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初點頭,立即招呼一衆紈絝,一起浩浩蕩蕩送宴輕回府。

程初送宴輕離開後,凌畫掏出帕子擦手,眉眼冷然。

琉璃站在一旁說,“沒想到黑十三會悄無聲息地進了京,我沒得到一絲半點兒的消息,他還聰明地選擇了在白天動手,而且選擇的地點在咱們的煙雲坊和醉香樓,易容成食客的身份,趁機下手,纔沒有半點兒防備。”

凌畫不語。

琉璃愧疚,“我以爲京城的消息網但有風吹草動都瞞不過我,沒想到是我太自負了,險些害了小姐。”

“不怪你。”凌畫終於開口,“能幫助黑十三暢通無阻悄無聲息進京的人,除卻太子,不做第二人想。他易容成平民百姓,又有東宮的人相助,你得不得消息很正常。”

琉璃憤恨,“太子敢和綠林合作,真是不想要名聲了!”

“這只是我的猜測,但不見得拿的到證據。”凌畫面容平靜,“咱們的暗衛,殺了幾個黑十三的人?”

“除了跑走了一個黑十三,都殺了,綠林的亡命之徒,不要命的很,沒留下活口。”琉璃想起當時在煙雲坊的驚險,就心悸。

黑十三突然發難那一刻,她一人難敵十人,小姐被黑十三從二樓窗子扔了下去,她想救都來不及。

後來暗衛出現,她才脫身,從二樓跳了下去,發現小姐沒事兒,她又轉回去殺黑十三,哪想到醉仙樓還有一批黃雀在後的殺手?

“沒有活口也不要緊,只要有身份證明他們是綠林的人就行。就算證明不了,這筆賬,是黑十三的,他也跑不了。”凌畫目光看着東宮方向,“那四個被我毒暈的黑衣人,若我猜測的不錯,是溫家豢養的死士,都覺得死士不會開口,也不盡然,只要用對了方法,也是一樣能叫死士開口的。”

“小姐若是想要他們開口,首先得給他們解毒。”琉璃道,“人已經送去京兆尹牢房了,就看許少尹的人看不看得住了,別咱們還沒給他們解毒,他們就先讓人滅了口。”

“許子舟不會,剛剛帶走那四個人的,是他的親信,他會給我看住的,否則京兆尹少尹的位置,他早就被別人取而代之了。太子的手即便能伸進京兆尹,也伸不進許子舟的身邊。”

“若真是溫家豢養的死士,興許太子會不惜一切代價,若是他直接對付許少尹呢?”

“許子舟是陛下的人,太子還不敢明目張膽對付陛下的人。除非他買通京兆尹。從京兆尹入手。”凌畫眯起眼睛,“若是這樣的話,其實也好,我就怕他不買通。只靠幾個死士,就算招供出溫家,也頂多會讓陛下對溫家行事厭惡不喜,還板不到溫家,但我可以趁機拿住京兆尹的把柄,把許子舟推上京兆尹的位置。”

琉璃眼睛一亮,“若是許少尹成了京兆尹,那麼這筆賬划算。”

“對,划算!”凌畫點頭,將染血的帕子收了起來,“就看太子上不上勾了,也要看京兆尹靠不靠太子了!他敢靠,我就讓他晚節不保。”

琉璃瞬間生起了鬥志,“二十歲的京兆尹,真是值得期待!”

凌畫露出笑意,“是呢!”

二人站在長街上,地面上的血跡似乎在這一刻都褶褶生輝。

蕭青玉從煙雲坊出來,腿都是軟的,她被人扶着,看到凌畫,虛弱地喊了一聲。

凌畫轉頭看去,擡步向蕭青玉走了過去,對她微笑,“今兒讓你受驚了,對不住!”

蕭青玉搖搖頭,推開扶着她的婢女,一把抱住凌畫,“你可嚇死我了!”

早先二人對坐吃飯,那批人出手時,凌畫坐的並不是靠窗的位置,她坐的纔是靠窗的位置,大刀揮來的時候,凌畫眼疾手快地推了她一把,將她推開了窗前,因爲推開她,凌畫纔沒躲開,她是眼睜睜地看着那個人抓住凌畫,從窗子將她扔了下去。

凌畫抱住蕭青玉,拍着她後背安撫她,“不當什麼事兒,下次我們再出來多帶點兒人。”

她不應該覺得在京城就安全。

蕭青玉情緒激動,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恨恨地說,“賊子可惡,這是京城,真是沒有王法了!我陪你一起進宮去,請陛下做主,緝拿賊子!”

凌畫搖頭,“我自己進宮就是了,你受了驚嚇,趕緊回府,讓大夫給你開一副安神湯,否則你娘聽說此事見你久不回去該擔心了。你放心,這樣的事兒,我經歷了千百回了,真沒什麼大不了的。”

蕭青玉心驚肉跳,“你過的這叫什麼日子! 重生之展翅高飛 太可怕了!”

