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公爵府的長風十八衛?」

「長風十八衛乃是長風老公爵的貼身近衛,其中每一個成員都是久經戰陣的長風軍團精英!

自打老公爵雲遊,這北風城中便很少見長風衛的身影了,而今卻如此大張旗鼓出動,莫非,莫非是老公爵回來了?」

「……」

震撼!

驚悚!

長風老公爵,一個劃時代的人物,一個連王室都忌憚非常的存在。

其可怕之處,並不僅僅因為他是長風公爵府的老家主,更不僅僅因為他曾經執掌王國威名赫赫的長風軍團,並貴為王國兵馬大元帥。

他的可怕,還在於他本身的實力,整個北風王國,除卻北風學院的老院長,無人能敵。

便是這樣一位存在,莫說現身,便僅僅一個名號,就能讓人聞風喪膽。

而今人群視線中尚未出現那位老公爵的身影,可長風十八衛如此氣勢洶洶不請自來,再聯繫起前些時日老公爵即將回歸的傳聞,便由不得人不多想。

而事實上,長風老公爵的的確確是回來了。

不光已經回來,作為已逝長風雲翔的爺爺,回歸的第一時間,他便號令長風十八衛策鐵蹄而來。

畢竟是一位曾經坑殺降卒十餘萬的鐵血統帥,當長風十八衛來到近處分兩列肅穆而立,這位頭髮花白卻不怒自威的老人騎著血色戰馬出現,瞬間所有的喧囂斂去,天地為之一清。

安靜!

殘陽似血。

黃昏的風中,「嘩」,「嘩」,血色披風一盪一盪,獵獵作響,那無形之中的血氣與隱約的沙場號角聲,襯托著老人的身軀無限高大,無限威嚴。

見之,凝神片刻,某處酒樓中北風孤星心中冷笑:「不是孤不給你機會,怪就怪你不識抬舉,竟三番兩次拒絕孤的好意!」

一邊心說,一邊笑著起身走出酒樓。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另一處酒樓里,二王子北風孤岳笑著走了出來。

二人之後,此處但凡夠資格上前的,無一例外,紛紛上前行後輩之禮,恭敬有加。

北風若蘭卻沒有現身。

靜靜看著外面正在上演的一幕,她的神色十分平靜。

有些仇恨是無法消糜的!

擺明不可能的事情,她也沒必要去做無用功,自取其辱。

至於擔憂,她心裡有。

但她的擔憂並不來自於北風之狼,也不來自此刻露面的長風十八衛與長風老公爵。

見過林昊在星子湖出手,他並不擔心這些,哪怕這位長風老公爵有著幾乎號稱王國第一高手的實力。

她僅有的擔憂來自帝國層面!

長風公爵府現在的女主人冬月凝霜,很多人不清楚她的真正來歷,但那些人裡面並不包括她。

而她的擔憂,赫然來自於存在於冬雪帝國的冬月家族。

當然,因為林昊一直表現出來的神奇與淡定,其實這份擔憂也不是那麼濃烈。

相比之下,同在一桌的丹朱馨雨這個時候心情就複雜多了。

有仇恨!

那是來源於這些年她與父親遭受的苦難與屈辱。

亦有擔憂!

擔憂的自然不是別人,正是她現在的主人林昊,畢竟她沒有見林昊真正出過手。

在她心裡,林昊強歸強,但絕對沒有強到足以匹敵長風老公爵這等王國數一數二的強者。

只是不論何種情緒,恨也好,憂也罷,作為弱者,她現在是沒有說話資格的。

是以縱然心中千迴百轉,無盡煎熬,她現在能做的,也僅僅只是跟北風若蘭一樣靜靜看著。

時光就這樣靜悄悄的!

