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定是瘋了,胡言亂語起來。」雪千尋並不戀戰,摔了帘子,揚長而去。

錦瑟忽從床上躍起,也見不清她如何動作,一陣風似的席捲而來,橫臂攔住雪千尋的去路。

「瘋丫頭,你還有什麼瘋言瘋語?」

「瘋言沒有,猛言倒是有一句,你聽了,可得穩住——」錦瑟幽幽淺笑,一字一頓道,「那殺手三刀的委託人,可不就是你么,小白眼狼?」

雪千尋臉色微變,旋即笑道:「你怎麼不去對面的喜來茶館當說書先生?」

錦瑟沉聲道:「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三刀用他引以為傲的殺戮藝術,好不容易殺掉的、不過是庄王的替身。他美顛顛地跑去瓊玉園向委託人復命,卻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就憑他,也有被人跟蹤的一天。」

「……」雪千尋猛一恍惚,她心裡明白,那個跟蹤三刀的人,必是西風。

明冬仍有雪 「在瓊玉園的牆角下,三刀的刀遇上蒙面劍客的劍,你就因此沒能等到想見的人。嘖嘖,可惜了一張活口,更可惜了那三顆夜明珠的訂金。」

雪千尋心神一震,如落萬丈深淵。錦瑟居然連訂金是三顆夜明珠都知道!

「還好三刀沒把它們帶在身上。」錦瑟揚眸淺笑,好整以暇地玩味雪千尋複雜變化的神情。

「你找到了那三顆夜明珠?」

錦瑟唇角一挑,露出兩顆邪惡又好看的虎牙:「你想要,那可不成,誰撿著了歸誰!錦瑟貪財,千尋了解。」

雪千尋冷笑道:「那你可好生留著,別叫他人瞧見了,落得個人為財死。」

錦瑟微微噘嘴,道:「好你個沒心沒肺的小狼崽子,我冒死藏了這三顆珠子,你當是為誰?」

「毫無疑問,你是庄王的人,還能為誰?」

「不錯,我是為他做事。」錦瑟笑容如水,道:「對不住,瞞你良久。這一年來,小白眼狼在鼓裡磨爪子,我捧著鼓沿兒瞧熱鬧。」

「定是給庄王報了不少信兒吧?」

錦瑟輕輕戳了雪千尋的額頭,道:「那還有你的活頭?」

雪千尋臉色微變,語氣緩和:「那你自己不想活了?」

錦瑟頑劣一笑:「我是壞人,貪人錢財,卻不給人消災。」

雪千尋輕輕一笑,道:「那你可得多保重,當壞人沒那麼好玩。」說完,推開錦瑟的手,抬腳欲走。

「等等,」錦瑟再次飄到雪千尋面前,不懷好意地笑:「我是個愛聽故事的人,你告訴我殺庄王的目的,我就放你走。」

「可惜、我不是愛講故事的人。」

「不巧、我是個擅長拷問的人。」錦瑟笑意盈盈。

雪千尋微微一顫,道:「因為怨恨。怨恨令人不擇手段,更令人鋌而走險。」

「可是他待你那麼好。」錦瑟眨著一雙單純得詭異的眼。

「他待我好陰險。」雪千尋沉聲道,「是誰把我困在這骯髒地方?是誰害我不得贖身?是誰納了百八十個姬妾卻唯獨不肯接我入府?」

「難難難道千尋是在吃醋?!」錦瑟這一驚詫非同小可。

「不、錯!」雪千尋邪氣地一笑:「畢竟我也是個女人嘛。」

錦瑟吐舌,唏噓道:「喲,好邪惡的小狼崽子!真不是個誠實的孩子啊。」 雪千尋知道錦瑟不是個容易糊弄的女人,但她對自己的回答並未多加追究倒令雪千尋多少鬆了口氣。

——她不追究,想必是因為她也有無法答覆的問題,比如、庄親王何其殊把她安插在春江院的意圖。

此後接連數日,皆為尋常,只是雪千尋正式從春江院的中樓搬入瓊玉園居住。

忽一夜,何其殊不約而至,承了一肩的雪,徑奔瓊玉園的映雪閣。

當時雪千尋剛趕走錦瑟的小白狐,正要關門時,一柄摺扇卡在門縫裡,雪千尋淺淺一笑,道:「王爺。」

冬天也拿著摺扇的,除了何其殊就沒別人。門扉被摺扇緩緩撐開,跟著現出一張神采飛揚的面孔。何其殊微一頷首,面帶笑容。

雪千尋的貼身丫鬟丹墨拿銅鉤挑旺了一爐子炭火,映雪閣被烘得暖意融融。何其殊安靜地半倚在窗欞下,欣然聽雪千尋彈奏,對遇刺之事隻字不提,眉眼之間倒是現出罕有的喜悅之色。