凌畫笑,“富貴險中求!我有今日,凌家有今日,靠的就是這份迎難而上的兇險。”

蕭青玉一時無話。

“乖,你回去,改日你不怕了,我再約你出來吃飯。”凌畫拍拍她。

蕭青玉打開她的手,瞪了她一眼,“你哄小孩子呢!我現在就不怕了!行吧!你自己進宮吧!小心些!一定要讓陛下嚴查賊子,扒了賊子的皮!”

凌畫點頭,“自然!”

她怎麼可能饒過害她的人?

蕭青玉由婢女扶着上了馬車,凌畫站在原地等着許子舟。

這時,醉仙樓裏走出兩個一臉慘白的女子,正是趙嫣然和魏晨蘭,看到凌畫,又齊齊直了眼睛。

凌畫面紗早在墜樓前滑落,如今一張臉暴露在日光下,幸好這時已夕陽西下,日頭沒那麼烈了,她也不怕曬傷皮膚,便沒讓琉璃再去找面紗。

察覺二人直直的視線,凌畫轉頭看了過去。

二人不知是因爲凌畫的容色自慚形穢,還是因爲別的,見凌畫看來,齊齊收回視線,一臉絕望地各自上了自家馬車。

在二人之後,醉仙樓的掌櫃的跑了出來,來到凌畫身邊,一臉駭然,“主子,您沒事兒吧?”

凌畫搖頭,“沒事!”

掌櫃的猶豫了一下,“有一件事兒需稟告主子知曉。”

“你說!”

掌櫃的湊近凌畫,將趙嫣然和魏晨蘭在醉仙樓做的事兒說了一遍,“當時小夥計本來要攔住她們,但有人攔了小夥計,那人帶着刀,威脅要殺他,小夥計嚇傻了,沒敢出聲。”

凌畫也驚了,“竟有這事兒?”

一個柳蘭溪想要給宴輕爲妾爲奴爲婢鬧到了太后那裏,已經足夠讓她震驚了,這又出來個趙嫣然和魏晨蘭公然當着多少人的面跑到宴輕面前也要做妾爲奴爲婢?

這三個女人都什麼毛病!腦子不好使嗎?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做什麼下賤坯子!

且還都是一個想法!

她們若是聯手殺了她,再取她代之嫁給宴輕,她都能高看她們一眼,做妾爲奴爲婢這麼卑微,是個什麼腦子?

凌畫無語了好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了!”

掌櫃的沒立即走,“那個小夥計,屬下今日就給他結工錢,如此貪生怕死,醉仙樓進了賊人都不敢言聲,不能再留了。”

進了賊人不怕,可怕的是那賊人是衝着殺主子來的。若是提早察覺,主子根本不會陷入危險,宴小侯爺也不會受傷中毒。

凌畫擺手,“你看着辦!”

掌櫃的點頭,回了醉仙樓。

許子舟從煙雲坊出來,見凌畫完好無恙地站在煙雲坊門口,他面色稍霽,對她道,“煙雲坊裏十個人死了九個,沒有活口,我讓人將屍體帶回去請仵作驗屍查實身份,早先帶走的那四個人,既然是中毒,能解吧?”

凌畫點頭,“我下的毒,能解,就是麻煩些。”

“麻煩不怕,能解就行。我的人會看好了那四個人,逃的那兩個,已經全城搜查,我這便進宮稟告陛下。”許子舟詢問,“你可一起?”

凌畫點頭,“一起!”

她本來就是在等他。 凌畫請許子舟上她的馬車。

許子舟愣了愣,依言上了凌畫的馬車。

二人上車後,琉璃也跟了上去。

凌畫的馬車寬敞,一應所用俱全,車內放着桌案、茶壺、茶盞、書卷、棋盤等物。

凌畫坐下身後,伸手摸了摸茶壺,水溫還熱,她拿出茶盞,給許子舟倒了一盞茶。

許子舟接過,輕聲道謝。

凌畫又給自己和琉璃倒了一盞茶,捧着茶盞喝了一口,看着許子舟問,“許少尹想不想早些坐上京兆尹的位置?”

