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重一口拒絕了自己的提議,而且看起來也絕對不像是演戲,這讓焦芳也不禁一愣,通過這幾年的相處,他早已經將自己做爲周重的心腹謀士,所以纔會說出上面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而且他也覺得周重應該不會拒絕,可是結果遠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殿下……”

焦芳還是有些不甘心,剛想再說些什麼,可惜卻被周重打斷道:“好了,此事不必再提,焦閣老最好將今天的話全都爛在肚子裏,否則日後傳出去,恐怕對你們都沒好處!”

看到周重心意已決,焦芳也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道:“殿下與陛下手足情深,老夫剛纔有些枉做小人了!”

周重知道焦芳之前的話雖然有他的私心,但總的來說也是爲自己着想,所以也沒在這件事上太過追究,而是接着剛纔的問題,希望焦芳可以給出一個壓制江彬的辦法。

對於周重的這個問題,焦芳考慮了片刻之後,終於笑了笑道:“殿下,之前是老夫有私心了,所以眼睜睜的看着殿下以自己之短與江彬相爭,不過這對殿下也沒什麼壞處,至少可以加深陛下對殿下的兄弟之情,而殿下想要壓制江彬,那就簡單多了,別的不說,您手中就有一個壓制江彬的利器,就看殿下是否願意使用了?”

“哦?什麼利器?”周重聽到這裏也是眼睛一亮,一臉急切的追問道。

“殿下現在監管着軍校,而且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軍校最早一批的速成將領已經培訓完畢,本來早就該安排進軍隊了,但是因爲之前江彬插手軍校,這才被耽誤下來,不過現在軍校已經恢復了原來的秩序,那麼這些人也要被安排進軍隊,剛好江彬調集入京的邊軍雖然戰力非凡,但畢竟不是京營禁軍出身,所以朝廷對這些邊軍的掌控力不強,若是能夠把軍校的第一批學員安排進邊軍之中擔任中下層將領,如此一來,嘿嘿……”

焦芳說到最後時,笑容也變得十分陰險,而周重聽到這裏也是大聲叫好,江彬所依仗的除了正德的寵信外,最重要的就是調入京城的那四萬邊軍,現在若是把軍校的學員安排進邊軍中,那就相當於從根本上斬斷了江彬對邊軍的掌控,如此釜底抽薪之計,實在是太妙了,甚至周重已經可以預見江彬得知這件事時的臉色了。 軍校中間的一間普通宿舍內,即將畢業的學員趙作興有些傷感的撫摸着自己的牀鋪,自己在這張牀上足足睡了兩年,而且在這裏他學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知道,也結識了不少肝膽相照的兄弟,現在就要離開了,這讓實在有些捨不得。

趙作興本是寧夏邊軍中的一個小軍官,因爲作戰勇猛,屢次立下軍功,再加上他又識文斷字,所以才被寧夏總兵推薦到軍校之中的速成班中學習,本來早就應該畢業去軍隊就職了,只是因爲前段時間耽誤了一下,直到現在纔算是正式畢業。

所謂軍校速成班,就是周重在軍校開辦之初就提出的一個概念,畢竟軍校裏的學員不能全都是以將領家中的子弟,另外還要在軍中招納一些表現優異的將士進入軍校,一來是對軍隊將士的激勵,二來也能保證軍校學員的多樣性,免得軍校成爲某一階層的利益工具。

不過若是軍隊把軍中的那些優秀將士推薦到軍校中學習,肯定會削弱軍中的戰鬥力,再加上那些優異的將士本身在戰場上就已經學會了許多用兵之道,於是周重就推出了一個速成班,讓那些優異的將士經過短時間的學習後,再次返回軍中任職,這樣即不會太過影響軍隊的戰鬥力,另外對於那些將士來說,來軍校學習之後,不但可以懂得更多帶兵之道,另外也能給自己鍍一層金,成爲名副其實的天子門生,更有利於日後的升遷。

趙作興就是軍校速成班中的一員。剛開始的時候。他本來還有不情願來軍校。畢竟都已經是快三十的人了,卻還要和一幫十五六歲的小子們一起學習,實在讓他有些拉不下面子,但是當他在軍校裏呆了一個月後,趙作興是喜歡上了軍校的生活,每天上午學習兵法,下午實戰操練,每旬日休息一天。可以到京城裏閒逛,也可以參加軍校裏組織的各種比賽,比如前段時間軍校舉行的足球賽,現在被校監大人改名爲橄欖球賽的比賽,趙作興就與一幫兄弟打敗了其它的隊伍,一舉奪得軍校第一屆在全校橄欖球大賽冠軍。