長風老公爵率長風十八衛氣勢洶洶而來,偏偏看上去沒有立馬發難的意思。

似有意,似無意,淡然揮退出面見禮的北風孤星等人後,他龍行虎步走進北風若蘭丹朱馨雨所在的酒樓。

長風十八衛在酒樓門口護衛,當場就有不少人受不住那等森嚴的氣勢,匆匆結賬離開。

長風雲飛轉移了戰場,一改平日里的張揚跋扈,他很是乖巧的來到長風老公爵身邊。

祖孫二人也沒在別處,正好就坐在北風若蘭丹朱馨雨鄰桌。

初時也沒在意,等識破她們的身份,頓時長風雲飛忍不住大笑:「我說誰這麼面熟呢,原來是咱們風華絕代的長公主殿下。

話說,殿下今日興緻不錯啊,居然玩起了女扮男裝……」

一翻肆無忌憚的調侃過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丹朱馨雨身上。

這次說話就不那麼拐彎抹角了,凝視片刻后,他眯著眼笑道:「我爺爺回來了,你,還有你那死鬼老爹,做好準備了嗎?」

看似在笑,眸子里卻有著一股令人心寒的佔有與怨毒。

丹朱馨雨當場就被激怒了,只是還沒等她開口,長風雲飛又哈哈大笑道:「別說林昊那個蠢蛋。

就算他過得了黃少天這一關,他也過不去北風之狼那一關。

他幫不了你們,從他與本少作對開始,從他殺死我弟弟開始,就註定了他會是個死人……」

彷彿已經看到林昊倒下,這個時候的長風雲飛笑得十分猖狂。

他沒說的是,就算能林昊過得了北風之狼那一關,也過不去他長風公爵府這一關。

北風若蘭滿目憐憫,沒有做聲。

不光自己沒出聲,連帶著丹朱馨雨也被她勸住了。

長風老公爵一樣沒出聲。

直到長風雲飛斂去笑聲,他才倒了杯酒,淡然道:「幾年不出面,這北風城越來越有趣了。

國王不似想象中那麼懦弱,本該死去的鹹魚還有翻身的一天。

至於長公主殿下……

呵呵,女大十八變,不但出落得更加美麗動人,架子也越來越大了。」

靜靜說著,每一句都不是無的放矢,每一句都那麼的意味深長。

明明知道那所謂「該死的鹹魚」就是自己的父親,這個時候,丹朱馨雨卻偏偏被那強大的氣場壓得沒有絲毫脾氣。

北風若蘭卻笑了。

目光及處,夕陽下,那人正一步一步,乘晚風而來…… 「來了來了,林大師來了!」

「現在是林大師,可能過一陣就不是咯!」

「哈,還真敢來,若只是那北風之狼的少主也就罷了,可現在真正的敵人是長風十八衛和長風老公爵啊!

長風老公爵早就已經是高階武皇,王國境內除卻北風學院的院長,再無敵手,如此,林昊這一來,無疑就是自投羅網,自尋死路!」

「自投羅網,自尋死路?

可笑,林大師可是能製作六級烈焰精靈星衣的超級大師,或許個人實力上他有所欠缺,但要說身份地位,他絕對在長風老公爵乃至國王之上。

這樣的存在,豈是說動就能動的?」

「就是,以林大師星衣製作方面的造詣,區區武皇算得了什麼?難保他身後不會有超越武皇的強者!」

「……」

林昊來了。

長風老公爵與長風十八衛的到來只是意外,說到底,今次他才是真正的主角。

儘管在場絕大多數人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可時至今日,他的大名早已街頭巷尾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如此,當第一個人驚呼著爆出他的身份,很快人群便熱鬧起來。

有人歡呼!

有人詆毀!

有人幸災樂禍!

不同的立場,不同的態度,似乎都很有道理,誰也說服不了誰,於是這正戲還沒開場,人群中便已涇渭分明開始爭論不休。

林昊來得很安靜,全不似長風老公爵那般張揚。

只是他的身份與事迹註定了他的到來引發的關注比之長風老公爵與長風十八衛只多不少。

至於氣場,看似不顯,實際上也只強不弱。

前進的方向上根本無人敢於阻攔!

人群自然讓出一條道,兩邊有人招手歡呼,街道兩邊的酒樓里,不論何種心思,不論是何身份,這個時候都停下酒杯與筷子,默默行注目禮。

王城禁衛亦不敢有絲毫為難,恭恭敬敬行禮稱呼大人,恭恭敬敬放行。

林昊就這樣進來了,從人多到人少,再到無人,一路暢通無阻。

某一刻,似乎感覺到一些什麼,他側目看了看。

他看到一處酒樓二樓憑欄處,北風孤星笑著沖他舉杯。

不置可否,他扭頭看向另外一邊。

同樣是酒樓二樓,他看到女扮男裝的北風若蘭與丹朱馨雨,一個沖他微笑,一個則十分跳脫的歡呼招手。

而在她們旁邊的桌上,有白髮老者神色冷峻,目光銳利如電。

更有長風雲飛一臉快意,莫名其妙對他大笑。

最後,酒樓門口煞氣騰騰。

那是長風十八衛,他並不清楚他們的來歷,但他很清晰的感受到了他們身上強行抑制卻依舊無比濃烈的殺意。

「有意思!」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長風老公爵?」

心裡想著,林昊暗暗搖頭。

他是從來沒有關心過這些事,可並不代表他就什麼都不知道。

黃少天的身份,長風老公爵即將歸來,這些消息北風若蘭早就說過的,只是他從未在意過。

而今他依然不在意!

對他來說,這些人是誰都好,只要不來招惹他就沒事,如若不然,他也不介意活動活動筋骨,讓這些人知道厲害。

便是這般,沒想太多,也未停留,他靜靜走進八方夜雨樓。

樓里沒人,安靜得厲害!

過堂風吹著,一樓大廳中央卻是早就擺好了一張大方桌。

桌邊有兩張板凳,一東一西,恰好與酒樓坐南朝北的方向垂直。

桌上很空,兩壇酒,兩個粗陶碗,僅此而已。

不覺意外,也沒覺得被怠慢,林昊上前隨意坐了一條板凳。

而後便開始自顧自倒酒,便開始就著如血的夕陽殘照獨飲。

很安靜!

那是一股說不出的平靜與淡泊,看著看著,周遭街道上、酒樓中,一片寧寂。

「無愧大師之名!

明知強敵環伺,卻依然心如止水,平靜若斯,難怪敢對雲翔痛下殺手!」

隔空注視良久,長風老公爵漠然收回目光。

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年輕人了!

且不說此人星衣製作方面的本事,單就心性脾性,就十分得他欣賞。

然孫兒長風雲翔死於此人之手,便註定是敵非友,不共戴天,可嘆,可惜!

長風雲飛並不理解這種感嘆,聞言恨恨道:「雲翔的仇必定要報,公爵府的恥辱,也必須以血來清洗。

爺爺你放心,他死定了。

此人心性酷烈,出手狠辣,除非他不是黃少天的對手,否則今次黃少天必死無疑。

而黃少天乃是北風之狼少主,是狼皇之子,一旦他死,必定引得狼皇大怒。

到那個時候,根本不用我長風公爵府出手,他便死無葬身之地!」

對林昊的恨意不假,只是憤恨之餘,對於自己想出來的毒計,長風雲飛心中也不免有些得意。

狼皇,北風之狼的首領,乃是貨真價實的武皇強者,威名赫赫。

在他想來,不論接下來的結果如何,林昊都難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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