過了一會兒,錦瑟的小狐狸又在撓門,外面寒冷,雪千尋不得不擱下琴,開門讓它進到屋來。雪球一樣的小傢伙踱著悠閑小步,大搖大擺從雪千尋裙裾下經過,雪千尋看著它,把眉頭皺得老緊。

果然不出雪千尋所料,這隻狐狸非常淘氣,一暖和過來就上竄下跳東咬西扯,後來居然跳到雪千尋的寶琴上,用兩個前爪划弦玩,繚亂刺耳。

雪千尋十分不悅,吩咐丹墨:「快去叫錦瑟來。」

何其殊心情甚好,一擺手,道:「抱著它不就老實了?」雙手捧起,把它放到雪千尋懷裡。

雪千尋噘嘴:「給我幹什麼?」

何其殊笑而不答,從食盒裡取了肉絲酥餅,掰開,捏出肉絲喂小雪。

雪千尋見小狐狸吃得歡喜,也覺有趣,便掰了塊桂花糕送到它嘴邊,不料小雪一拂爪,將桂花糕打落,碎屑濺到何其殊身上。

雪千尋哼了一聲,把小雪推到何其殊懷裡。何其殊笑道:「你不知道?小雪只吃葷腥的。」他對錦瑟的寵物倒是了解!

窗外落雪簌簌,窗下燭火曦微,何其殊一邊逗小狐狸玩,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跟雪千尋閑聊,他的側影映在窗紗上,清矍挺拔,稜角分明。

月滿西樓時,何其殊放下小雪,抖落袍子上的點心碎屑,起身欲走。 神秘老公求放過 忽然有個墨綠的東西從他衣褶中滑落,何其殊急忙躬身攔住,涼絲絲的一片落回掌心時,他的臉上現出淺淺的幸福的笑意,托在眼前,用手指挑起一縷朱紅的絲絛,又微微皺起眉頭:「嘖,斷了。」

庄親王家財億萬,向來揮金如土,從沒見他對什麼物件如此珍惜。

雪千尋不禁笑道:「是什麼寶貝啊?」

何其殊道:「無價之寶。」說著,將那東西遞給她,自鳴得意,「好吧?」

——是塊小小的翡(色色小說翠,墨綠之中夾著棉,絕非上品。

雪千尋不說好,也不說不好,捋了捋斷了的絲絛,道:「我給你結個新的。」

回身取出一團紅絲繩,不一會兒,編了個如意結,將翡翠上斷掉的同心結換下,還給何其殊。何其殊見她聰明靈巧,十分喜歡,也很高興,接過來仔細將翡翠掛在腰間,然後又跟她要那條斷了的舊絲絛。雪千尋正要把它丟到炭爐里,見他伸手,倒有些詫異。

何其殊道:「這也是寶貝。」接過同心結,揣進懷中。

雪千尋忍不住笑:「如此珍重,倒像是定情信物一般。」

何其殊抬眼,若有所思,忽然道:「那麼送給你,你與本王定情可好?」

雪千尋猜不透庄親王對那不起眼的翡翠到底有多珍重,抑或是別有用意,不敢貿然接受,便道:「既是王爺的無價之寶,千尋不敢奪人所愛。」

何其殊一笑置之,只道:「定情信物本就是互贈的,你也有寶貝,與本王換。」

雪千尋一扁嘴:「我寄身青樓,兩袖清風,哪有什麼寶貝。」

「小氣鬼。」何其殊很自然地輕輕捏了她的臉頰,道:「你不是有七顆夜明珠么?拿來跟我換!」

雪千尋神色自若,喃喃:「給人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給你就是你的了,你若贈與本王,本王當然大大領情。 掠愛總裁:億萬契約老婆 一高興,娶你做王妃也說不定。」