想到在軍校中的這段快樂的日子,趙作興心中也更加的不捨,他本是寧夏的軍戶出身,接父親的班進入軍隊中任職,靠着自幼在私塾外面偷學來的識字本事。再加上作戰時的勇猛,這才升爲一衛中的百戶。本以爲這一輩子都只能在寧夏那邊拼殺,直到死在戰場上,但沒想到這次竟然可以來到繁華的京城,而且還能在軍校裏度過這麼一段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日子,甚至日後回到軍中,他也能夠得到重用,說不定日後他的兒子,也能像軍校裏的那些年輕小子一樣,靠着家中長輩的蔭補就能進入軍校學習。

一想到將來自己的兒子也能來軍校學習,趙作興心中也不由得有些興奮,甚至把他心中的傷感也沖淡了不少,當下也不再猶豫,開始抓緊時間打點好行李,只要上面給他們分配的命令下來,他們就要去新的軍隊任職了,不過趙作興可能不會再回寧夏,而是可能去宣府或遼東,反正都是邊軍,條件也都差不多,所以趙作興並不在乎自己去哪任職。

嬌妻好孕:冷酷BOSS送上門 就在趙作興剛把行李打點好,宿舍的門忽然被人撞開,緊接着一個身材瘦小的漢子衝了進來,對着趙作興興奮的大喊:“趙兄,咱們這次可是要發達了!”

“候兄,你是不是又打聽到什麼小道消息了?”趙作興看着來人有些無奈的道,這個瘦小的漢子名叫候立,是遼東那邊舉薦來的軍官,兩人同住在一間宿舍,別看候立長的瘦小,但卻是一身的好武藝,軍校中單打獨鬥,很少有人是他的對手,另外候立喜歡打聽事情,消息最是靈通不過,是軍校中有名的包打聽,這段時間臨近比來,候立一直打聽着他們這些畢業的學員能夠分配到哪裏,估計今天又是打聽到什麼消息了。

“嘿嘿,小弟今天可是打聽到一個大消息,軍校對咱們這些人的分配已經定下來了,不是去寧夏或宣府這些邊軍之中,而是就地安置在禁軍中的外四家軍中,至於原來的外四家軍中的將領,則全都解職到軍校中重新學習一遍!”候立再次十分興奮的道。

能夠留在京城之中,他們自然都是求之不得的事,雖然京城中的軍隊沒有仗打,立功的機會也會少許多,但現在朝廷對邊軍打壓的厲害,他們就算是在立下功勞,最後也沒什麼賞賜,反而是禁軍中的軍官更方便升遷,甚至若是能夠得到陛下的看重,一舉登天也不是不可能,看看那個江彬就知道了。

“什麼?這是真的?”趙作興聽到他們將被安排到禁軍之中的外四家軍時,也是大吃了一驚,所謂外四家軍,就是江彬從邊軍調集而來的四萬軍隊,這四萬邊軍補充入禁軍之中後,就專門設立了西官廳掌控外四家軍,現在江彬就掌管着西官廳。

“當然是真的,我從校監大人身邊的親衛那裏聽來的,據說是校監大人親自向陛下建議的,現在陛下已經同意了,只是還沒有正式下詔,不過我估計也快了,到時我們進入西官廳的軍隊中爲將,就可以把家安在京城之中,再也不必在邊疆那裏受苦了!”候立喜形於色的道,沒有人天生就喜歡打仗,他們這些邊軍之所以那麼賣力的在邊關拼命,絕大部分就是因爲他們的家人都在身後的城中居住,若是他們敗了的話,那麼最後遭殃的還是他們的家人,不過現在若是能夠在京城中爲官,他們也就能把家人接到京城居住,再也不必擔心家人的安危了。

“太好了!”趙作興聽到這個消息是從校監大人身邊的親衛那裏流傳出來的,那麼肯定就不會有錯,要知道現在的校監已經不是之前的老國公徐俌,而是當今陛下唯一的弟弟趙王殿下,他說的話自然不會有假。

