雲祁的臉一瞬間黑成了鍋底。

至於瞪他,則是因爲那傢伙的手也跟着伸了出來伸向百里博涵那條擡起來準備拍她的手臂。 時間轉眼又過了十幾天,自任務地點歸來的百里博旭一行人跟雛歆上神彙報了任務情況之後就來了百里博涵的府邸赴宴。

這些人自然不全是孤家寡人,只不過他們的親族大抵都不在天外天。

不像百里博旭,他親弟弟就長期駐守天外天,他族裏的其他人又跟他沒有太近的血緣牽絆。

這些人在天外天的府邸裏,基本上都只有一或數個侍妾、側夫之類的半主子留守,而他們本人以及他們的道侶、子女、親人則都很少會出現在他們在天外天上的府邸中。

也因此,他們就算回來修整,也基本不會在天外天逗留太久。

當然,如果有像百里博旭的親弟弟相邀這樣必須到場的應酬或者有其他讓他們必須留下的理由則又另當別論。

因着百里博旭對自家弟弟格外看重、回到天外天基本都是賴在百里博涵府邸裏的關係,他手底下的二十五個武神都跟百里博涵十分相熟,衆人見面,自有一番挈闊。

看到站在百里兄弟身後半步遠處,一臉恬淡笑意望向來客的美麗女子,他們也多少猜到了她的身份十有**就是雛歆上神分給他們這支小隊的那個新隊友。

果不其然,在互相打過招呼之後,百里博涵就又順勢將驚鴻介紹給衆人認識。

驚鴻恭恭敬敬給每個人見禮不恭敬也不成啊,沒見所有人實力都比她強麼。

百里博旭她在之前就已經單獨見過了,不過其他二十五人她卻是全都第一次見。

爲了避免一個不好觸了什麼人的忌諱,她一直套着一層落落大方、嫺靜淡雅的麪皮在跟衆人寒暄,那副無法無天的潑猴兒樣子卻是沒敢拿出來現的。

客人們到齊後,百里博涵朗笑着招呼衆人入席。

他府中的兩名侍妾指揮着一衆侍女給衆人滿上了驚鴻提供的靈酒“醉香十里”,這酒幽香淡淡、口感醇厚,色澤更是難得一見的墨紫色,乍一看上去就彷彿是上好的紫色翡翠落入了晶瑩剔透的水晶杯。

“好酒!”坐在百里博旭身邊的副隊長夏清淵也跟百里博涵一樣好酒,爲他斟酒的侍女才一把酒倒進他的杯子裏,他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先嚐爲快了。

其他人顯然早就習慣了他這副樣子,二十幾名神級強者有的無奈搖頭,有的淡定自若,有的有大呼小叫指責他狡猾搶先,也有的默不作聲端起酒杯,準備親口嚐嚐看。

驚鴻幾乎立刻就喜歡上了他們之間流淌着的那種親近、默契的氛圍,她想,殺蟲的任務危不危險姑且不論,至少跟這些人在一起,她的心情肯定是舒暢的。

醫妃捧上天 她脣角含笑,舉起酒杯加入他們。

而以百里博旭爲首的二十六人也並沒有排斥新人、給她個下馬威,他們毫無芥蒂的接納了驚鴻的加入。

宴會期間,他們當中的一小部分人親切地跟她說話,剩下的十多個人則一如既往安靜地坐在一旁,氣氛自然的就像驚鴻已經加入了他們這支小隊很長時間一樣。

等所有人都喝到半醉,百里博涵猛地攬住了他親哥的肩膀,然後又用他那自己以爲已經很小聲、但其實大家都聽到了的音量,大着舌頭對百里博旭道:“哥,我我說的沒錯吧?驚鴻妹子人很好的。”

百里博旭一臉無奈,他伸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推開了自家弟弟靠過來的大腦袋,“是,是,是,你說的都對,現在你可以繼續喝酒去了。”

百里博涵咧開嘴回了百里博旭一個大大的笑容,絲毫沒有自己正在被嫌棄的覺悟,包括驚鴻在內的其他人則努力忍着不讓自己笑出聲。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衆人一直由上午鬧到天黑才各自散去。

當然,臨走之前,十幾位好酒的修士全都帶走了好幾壇自己喜歡的酒。

百里博涵“至少能留下三分之二”的預期落空,等客人們全都走了之後,他那張一貫滿是笑容的臉龐上頓時浮現出肉痛不已的表情。

百里博旭又是好笑又是無奈,藉口醉酒回了自己房間休息。

百里博涵送走無良兄長,轉過身就一直淚眼汪汪的看着驚鴻。

驚鴻見他一個七尺男兒竟然做出這副表情,心下也不由跟百里博旭生出了同樣的感受。

不過百里博旭能一走了之,她卻是不能誰讓這酒是她釀的呢?