身為堂堂庄親王,何其殊姬妾數十,兒子女兒都有了,卻不曾立過王妃。他忽然道出這種話,即便是戲言,那麼這玩笑也開得太大了。

雪千尋心定如水,面上做出心疼的神色:「千尋最貴重的家當便是那七顆夜明珠了,後半輩子都指望它,王爺倒是會點。」

「可是有什麼比情更貴重?」

「可是誰說我想跟你定情呢?」

「錦瑟。」何其殊悠然吐出這邪氣四射的兩個字,微笑,「錦瑟說你吃醋了,嫌本王不肯接你入府,在她面前又吵又鬧,張羅著要殺人泄恨呢。」

雪千尋笑嗔道:「錦瑟想錢想瘋了,趁你還未厭倦我,巴不得趕緊贖了我去。」一壁說著,一壁暗想,多嘴的錦瑟,幾時給她縫上才好!

「我說么,千尋是陽春白雪凝成的傲骨,本王盼了多久也沒盼到一滴醋。」何其殊微微苦笑,轉而又道:「不過既然錦瑟如此說了,那本王就索性遂了她心愿,這就帶你走,如何?——但只要你肯明明白白表個態,肯與我情定終身。」

雪千尋支支吾吾不表明態度,用眼睛餘光瞥見庄親王好整以暇地把玩腰間的翡翠,心裡更加懊惱:可惡,被何其殊擺了一道!他如此步步緊逼,將了一軍又一軍,果然是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對象——連她雪千尋也不例外。不過這也無可厚非,想要僱用天下第一殺手三刀去刺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庄親王,非有連城之寶不可成交,這世界上能夠請得起三刀的人本就不多;而況那一天三刀「得手」后,就直奔瓊玉園而來。——只是西風出手太重了些,沒給何其殊留下活口,對雪千尋來說,絕對是不幸中之萬幸。

雪千尋著實發了愁。雖然她從未對何其殊表示過愛慕,可也從未拒他於千里之外,那畢竟是高高在上庄親王,她縱然清高,卻還是識相的。況且,何其殊今天此舉顯然別有用意,倘若直截了當狠拒了他,反而更不穩妥。只是,目前七顆夜明珠只剩下四顆,委實難辦。

「嗯……」踟躇片刻,雪千尋終於低低囁嚅道:「那七顆珠子……」

恰在這時,白狐小雪在一旁又歡騰起來,居然抓了簾帳盪鞦韆,雪千尋如獲救命稻草,喝道:「淘氣的,你下來!」小雪當然不聽她,滿不在乎地瞧她一眼,鬆了爪子躍上書架,大有變本加厲之勢。

雪千尋道:「丹墨,快去把錦瑟拖來!」

丹墨走了,小雪抓緊最後的時機大鬧映雪閣,一會兒撓破雪千尋新畫的蘭草,一會兒打翻盛裝新雪的罐子。何其殊只微笑著旁觀。雪千尋則在這片刻的空檔兒苦思對策。

元氣少年 忽然,小雪觸動了玉案上的機括,從正上方的牆壁里現出一個小暗門。暗門慢悠悠打開,露出一個小匣子——盛裝夜明珠的匣子。

「喲!」何其殊眉梢一揚,十分好奇的表情,走過去,「好隱蔽的暗格,工匠居然連本王也不告訴!」

雪千尋猝然一驚,腦海里瞬息浮出十幾種謊言,然後電光火石地一個一個被否決。三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想揮霍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小雪彷彿知道自己闖了禍,閃著熒光的眼睛瞧雪千尋,吟嗚一聲,不假思索地一爪撲上那個匣子。

吧嗒,匣子落地。咕嚕咕嚕……從中滾出一排熒光耀耀、通體渾圓的東西。

一、二、三、四……

雪千尋在想自己將會怎麼死。

五——六——七!

怎麼?竟是足足的七顆夜明珠!

——錦、瑟!!

雪千尋在心裡咬牙切齒,這個傢伙,偶然做件好事竟也那麼讓人火大!

「哈,一定有人在心裡罵我。」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慵懶的、挑釁的,不是錦瑟是誰?