不過緊接着趙作興又是想到另外一件事,當下有些不解的問道:“候兄,前段時間軍校裏的事情你我都清楚,江彬想要把手伸進軍校中,幾乎都快成功了,但是後來趙王殿下接手軍校,這才讓江彬不敢再打軍校的主意,現在趙王殿下把我們安排到江彬掌管的外四家軍中,這其中會不會……”

江彬之前插手軍校的事情,整個軍校上下全都知道,甚至不少教官都已經暗中投靠了江彬,可惜最後周重接手,才使得江彬把手給縮了回去,所以當趙作興聽到趙王竟然把他們全都安排到江彬掌管的軍隊中,立刻就想到了之前事。

能夠被推薦到軍校學習的將官,自然沒有一個是蠢笨之人,只見候立聽到趙作興的話後,也是嘿嘿一笑道:“趙兄,有些事情心裏知道就好,沒必要說出來,而且不管上頭怎麼鬥,也不關咱們的事情,不過咱們都是軍校出來的人,只要忠於陛下和朝廷就行了。”

聽到候立的提醒,趙作興也是哈哈一笑道:“候兄說的不錯,倒是爲兄剛纔有些失言了,咱們這些武夫只管忠心爲國就是了!”

說完之後,趙作興與候立也是相對而笑,不過緊接着兩人卻都又有些發愁,能夠定居在京城雖然是個件好事,但正京城的物價可是不低,他們以前都是軍中的廝殺漢,根本沒多少積蓄,想要在京城定居的話,最少也要租上所院子,另外還有家中的日常開銷,這些全都需要從他們的俸祿中出,雖然他們從軍校畢業後就升官,俸祿也會有所增長,但他們卻還是有些擔心不夠用。

商量了一下各自的私事,剛好這時已經是中午了,當下候立開口道:“趙兄,今天是咱們在軍校的最後一天,下午就會接到任職的通知,然後走馬上任,雖然都在禁軍之中,但總歸不像現在這麼方便見面,不如我們去喝上兩杯如何?”

對於候立的提議,趙作興卻是搖了搖頭道:“候兄,既然是在軍校最後一天了,我看不如我們還是去食堂吃飯吧,畢竟日後想要來軍校吃飯都不容易了,而且聽說今天食堂裏做的是你最喜歡的粉蒸肉,這可絕對不能錯過啊!”

一聽到食堂今天做的是粉蒸肉,候立也是一下子興奮的站起來,急不可耐的道:“那還等什麼,咱們快點去食堂,若是晚一點的話,恐怕會被別人把肉給搶光了!”

看到候立猴急的樣子,趙作興也是哈哈一笑,當下兩人急忙趕到食堂,因爲他們要畢業了,所以今天上午不用上課,但是其它學員卻都還沒有下課,所以食堂中吃飯的人都是他們這些速成班的學員,彼此間也都認識,特別是候立,更是交遊廣闊,不一會的功夫,就把他們畢業後要進入外四家中爲將的消息傳了出去,結果在整個軍校中也引發了一股不小的波瀾。(未完待續。。) “呯~,欺人太甚!”江彬一把抓過桌子上的茶壺,狠狠的摔在地上怒罵道,他本以爲自己一直避免與周重發生衝突,對方也應該不會主動招惹他,可是沒想到這次周重利用軍校學員畢業的機會,全都把那些學員安排到了自己的外四家軍中,這對他來說,簡直是釜底抽薪,一下子就斬斷了江彬對外四家的掌控。

“江哥,現在軍校裏的那幫人都已經頂替了原來的老兄弟,而且一個個只認軍令不認人,雖然咱們兄弟名義上還掌控着這支軍隊,但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恐怕過不了多久,咱們兄弟就指揮不動外四家軍了。”那個長臉的瘦漢子李琮也是十分着急的開口道,他是江彬在宣府的老兄弟,而且進京之後,憑藉着遠超別人的能力,成爲江彬最重要的助手,同時也是外四家軍中的第二號人物。

“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能有什麼辦法,軍校教導出來的學員本來就是替換現在軍中的將領的,這次第一批畢業的學員替換外四家的將領,趙王說是對外四家的看重,對此連陛下也是讚不絕口,我根本不敢說什麼!”江彬氣乎乎的坐下來道,周重的這招釜底抽薪來的光明正大,江彬就算是提前知道,也想不出什麼應對的辦法。

“江哥,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能夠說動陛下去宣府,到時外四家軍肯定會隨行,只要到了宣府,那麼就是咱們兄弟的天下,至於那些趙王安插進來的學員,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清理出去。”李琮腦子轉的快,一下子就想出個可用的辦法。