她摸摸鼻子,“那什麼,百里兄,你看明天我再給你送些靈酒過來可好?”

百里博涵的眼睛頓時亮了,“豈敢勞煩驚鴻妹子,我看還是我現在跟過去拿好了!”

驚鴻一個趔趄差點兒栽倒。

默了片刻她才一臉無奈的解釋道:“百里兄,不是我不想現在拿給你,實在是我的府邸已經沒有靈酒了。我需要點兒時間去挖那些埋在樹下的酒罈子。”

百里博涵尷尬地摸了摸頭,“那爲兄明天傍晚親自去取吧,免得妹子你還要再跑過來一趟。”

一邊說着,百里博涵一邊暗自想着,“去拿酒正好還可以順便蹭頓飯,呵呵,不錯,不錯。”

驚鴻一看他那副傻笑不已的表情就猜到了他打得什麼主意,想想等會兒雲祁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的臉色,驚鴻忍不住爲他默哀一秒鐘。

“那就勞煩百里兄明天跑一趟了。”兩人敲定了拿酒的事,驚鴻跳上寶船御風回了自己的府邸。

雲祁一個人在家裏呆了大半天,心裏又一直擔心着驚鴻在百里博涵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所以一見到驚鴻回來,他立刻就三步並作兩步迎了過來。

兩人先是說了一下今天宴會時的情形,然後驚鴻才簡單地說了百里博涵明天要來拿酒的事情。

雲祁果然不出她所料的黑了臉,不過好在他很快就深吸一口氣恢復了淡定,“那我現在就幫你把酒取出來。”

驚鴻心下一軟,主動握住他的手,把他帶進了自己的小世界。

雲祁在她脣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便陪着她一起往外挖埋在靈果樹下的酒罈子。

兩人一口氣挖了足足兩百壇靈酒出來,這才相偕去了房間裏喝茶休息。 第二天傍晚,百里博涵果然如約來了驚鴻和雲祁的府邸,不過讓驚鴻意外的是,百里博旭竟然也跟他一起來了。

不過意外歸意外,上司上門,除了好好招待,她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百里博涵的大嗓門兒依舊,驚鴻和雲祁在湖心島都能聽到他洪亮的聲音,“驚鴻妹子云兄弟”

驚鴻和雲祁對視一眼,放下手上的東西迎了出去。

百里博旭淺笑溫文,“冒昧打擾兩位,還請見諒。”

驚鴻和雲祁忙道“不敢”,又殷殷請他們兄弟二人進去落座。

百里博旭帶了兩塊新鮮嫩滑、靈氣充沛的不明肉類做禮物,驚鴻問過才知道,原來這兩塊竟是他在界面外獵殺蟲族時得到的蟲子肉。

驚鴻乃是妖狐出身,自然沒有尋常女兒家在飲食方面的諸多忌諱,蟲子肉她雖然沒吃過,但她眼前的這兩塊顯然已經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蟲子肉了。

她含笑收下,然後又直接親手料理了端給大家吃。

醉心吃之一道數萬年,驚鴻的廚藝就是尋常酒樓的廚子都比不上,這種肉她雖是第一次料理,但根據百里博旭對它特點的介紹,她卻很容易就找到了合適的料理方法。

爲了讓吃的人品嚐到它們本來的鮮味,驚鴻先是打兩塊蟲子肉上各切了一塊下來清蒸,至於調味的東西,她只放了少許去腥的作料和一丁點兒食鹽。

除了清蒸的兩小塊,剩下的蟲子肉又被她分別一分爲二。

稍微大些的兩塊被她切成了略厚的長方塊用來燒烤,稍微小些的兩塊則被她切成稍薄一些的小片分別爆炒和水煮。

清蒸的不用說,百里博旭沒少吃這種做法的,驚鴻做的這道,除了火候掌握的不錯之外,其他地方也並沒有什麼出奇的。

不過這道她本來就是做給百里博涵、雲祁以及她自己嚐鮮的,所以百里博旭對這道菜的看法她選擇了暫且忽略。

而燒烤的那些在塗上作料和靈蜜之後幾乎立刻就散發出了一陣誘人的香甜味兒,百里博旭吃了一口之後就再也放不下了。

天外天外面的世界,生活條件自然不比神級強者們各自的府邸,受現實條件和個人廚藝所限,百里博旭他們就是拿這些蟲子打牙祭,也鮮少有人能做出燒烤這種極考驗火候和經驗的美味來。