雪千尋親自開門,背著何其殊,對錦瑟使狠眼色,口裡笑道:「你養的好狐狸,把我的藏寶之地曝露無疑,我不罵你罵誰呀?」

何其殊以扇擊掌,朗聲大笑:「本王如今可算明白了,春江院里最小氣的不是錦瑟,而是雪千尋。小白眼兒狼,你當本王真想要你那點家當不成?」再不提交換信物和迎娶王妃之事,抬手在雪千尋頭頂上撫了撫,翩然而去。

錦瑟抱著小雪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只差沒有就地打滾。

「小白眼狼」?雪千尋望著錦瑟冷笑。可是從今以後,她恐怕再也脫不去這個綽號了。 錦瑟見雪千尋目光之中有殺氣,一甩袖子:「時候不早,我走啦!」抬腳便走。

「且慢。」雪千尋一把拖住她的斗篷,給她生生拽了回來。錦瑟直直望著她,閃著無辜的眼睛,亮晶晶,倒是好看。雪千尋道:「我有事問你。」

「唔,」錦瑟猶如恍然大悟,笑得春花爛漫,「你想問我紅顏永駐的秘訣?——告訴你!首先,要時時保持微笑,切不要,對,切不要做你現在這樣的表情!要笑眯眯的喲……」錦瑟伸出兩根食指,挑起雪千尋的唇角,無奈信口開河到一半,卻被雪千尋截了流,冰冰的手指壓住了她兩片溫暖的嘴唇。

「我要問的是:你的《逗你玩》修到第幾重了?」

「這回可好了,」錦瑟充耳不聞,自顧自地長舒一口氣,神色正經:「某某某終於洗清了謀殺庄親王的嫌疑,我的春江院總算保全了。」抬眼看雪千尋,慷慨地笑道:「不必客氣,在下舉手之勞而已。不過,你若真想謝我,便把那三顆珠子還我罷,畢竟是我撿到的。」一壁說,又開始眨那雙無辜的黑眼睛。

雪千尋冷笑:「誰要謝你了?不用你,我也能自己解圍。」

「你怎麼解?庄親王擺明了要看七顆珠子,難不成你還說,一時眼花,給當作湯圓吃掉了?」

「我就說,那三顆珠子被人竊了。他不信,儘管搜,最後若是從你屋子裡搜出來的話……」雪千尋咬著嘴唇壞笑。

「哈,」錦瑟嗤之以鼻,「千尋最會嚇唬人了!我知道的,你才不會害我。」

兩人正說著,外面隱隱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雪千尋並未留意,錦瑟卻是神色一凜,目光如電般落在窗紗上,果然發現半個指甲大小的破洞,她急忙掙脫雪千尋的手,飛身掠出門外。然而這時候,外面只有白雪飛揚,半個人影也瞧不見,環顧四野,是綿軟的新雪地,連一個腳印也沒有。

雪千尋追上來,嗔道:「這筆帳,你休想賴掉!」

錦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表情肅穆,低聲道:「別鬧了,有人。」說著伸手一指窗紗上的小洞,道:「方才我進來時還沒有。」

雪千尋相信錦瑟的判斷,不再多言,只是暗中思忖所顧慮的事,——希望那人不是庄親王派來的。正想著,耳邊傳來零零落落的鈴聲,接著聽見錦瑟低低喚了聲:「小雪。」

正在出神的雪千尋下意識地答應了一聲,錦瑟笑著點她的鼻子,輕聲道:「沒叫你。」雪千尋回過神,只見那隻淘氣的小白狐忽然變得冷峻起來,一聲不響,猛然騰空飛起,湛藍的眸子在雪千尋面前劃過一道熒光,令她不禁後退兩步,錦瑟抬臂,適時地扶住她。

小白狐躍出門外,只在地面上輕輕一點,宛如一條白龍,直上房檐,緊跟著,房頂上傳來驚恐萬狀的嚎叫,嚎叫之中還有帶著哭腔的罵聲:「老子不就是摳個窗紗么?才剛摳開,啥玩意兒都還沒瞧見!」

錦瑟眉梢一揚,道:「捉到獵物了。」挽了雪千尋的手,步出室外。

雪千尋抬頭,只見房頂上一個花花綠綠大錦袍的年輕男子,一邊嚎,一邊跳舞似的跟小雪搏鬥。

雪千尋道:「小雪沒事吧?」

錦瑟沉默不語,目不轉睛地盯著小雪,過了片刻,忽然啐道:「混賬,這傢伙找死。」說完,足尖一點,縱身掠上屋頂。

雪千尋悲憫地望著花袍男子,喃喃:「錦瑟……罵人了……」一愣神的功夫,只覺眼前一個黑影降下,接著噗通一聲響,花袍男子四腳八叉砸在地上,吭也沒吭一聲。與此同時,錦瑟抱著小白狐,輕飄飄落下來。