江彬聽到這裏也是眼睛一亮,當下沉思了片刻道:“這倒是個好辦法,不過陛下現在雖然很想去宣府轉一轉,但又擔心朝堂上反對,所以現在一直十分猶豫。不過這段時間我再加把勁,說不定可以讓陛下同意去宣府,只要去了宣府,離了朝堂和內廷,還有那個討人厭的趙王,那麼咱們兄弟的話在陛下面前就更有份量了。”

周重雖然沒有親眼見到江彬氣急敗壞的模樣,但猜也能猜到對方的表現。畢竟江彬最大的依仗除了正德的寵信外,就只有那四萬的外四家軍了。現在自己一出手就把江彬的一支手給斬斷了,而且還讓對方沒有任何辦法,想必日後江彬也應該知道收斂一點了。

不過還沒等周重爲了斷掉江彬一條手臂的事而高興太久時,南洋那邊卻傳來一個十分糟糕的消息,葡萄牙人經過幾年的休養生息,以及不斷的從歐洲那邊向印度洋增兵後,終於在今年感覺自己已經有了一報當年馬六甲之敗的實力,現在正在集結兵力,馬上就要再次攻打馬六甲城。而且帶兵的人正是之前去北京拜訪過正德的達伽馬。

說起葡萄牙人,自從上次達伽馬親自來到大明拜見過正德,並且向大明賠償了上百萬兩的白銀後,就一直老老實實的與大明做生意,其中大明的絲綢、瓷器、茶葉,以及南洋的香料等等,都是葡萄牙人最喜歡的商品。而且他們還是唯一可以將貨物運到歐洲的人,所以憑藉着這些商品,葡萄牙在歐洲賺取了大量的利潤,成爲歐洲最爲富裕,同時也是海上力量最強的國家。

正所謂好了傷疤忘了痛,隨着葡萄牙人在印度洋那邊實力的恢復。他們慢慢的已經不再滿足只從馬六甲那裏轉運在大明的貨物了,而且他們對幾年的馬六甲之戰也一直耿耿於懷,一直想要找機會報復,所以在積蓄了幾年的力量後,達伽馬終於忍不住,決定再次攻打馬六甲,若是此戰能勝的話。那麼他們就扼住了大明向西的喉嚨,而且還能窺視南洋,畢竟南洋的香料可是他們運往歐洲的大棕商品,可以說是一舉數得。

對於葡萄牙人的異動,得到消息的王守仁立刻飛報給朝廷,不過他這個總督有着臨事專斷之權,可以根據情況自己做出相應的處理,畢竟松江那裏距離北京實在太遠了,若是什麼事情都向朝廷請教的話,時間上根本來不及,所以當週重他們接到消息時,說不定馬六甲那邊已經開打了。

“諸位愛卿,葡萄牙人賊心不死,竟然背信棄義再次來襲,不知各位可有何對策?”豹房之內,正德有些懶洋洋的問道。今天不但李東陽等內閣大臣都在,另外周重這個趙王也被召集過來,畢竟南洋一直是周重的管轄區域,雖然現在由王守仁接手,但他依然對南洋事務有着絕對的發言權。

“陛……咳咳……陛下,葡萄牙人畏威而不懷德,既然這次再次來襲,那我大明就一定要狠狠的把對方打痛,打到他們不敢再來犯爲止!”剛剛生了場大病的李東陽顫巍巍的道,這段時間他的身體十分不好,之前的大病差點要了他的老命,而且現在病也沒有完全好,只是因爲葡萄牙人來犯的事情太過緊急,所以他才拖着病體前來商議事情。

“李公辛苦了,來人,給李公賜座!”沒等其它人開口,正德看到李東陽臉色青白的樣子,當下立刻吩咐道,雖然從登基之後,李東陽一直老是勸他關注政務,搞的正德十分反感,但是正德也知道,李東陽身爲兩朝內閣大臣,對於大明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這些年他不理朝政,也多虧了李東陽這些人勉力支撐,所以他現在看到對方帶病上朝,心中也頗爲感動。

李東陽這時也感覺自己實在支撐不下去了,於是也就沒有客氣,向正德道了一聲謝後,這才坐了下來。而對李東陽提出的狠狠打擊葡萄牙人的意見,楊廷和等人也都持支持的態度,畢竟在他們看來,葡萄牙只不過是一個海外小國,竟然幾次三番挑釁大明的威嚴,自然要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甚至劉忠還提出發兵海外,直接把葡萄牙王國給滅了,免得日後這個小國再來擾人清閒。