至於爆炒和水煮的那兩塊,麻辣鮮香的口感配着嫩滑無比的肉質,同樣鮮美的讓人想連舌頭一起吞下去。

百里博旭眸中閃過幸福和滿足的神色,“難怪我二弟總說驚鴻你手藝超羣,確實讓人驚喜。”

驚鴻一邊在心裏吐槽百里博涵爲什麼要“總說”她手藝超羣,一邊笑着點頭謝過百里博旭的誇讚。

百里博旭是個聰明程度跟九尾狐狸不相上下的種族,驚鴻細微的表情變化並沒有逃過他的觀察,他稍微一想就知道了這小丫頭在苦惱什麼,他暗自好笑,促狹之心一時佔了上風,“想來日後你這裏要門庭若市了,我那些隊友,一個個不是好茶、好酒就是好吃。”

驚鴻頓時囧了。

她怎麼感覺百里博旭是故意在拿她尋開心呢?

還有云祁的那張黑臉又是怎麼回事?咱別拿真神境強者當瞎子成麼?你那一臉的“我不高興,我不樂意”是幾個意思?

當然最讓她無語的還是百里博涵,百里博旭話音剛落,這廝立刻就道:“那驚鴻妹子你日後請客可別忘了老哥啊!老哥雖不好茶,但美食美酒卻是全都極愛的。”

說罷,這傢伙還高興的哈哈大笑兩聲。

穆總的福氣嬌妻 驚鴻都快哭了。

笑!笑甚啊?她怎麼不覺得有甚好笑的?沒見雲祁已經瀕臨暴走邊緣了麼?真是個不會看人眼色的傢伙

百里博旭兩隻眼睛都眯了起來,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他這個弟弟,用好了就是神來之筆啊神來之筆。

驚鴻心裏無比哀怨,面上卻只能認命地一邊對百里博涵點頭微笑,一邊傳音安撫黑着臉的雲祁。

表面平靜無波、暗裏雞飛狗跳的一頓飯吃飯,百里博旭和百里博涵滿足的帶着靈酒離開了,而驚鴻卻還要繼續安撫仍然有點兒鬱悶的雲祁童鞋。

兩人一起收拾了杯盤碗盞,驚鴻又親手沏了靈茶進來。

在圈椅裏分別落座,驚鴻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

雲祁聽她嘆氣,心下頓時滿是不忍,他伸手將驚鴻拉進自己懷裏,“驚鴻,我我不是在生你的氣,我就是不喜歡別人老是來打擾我們。”

驚鴻拍拍他的手,“我知道,只是你也要明白,我們都有自己必須交好的羣體,日後這樣的應酬無論是我還是你都不可避免。”

雲祁悶悶的“嗯”了一聲,摟住驚鴻的手臂愈發用力,“我知道。我只是沒什麼信心。”

驚鴻聽了心下一軟,面上卻板着臉一副“我很不高興”的姿態,“你是在懷疑我?”

雲祁忙不迭的搖頭否認,“我沒有,我是信不過我自己。”

隨着驚鴻身邊出色的男子越來越多,雲祁的心也跟着不安穩起來,尤其現在他們分別在即,而驚鴻卻要跟着包括百里博旭在內的近二十名優秀男子一起去界面之外。

那裏是他無法觸及的地方,他如何能不擔心?

別人越是發現驚鴻的好,他就越是忍不住想把她藏起來。

可偏偏他又該死的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不能那麼做。

這讓他心如油煎,苦悶不已。

這是驚鴻第一次看到雲祁露出這種猶如迷路的小獸一樣忐忑不安、彷徨無措的表情,她心下一軟,主動擡手環住了他的腰身,“傻瓜。”

雲祁雖然被罵了,但心下卻軟軟的、酸酸的,他垂首在驚鴻的脣上吻了一下,“驚鴻,等見過你爹孃我們就成親吧?”