雪千尋道:「你還是那麼不懂得手下留情啊。」

(色色小說

錦瑟笑靨如花:「我見他想殺我的小雪,一時著急就……」說著,用腳尖點了點他腦袋,見他毫無反應,略微驚詫道:「死了?」

「你爺爺我,當然還活著!」忽然一聲虎吼,地上的花袍男子一躍而起,幾乎看不清他如何翻身,人已然直挺挺站在錦瑟面前,指著她鼻子道:「老子皮實著!」最後一個字剛吐到一半,忽然看清了錦瑟的面容,腮若桃花,明眸善睞,映著銀光素雪,美麗不可方物。

「姑、姑、姑娘……」男子忽然緊張起來,「敢、敢、敢問您如何稱呼?芳齡幾何?可曾許人?在下西部人氏,初來帝都,姓唐名非,虛度二十,十歲出道,十五成名,單槍匹馬,獨步天下,笑傲江湖,人贈綽號三……」

錦瑟攜了雪千尋的手,轉身便走,嘖嘖嘆道:「多年輕個人兒,隨便一個跟斗就給摔糊塗了。」

雪千尋見他不像是庄親王派來的,放下心來,冷笑道:「拜你所賜,那種跟斗通常都會摔死人吧?」

唐非被錦瑟無視,十分懊惱,立刻提高嗓音道:「老子便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第一殺手——三、刀!看,老子的寶刀——『月如鉤』!」

雪千尋一怔,錦瑟急忙回頭,饒有興緻地道:「三刀?」

「對!」唐非斬釘截鐵,只是見了錦瑟的面孔,語氣便不那麼強硬了,溫聲道:「實不相瞞,在下便是大名鼎鼎的殺手三刀。——啊,當然咯,這是秘密。若不是你長得好看,我是不告訴你的!」

「三刀已經死了。」雪千尋淡淡道,「已經是□天前的事了,想必在江湖上也傳開了。」她悠悠轉過身,目光不自禁地被唐非從袖子里抽出的刀吸引了,的確像『月如鉤』,和三刀所拿的刀一樣。

唐非這才注意到雪千尋,只見她面白如玉,目光淡漠,一身黑衣盈盈立在簌簌白雪之中,如仙更如魔,與妖嬈明艷的錦瑟相比,更有一番傾國傾城的魅惑。

唐非吞了口唾沫,一雙眼珠子忙活得不可開交,在兩人臉上掃來掃去。

雪千尋與錦瑟慢慢向他走來,雪千尋冷冽的目光漫過來,冷冷道:「說,你到底是誰?」

唐非忽然頓足大叫:「啊呀呀,好難抉擇也!別過來!我告訴你們別過來!不要問我,千萬不要問我更喜歡哪一個!真是痛苦的抉擇啊!」一壁說著,一壁甩著花花綠綠的大袖子猛抓腦勺,見兩人越走越近,更覺美艷逼人,不敢直視,於是痛呼一聲:「大哥,小弟對不住你!」話音未落,人已如煙花一般直衝上天,轉眼便沒了蹤影。

錦瑟指著空空的夜色,道:「那個花花綠綠……三刀?」

雪千尋對錦瑟道:「我所見到的三刀是蒙面的。不過回想起來,兩人的眉眼的確十分相似,而且他手中拿的刀,也像『月如鉤』,只是,他這通身的打扮,還真是出乎意料的絢麗!」

錦瑟點頭道:「身為殺手,他這性格也是出乎意料地活潑呢!」

又是一個清冷的早晨,按說這時候,帝都的春江院是最消停的時候,姑娘們大多還在床上,前夜的脂粉酒香還瀰漫在空氣中。然而這一日有所不同,從天剛蒙蒙亮起,住在中樓的如花如玉如夢如幻四位第一等姑娘,就如老鼠咬了屁股般,一個接一個地、香汗淋漓梨花帶雨地跑到錦瑟房中。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