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銘清聽到院內的吵鬧聲就加快了腳步,與出來的謝大夫人迎頭相遇。

“你還來幹什麼!”邵銘清喝道。

“邵銘清。”謝大夫人看着他冷笑。又看向跟在他身後的兩個道士,“別以爲你穿上一身道袍就可以在我跟前作福作威,這是我們謝家的地盤,我現在要趕你走,這裏就沒人能留你到明天!”

邵銘清哈的笑了。

“好啊,你可以不留我,那也休想分走我的東西。”他說道,“我邵銘清拿到的始皇鼎,跟你們謝家半點關係都沒有。”

謝大夫人面色鐵青。

“你在威脅我?”她說道,失笑,“你要怎麼說跟我們謝家沒關係?”

“師弟。”身後兩個道士忍不住上前勸阻。

邵銘清笑了笑,眼角的餘光看到一旁。

“周成貞!”他喊道。

衆人這纔看到周成貞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

剛從山裏被擡出來的時候,他看上去立刻就要死了,但只過了一天他就下了牀,兩天之後已經恢復如常,除了手上以及掩蓋在衣服下的傷口外,看不出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的人。

聽到邵銘清的喊聲,正大步而行的周成貞看過來一眼。

“始皇鼎是哪裏來的,你也很清楚吧?”邵銘清說道。

“我不清楚。”周成貞乾脆的說道,收回視線徑直進去了。

邵銘清罵了一聲,扔下謝大夫人追了上去。

謝大夫人一臉不屑的看了邵銘清一眼疾步而去。

“周成貞!”

邵銘清一把揪住周成貞。

“什麼叫你不清楚!你做了什麼你不清楚嗎?要不你害她如此…”

他的話沒說完,周成貞肩頭一錯,打開他的手,又揪住了他的衣襟。

“邵銘清,我做了什麼我清楚,你少對我指手畫腳。”他說道。

“你清楚?你清楚我也清楚。”邵銘清說道,“你不就是利用她,利用我,利用謝家,藏起你鎮北王府的禍心!現在人人都知道始皇鼎是在謝家發現的,你們鎮北王府就洗刷了嫌疑!周成貞你……”

他看着他,咬牙。

“你個畜生!”

周成貞擡起一腳,邵銘清被踹的倒退幾步。

“滾你孃的蛋。”他罵道,“你覺得你是畜生你就是畜生,少來攀扯我。”

說罷轉身大步要走。

“世子!”八斤的聲音從後傳來。

周成貞和邵銘清都扭頭看去,見八斤抓着一個人跑來。

阿土!

周成貞大步迎過去,不待八斤說話就一把揪住他。

“世子爺,我只有一條命了,我不是故意扔下你們跑了的。”阿土立刻大聲喊道。

就在地動開始大家向山上奔去的時候,阿土調頭跑了。

不待他說完,周成貞將他拎着向內疾步而去。

“世子爺。”杜嬌娜端着藥碗被闖進來的周成貞嚇了一跳。剛開口,周成貞已經風一般從她身邊過去。

內室裏,謝文興正看着大夫給謝柔嘉診脈。

大夫閉着眼眉頭不時的皺起,周成貞上前將他拎起來甩開。

“滾滾滾。”他說道。

大夫被嚇了一跳。

“世子,這…”謝文興忙開口。

“都滾出去!”周成貞喝道。

謝文興看了他一眼,對大夫擺擺手,二人無奈的退了出去。

周成貞將阿土按在牀邊。指着牀上的睡着一般的謝柔嘉。

“把她叫醒。”他說道。

叫醒?

杜嬌娜看着跟進來的謝老太爺和邵銘清。神情有些驚訝。

這個男人是什麼人?怎麼就能把讓大夫們束手無策的謝柔嘉叫醒?

“謝家這裏是巫,巫不犯巫,我不能……”阿土說道。

話音未落就被邵銘清打斷。

“謝家已經散了靈了。沒有巫禁了。”他說道。

我是寡婦我怕誰 這話不僅讓阿土驚訝,謝老太爺也面露驚訝。

“真的嗎?”阿土喊道,默唸一刻,睜開眼驚喜。“真的啊,真的啊。”

真的啊。

謝老太爺神情有些複雜。看着躺在牀上的女孩子。

“我這次回來不是來爭丹女的,我是要毀掉丹女的。”

“沒用的,我也不想要了,我不要了。我也不會讓給她們,我要毀了它。”

鬱山被毀掉了,藏經也被毀掉了。山靈散了,謝家傳承的巫禁也散了。那長房爲尊丹女爲天的謝家還能存在多久?

她還是做到了,但她自己也是謝家的巫,所以散去的還有她自己的靈嗎?由此纔會昏迷不醒嗎?

謝老太爺忍不住上前,看着在牀邊念着古怪咒語的人。

行不行啊?能不能把她喚醒回魂?