驚鴻雙頰緋紅,片刻後輕輕點了下頭。

雲祁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桶蜂蜜從頭澆到了腳似的,全身上下的每個毛孔都透着一股甜膩膩的氣息。

“驚鴻!驚鴻!”他高興得一遍遍喊着驚鴻的名字,甚至還下意識地舉起她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當以百里博旭爲首的這隊修士結束假期,驚鴻也在雲祁的目送下,跟他們一起走進了離開天外天的時空裂縫。

在那條時空裂縫的盡頭,她見到了與百里博旭這支小隊輪番鎮守此處的另外一支隊伍。

那支隊伍同樣只有不到三十人,領頭的修士是一個戰鬥力比百里博旭還要強悍的魁梧青年男子。

在百里博旭與他交談期間,副隊長夏清淵通過傳音的方式告訴驚鴻,此人叫做秦橘啓,乃金靈根修士,最拿手的武器是一對合計重達三萬斤的流星錘。

夏清淵還說,就是等級最高的蟲族強者,在這對流星錘面前也是不敢輕試鋒芒的。

驚鴻聽得嘖嘖稱奇。

她慣以輕巧型法器、靈器、神器戰鬥,像這種一力降十會的霸氣打鬥方式對她充滿了吸引裏。

她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若是有機會,她一定要觀摩一下這位秦隊長的戰鬥是何種風姿。

驚鴻此刻沒有料到的是,她的這一願望在半個時辰之後就實現了,這速度比之阿拉丁神燈也不遑多讓了。

彼時驚鴻纔剛自夏清淵那裏分到自己的帳篷,她正準備進去轉悠一圈兒,尖銳刺耳的警報聲卻突然傳遍了整個營地。

警報一共響了三聲,第三聲響起時,站在營地中間說話的百里博旭、秦橘啓,以及剛纔還各做各事的其他修士們全都變了臉色,驚鴻還沒反應過來,夏清淵就已經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跟我來!”

驚鴻正準備跟夏清淵說她可以自己走,結果就見包括百里博旭和秦橘啓在內的所有人都已經在她和夏清淵之前出了營地。

好吧,她實力低微,活該被人拎。

等到她和夏清淵也出了營地,驚鴻就見百里博旭手一揚,然後那一小片排成兩列、相對着開門的帳篷頓時就不見了。

她還沒來得及驚奇,夏清淵就已經放開了她的手臂,“跟在我身邊,不要到外圍去。”

驚鴻畢竟還是新手,在她適應與蟲族的戰鬥前,夏清淵按照慣例還是要照顧一下戰場菜鳥的。

驚鴻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逞強,她點頭應“是”,然後將視線和神識悉數投向了衆人前方。

這一看,她渾身頓時起了厚厚一層雞皮疙瘩。

原來,就在距離他們大約五里遠的地方,遮天蔽日的各種蟲類正烏泱泱往這邊涌來。

天上飛的、地上爬的,雖然圓扁不同、長短有別、形態各異,但卻全都出奇的體積龐大、皮糙肉厚。

站在最前面的五六個神級強者已經跟蟲族的先鋒部隊交上了手,驚鴻親眼看到,他們發出的足以毀滅一座繁華城市的法術一次竟然只能消滅三到五十隻蟲子。

那些不在法術落點中心區域的蟲子,竟然只是受了輕傷,微微晃動一下就又重新往前涌來。

這都是些什麼東西啊!

這硬度也太可怖了!

驚鴻一邊嘖嘖稱奇,一邊隨手丟了個最基礎的火球術出去一試深淺。

她本身就是神級強者,體內又有號稱可以生萬物、也可以滅萬物的太陰真火,這普普通通的火球術經她手施展出來,威力比起其他同一境界的修士剛纔施展的法術也不遑多讓。

沒一會兒,她丟出去的火球就燒死了大約四十條蟲子。

驚鴻心裏大概有了譜,一招烈焰焚天就施展出來。

夏清淵不料這小丫頭竟然突然放起大招來,他想要阻止,可卻已經來不及。

正一臉凝重觀察情況的百里博旭和秦橘啓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聞到連綿不絕烤蟲子味道的其他修士也全都傻傻的回頭看向驚鴻。

他們想的是這孩子是不是傻?怎麼一開戰就先放大招?難道不知道保存神力和體力很重要麼?

驚鴻想的是都看我幹嗎?有敵人不趕緊消滅,難道等着它們下崽兒不成?

見她一臉無辜,水潤的眸子裏還寫滿不解,夏清淵無奈撫額,“驚鴻,三級警報代表着來襲的蟲族至少有十萬之數,你要注意保存實力,別到最後力竭了拖大家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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