許子舟喝茶的動作一頓,擡眼看凌畫。

凌畫放下茶盞,拿起一旁的團扇,輕輕搖着,“你若想,如今我遭遇刺殺,便是一個機會。”

許子舟慢慢地放下茶盞,正了顏色,“願聞其詳。”

凌畫微笑,“在煙雲坊刺殺我的那批人是綠林的黑十三帶的人,而他之所以能悄無聲息進京,易容出現在我的煙雲坊以食客的身份伺機而動,我猜測應該是有東宮的人相助,而從醉仙樓衝出來殺我的那五人,我猜測是幽州溫家豢養的死士。如今,煙雲坊跑了黑十三,哪怕那九人沒留下活口,我既然能認出他,也能一口咬死他。至於醉仙樓跑了一個,倒沒多大關係,剩餘那四個,解了毒,我也能有辦法讓死士開口供出溫家。”

許子舟有些驚,“太子和綠林摻和,真是不怕毀了名聲!”

“他是恨不得殺我而後快。對比毀了名聲,他更想要殺了我。”凌畫語氣冷漠,“不過他今日既然沒殺了我,那麼,我總要從他身上咬下一塊最肥的肉來。”

她粲然一笑,“這塊肉就是京兆尹。”

許子舟眉心一動,“需要我怎麼做?”

凌畫看着他,“自然關鍵還是需要你,不過也不需要你做太難的事兒,你只需要盯住京兆尹就行,我給那四個人解毒,你再放出審問死士的消息。若真是溫家做的,太子一定會想辦法滅了那四個人的口,若是要動那四個人,他的手必定要伸進京兆尹,你是陛下的人,他走你的路子走不通,定然會想方設法買通京兆尹,一旦京兆尹幫着他滅了那四個人的口,就是犯了大錯,你拿住他這個大錯,他頭頂的烏紗帽就丟了,而你,理所當然地坐上了京兆尹的位置。”

許子舟吸了一口氣。

凌畫看着他微笑,對他端了端茶,“二十歲的京兆尹,你是後梁獨一個。”

許子舟握緊茶盞,語氣剋制,“我可以保證那四個人在我的看管下不會出事兒,哪怕太子買通京兆尹大人,我也能不讓他伸出手,只要那四個人供出溫家,你就能咬上溫家,若是照你所說,任由太子買通京兆尹,讓他滅了那四個人口的話,你就咬不上溫家了,對你沒有絲毫好處。”

“你做上京兆尹,對我就是最大的好處。”凌畫語氣平靜,聲音淡淡,“哪怕那四個死士供出溫家,陛下頂多對溫家訓斥一頓,厭惡那麼一點兒,爲了太子,陛下也會包庇溫家。對溫家來說,不痛不癢,對我來說,陛下頂多給我些補償,因爲我人沒事兒。”

“今日宴小侯爺受傷了。”許子舟提醒,“再加上宴小侯爺,陛下處理起來,不會像你說的這麼輕鬆的,太后也不會同意。”

凌畫笑了笑,“宴輕是受我牽累,無論選擇哪一種,該給宴輕的,陛下都不會少給。誠如你所說,陛下不給,太后也不幹。死士供出溫家,我死咬着溫家不放,雖然也許能咬掉溫家胳膊腿,元氣大傷,但不能一口咬死,其實並沒有多大用處,只要太子妃是溫家人一日,太子在位一日,護着溫家一日,陛下就不會讓溫家垮。而區區刺殺我,可做的文章不太多,若耗費精力咬到最後,我其實也得不了什麼好處,不如輕輕放過,爲你謀個京兆尹的位置。”

許子舟抿脣,慢慢地端起茶盞,對舉了半天茶盞的凌畫輕輕一碰,“好,就按照你所說。”

他是聰明人,凌畫早已權衡利弊做了最好的決定。若京兆尹真出手幫東宮,那麼,這個位置他就要了。

辣女無敵 誠如她所說,二十歲的京兆尹,後梁獨一個。有這個機會,她給,他就要。

馬車來到皇宮,二人一起來到御書房。

趙公公從裏面走出來,對二人拱手,“陛下請許少尹淩小姐進去。”

許子舟和凌畫進了御書房。

皇帝顯然已得到了消息,臉色不好,天子腳下,青天白日,在最繁華的街上出現了刺殺,這也是挑釁天子的權威。

二人見禮後,皇帝擺手,目光落在凌畫身上,“可有受傷?”

凌畫搖頭,“宴小侯爺爲救我被砍了一刀,傷了胳膊,我迫於無奈,對賊人下毒,又連累了他。不過我有解藥,他的毒已經解了,如今就差傷了。”

她嘆了口氣,“陛下,臣恐怕沒法帶小侯爺進宮見您了,他得好好養傷。”

皇帝點頭,“可請了太醫了?”

“請了!太醫應該已經去了候府。”

皇帝挑眉,“應該?你沒跟去候府?”

凌畫認真地說,“臣給他做了簡單包紮,又餵了解藥。請永樂伯府程初公子帶着人將他送回了府,臣先進宮來見陛下,稍後出宮就去看他。”

皇帝頷首,這才問,“是什麼人要殺你?”