對於李東陽的話,周重倒是比較贊同,不過當他聽到後面劉忠的話時,卻不由得搖頭苦笑,當下站出來道:“劉閣老有所不知,葡萄牙王國距離我大明不知有幾萬裏,一來一回估計得兩三年時間,想要攻打這樣的國家,那就只能像現在的葡萄牙人一樣,先在對方的家門口找個落腳之地,然後再一點的點派軍隊,等到有了實力之後,才能攻打葡萄牙王國。”

“呃?”劉忠聽到周重的話也是一愣,他只知道葡萄牙王國在海外,距離大明有些遠,但卻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從大明去葡萄牙王國竟然要花上年餘時間,如此漫長的距離,哪怕是以在大明的國力也不可能直接開戰。想到這裏,劉忠臉上也不禁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

其實也不能怪劉忠無知,這個年代的大明讀書人幾乎都是一個樣,他們只關心大明這片土地,至於海外的小國卻根本不怎麼關心,最多是感覺海外的一些貨物比較稀奇,至於其它的根本不值一提。

正德之前親自接見過達伽馬,所以對葡萄牙王國的事情倒是知道不少,而且他也清楚大明上下對葡萄牙王國都缺少足夠的認識,所以對劉忠也沒怎麼怪罪,只是轉頭對周重問道:“二弟,你以前與葡萄牙人交過手,而且馬六甲那裏又是你一手佈置的,對於葡萄牙再次來襲,你覺得對方有沒有打下馬六甲城的機會?”

正德不能不緊張馬六甲的安全,現在隨着海貿的進行,正德也通過周重加入進來,現在內廷有近半的收入都與海貿有關,甚至內廷在南洋還擁有一座種植香料的島嶼,每年的收入數以萬計,萬一馬六甲被葡萄牙人佔據的話,那皇宮中的收入可就要大減了。

對於正德的擔心,周重卻是笑了笑道:“皇兄不必擔心,馬六甲早已經不是幾年前的馬六甲了,現在那裏駐紮着南洋艦隊最精銳的三十艘戰艦,如此兵力,哪怕是葡萄牙傾盡印度洋的全部軍力,最後也佔不到便宜,更何況舊港也距離馬六甲不遠,若是葡萄牙人攻打馬六甲,舊港駐紮的艦隊也會前去救援,所以葡萄牙人這次是自取其辱!”

聽到周重如此信心十足的話,正德和李東陽等人都是鬆了口氣,不過李東陽喘了幾口氣後,忽然再次開口道:“雖然……雖然葡萄牙人這次無法打下馬六甲,但是我大明身爲天朝上國,卻幾次被這個小國挑釁,實在是可恨之極,臣覺得應該給葡萄牙人一點顏色看看,比如兵發印度洋,把葡萄牙人在那裏的勢力徹底毀掉!”

“哈哈,李公說的不錯,葡萄牙人野心不死,哪怕這次被打退,下次依然還會來,我大明不能只靠着被防禦,而是要找機會主動出擊,現在南洋艦隊已經整編完畢,本王也覺得是時候出兵印度洋了,只是這卻需要得到皇兄與內閣的首肯。”周重大笑兩聲道,他覺得這次葡萄牙人進入馬六甲並不是一件壞事,至少給了他一個插手印度洋事物的藉口。 “各位,剛剛接到的消息,葡萄牙人的艦隊明天就可以進入馬六甲海峽,最遲後天就會出現在馬六甲的外海,現在大家商議一下,該如何出兵對付這些葡萄牙人?”馬六甲的知府衙門內,王守仁一臉嚴肅的向下面的衆人問道,自從接到葡萄牙人來犯的消息後,王守仁就從上海飛速趕到馬六甲坐鎮,畢竟他不是周重,南洋發生戰事周重只要在後方坐鎮就是了,但是王守仁卻沒那麼大的威望,所以只能親歷親爲。

聽到王守仁的話,掌管南洋第一分艦隊的曲烈立刻站出來開口道:“總督大人,馬六甲港口關係重大,絕對不能讓葡萄牙人接近港口,所以末將以爲,當派出艦隊與葡萄牙人在海峽中決戰,以我們第一分艦隊的實力,打敗對方並不是什麼難事!”