“不行。” 重生之長女當家 阿土停下來,有些驚訝的看着牀上的女孩子,“她本來就是個死人,魂魄不存!”

死人?魂魄不存?

“她明明還活着,怎麼就死人了?”杜嬌娜忍不住問道。

周成貞卻一怔。

“小丫頭,我跟你有仇嗎?”

“有啊。”

“真有啊,怪不得你總是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樣子,什麼仇啊?”

“你上輩子,殺了我。”

耳邊陡然冒出曾經的對話。

你上輩子殺了我……

所以她是死人嗎?

什麼亂七八糟的。

周成貞擡手打在阿土的頭上。

“別說這神神叨叨的鬼話,既然知道她魂魄不存,就給我找回來!”他喊道。

阿土抱着頭躲。

“世子爺,我沒那本事啊。”

“沒本事?沒那本事就拿你的命來換!”

屋子裏亂亂的吵鬧聲響起,走到屋門外的黃藥若有所思停下腳,低頭看着手裏的盒子。

……………

午後的室內安靜,黃藥悄無聲息的走到牀邊掀起簾帳,彎身將閉着眼一動不動女孩子的長髮拿出來在頭上用金簪挽住。

“魂兮醒來,魂兮醒來。”他喃喃說道,

而此時在鬱山上,阿土正手舞足蹈的吟唱着,八斤舉着一件女孩子的衣衫隨着晃動。

周成貞一動不動的看着他們。

片刻之後阿土滿頭大汗的停下來。

“怎麼樣?招到了嗎?”八斤忙問道,“柔嘉小姐的魂魄到衣服上了嗎?”

阿土膽怯的看了周成貞一眼。

“沒。”他說道,“找,找不到。”

“什麼叫找不到?” 戀上腹黑真命天子 周成貞喝道。

“就是,就是沒有。”阿土說道,“柔嘉小姐的魂魄沒在這裏。”

“那在哪裏?”周成貞吼道。

“或許沒丟,就是在她自己體內呢,只是醒不過來。”阿土說道。

周成貞呸了聲,想到建議他們上山來招魂的人,頓時一個機靈。

“周衍!你又騙我!”他吼道,轉身向山下疾奔。

靜謐的屋子裏似乎有風吹過,黃藥看着微微抖動的簾帳。神情不由緊張。

“柔嘉小姐。”他忍不住低聲喊道。

牀上的女孩子眼似乎轉了轉,長長的睫毛煽動。

黃藥大喜不由更加靠近。

“柔嘉小姐。”他喊道。

耳邊有低低的嗯了一聲,同時謝柔嘉的頭動了動,眼睜開了一道縫。

誰在喊我?

“柔嘉小姐,你想離開謝家嗎?”

有人在耳邊低聲問道。

離開謝家啊,不再姓謝,不再困鬥與謝家。

她想啊。一直都想啊。可是掙不脫啊,掙脫了自己的希望,又肩負祖母的期望。現在她又毀掉了祖母的期望,可是謝家還在呢,不管她願不願意,她的身上都打着謝家的烙印。

“不是啊。有辦法啊。”聲音低低的說道,沉穩帶着撫慰。“你想不想離開?”

謝柔嘉點點頭。

“想。”她說道。

嘩啦一聲響門被撞開了,邵銘清疾步進來。

“你幹什麼?”他喊道,看着站在牀邊的男人。

他認得這是縣衙的主簿,還有。他自己介紹說是東平郡王的下屬,如同那些侍衛一樣。

黃藥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帶着驚喜。

“柔嘉小姐醒了。”他說道。

邵銘清本要質問的話頓時煙消雲散。猛地撲過去。

“姓黃的!周衍哪個王八蛋又要幹什麼?”周成貞也從門外闖進來吼道。

黃藥站在牀邊忙也衝他笑,指着牀。

“柔嘉小姐醒了。”他一臉真誠的說道。

醒了?

醒了!

周成貞立刻忘了自己要說什麼。撲了過去。

“謝柔嘉!謝柔嘉!”

屋子裏響起邵銘清和周成貞亂亂的喊聲,門外的人也聽到了,謝老太爺謝文俊杜嬌娜等人先後奔來。

符鎮穹蒼 黃藥悄無聲息的讓開,看着滿屋子歡喜的人,笑了笑低頭離開了。

…………

彭水縣地動以及隨着地動始皇鼎出現的消息也擺到了皇帝的案頭,謝家再出祥瑞震動了整個京城。

“不僅僅是謝家的祥瑞,也是玄真人的妙算,才及時讓始皇鼎現世的。”

皇帝看着報上來的消息忍不住大笑。

“這真人,我說這一段鬼鬼祟祟的忙什麼呢,讓人東跑西顛的,原來是爲這個。”他說道,“怎麼一點消息也不透露給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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