凌畫直言直語,“有兩批人,綠林的黑十三帶了九個人,都被我的人殺了,黑十三跑了。他與臣打了照面,將臣從煙雲坊二樓扔了下去,幸好小侯爺趕巧從醉香樓出來救了臣,否則臣不死即傷,臣遇到小侯爺,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小侯爺真是臣的貴人。”

皇帝一笑,“宴輕怎麼就那麼湊巧?”

凌畫也笑,“煙雲坊和醉香樓面對面,臣與榮安縣主在煙雲坊吃飯,小侯爺與一衆子弟在醉仙樓喝酒,要說還真是巧,在臣出事兒時,他正好從醉香樓出來要騎馬離開。”

至於宴輕爲什麼那時趕的那麼巧,當然是醉仙樓裏也出了一樁事兒,趙嫣然和魏晨蘭對宴輕自薦枕蓆,宴輕扔了酒杯就走,這才撞到了她被扔下二樓,認真算起來,她似乎還要感謝那二人。

這件事她不明說,相信陛下也已經知道了。

皇帝果然不再追問,“那另一批人呢?你可知道來歷?”

凌畫直視皇帝的眼睛,同樣直言直語,“臣猜測是幽州溫家的死士。”

此言一出,許子舟先驚了一跳。

他一時間心跳如鼓,不明白凌畫怎麼提前點破了。這樣在陛下面前點破,是好是壞?沒有證據的懷疑,也敢在天子面前說?況且說的不是別人,而是幽州溫家,太子的岳家。

皇帝果然臉色一沉,一雙眼睛瞬間凌厲,盯住凌畫,“你確定?”

凌畫笑了笑,語氣溫溫,“臣不確定,只是猜測而已,臣之所以敢在陛下面前把自己的猜測說出,是臣除了溫家,真想不到是誰能在黑十三出手後,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趁機來京城要臣的命了。”

皇帝皺眉,語氣沉沉,“沒有證據,猜測做不得數。”

凌畫點頭,“臣自然知道,所以,臣進宮來請陛下做主,徹查此案,那四名死士,被臣下了毒,毒藥的名字叫魂不歸,此毒難解,需要解個十天半個月,解了毒後,臣有辦法讓死士開口。只是這期間,死士的安全,得需要可靠的人看管。”

凌畫頓了頓,“若是陛下的人盯着,臣才放心。”

若真是如她猜測,是溫家對她動的手,那麼,東宮的人首先就不可信。

這是凌畫思慮再三,纔在皇帝面前直言的原因。只有皇帝親自派親信之人盯着此案查案,太子在東宮纔會緊張,若是得知她給那四個人解毒,讓死士開口,供出溫家,太子更會坐不住,逼急了,纔會將手伸向京兆尹。

而眼前,就有一個陛下的人,京兆尹少尹許子舟。他就在面前,陛下自然不會捨近求遠。 京兆尹是許子舟的上司,陛下即便將此案交給許子舟,但許子舟也可以攔不住自己上司而出事兒,這樣一來,京兆尹落馬,許子舟坐上京兆尹的位置。

另外,即便那四人被滅口,凌畫也已經在陛下這裏過了明路,哪怕最終因爲死士被滅口而無功而返,那麼,只要太子動作,買通京兆尹,對那四個人滅了口,陛下對此案因她點出溫家上了心,就會關注太子,關注溫家的一舉一動,知道真的是溫家做的,就算最終因爲沒有證據讓溫家不會被陛下問責,但這比問責更可怕,陛下會心裏厭惡溫家,給溫家狠狠記上一筆。

凌畫要的就是這兩點。

帝王最不喜歡的不是直言直語,空口無憑,而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買通朝中三品大員,就算是東宮儲君也不行。

儲君只是儲君,陛下才是天子,對陛下來說,朝臣們都是他的臣子,必須要盡忠於他。

太子所作所爲,陛下定不能容忍。

許子舟畢竟聰明,短短時間,也徹底懂了凌畫的算計。正因爲懂了,才更深切地見識到了凌畫的厲害。

他,太子,溫家,哪怕是陛下,都在她的算計裏。

他垂下頭,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等着陛下看向他。

果然,在凌畫話落後,陛下沉默了好一會兒,看向他,“許子舟,你見朕何事兒?”

許子舟垂着頭拱手,“京兆尹已收押了那四個中毒的死士,臣已命人追查逃脫的兩名賊子,臣進宮來請示陛下,是否將此案交給刑部或者大理寺?”

皇帝斟酌片刻,擺手,“此案不必移交給刑部和大理寺,他們近來忙的很。”

皇帝頓了頓,看向凌畫,“朕將此案交給許愛卿,由京兆尹來查案辦案,你可有意見?”

凌畫沒意見,“只要是陛下信任的人,臣都沒有意見。”

言外之意,她相信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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