曲烈倒是沒有說大話,他們第一分艦隊擁有三十艘戰艦,而這次來犯的葡萄牙人卻只有二十五艘,而且大明的海軍經過這些年的發展,戰艦比葡萄牙人還要優良,再加上對方是勞師遠征,曲烈他們卻是以逸待勞,所以曲烈有着十足的信心把對方打敗。

不過對於曲烈的話,王守仁卻是搖了搖頭道:“葡萄牙人畏威而不懷德,上次趙王殿下把他們打的全軍覆沒,可也僅僅讓他們老實了幾年,這次再次來犯,那我們就必須一舉把他們打痛打怕,甚至直接派兵去印度洋,摧毀葡萄牙人在那裏的港口,徹底消滅這個隱患!”

王守仁不愧是能夠接替周重位置的人,對於葡萄牙人來犯的這件事上,他與周重的意見他是不謀而合,都是覺得應該徹底把葡萄牙人從印度洋趕出去。

“總督大人,按照您的意思,是想全殲來犯的葡萄牙人?”這時身爲馬六甲知府的唐伯虎也開口道,他雖然是文官,但是馬六甲是他的治下。所以這樣的會議他自然也要參加。

“不錯,葡萄牙雖然是歐洲的海上強國,但畢竟也只是一個小國,國中人口不多,上次的馬六甲之戰,使得葡萄牙損失了兩千多人,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傷筋動骨。哪怕是經過幾年的積累,他們在印度洋的兵力也一直在三千到五千左右。這次派來的二十五艘戰艦,已經是他們在印度的大部分兵力,若是能夠一舉滅掉這支艦隊,那麼葡萄牙人在印度就無兵可守,到時我大明海軍將戰艦開到印度洋,那麼對方就只剩下投降一途了!”

王守仁說到出兵南洋時,也是十分的激動,畢竟開疆拓土之功,在任何朝代都是足夠封侯的功勞。而且周重爲他打下這麼好的基礎,若是不能抓住這次機會一舉把印度洋的葡萄牙人消滅的話,實在有些對不起周重對他的看重。

不過曲烈這時卻是苦笑一聲道:“總督大人,我們雖然在兵力上佔着優勢,但是葡萄牙人的實力也不差,就算是我們可以把他們打敗,但是想要全殲他們。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是把他們全都引到岸上,只是葡萄牙人上次在馬六甲吃了那麼大的虧後,恐怕在消滅我們的海軍之前,是不是會再犯原來的錯誤了。”

海戰不同於陸戰,比如在海上打敗對方很容易。但是想要全殲對方,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除非是藉助特別的海域地形,或是數倍於對方的兵力,這纔有可能把對方完全殲滅在海上,否則人家把戰艦分散開來逃跑,獲勝的一方也根本不敢分散兵力去追。

王守仁是個知兵的人。這幾年在總督府內任職,他也經常接觸海軍,對於海戰的方式也十分了解,知道曲烈說的沒有錯,不過他卻是早就成竹在胸。

“曲將軍不必擔心,本總督在來之前,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王守仁說着一指面前的馬六甲地形沙盤道:“大家請看,馬六甲海峽是條狹長的海峽,最狹窄的地方就是我們馬六甲港到對面的魯帕島,這段海峽只需要少量的戰艦就能將其封鎖,若是我們分兵兩支,一支與葡萄牙人交戰,在交戰時把對方引過馬六甲到魯帕島一線,然後由另外一支艦隊徹底封鎖這段海峽,那麼到時葡萄牙的艦隊就成爲了網中之魚,再也沒有逃脫的可能了!”

王守仁以前來過馬六甲,而且還專門研究過這條海峽的地形,知道在什麼地方最適合埋伏,所以他在來之前就已經制定了全殲葡萄牙艦隊的計劃。

不過對於王守仁的這個計劃,曲烈卻是再次提出不同的意見道:“總督大人,我們馬六甲駐紮的南洋第一分艦隊只有三十艘戰艦,表面上看起來,可能比葡萄牙人的艦隊強上一線,但是我們卻一直沒有與葡萄牙戰艦正面交手過,上次之所以能夠消滅葡萄牙艦隊,全都靠着出其不意的偷襲,所以我們雖然有信心,卻也只有六七成的勝算,但若是分兵兩處的話,恐怕會被葡萄牙人各個擊破,到時海軍一敗,光靠馬六甲的港口防守力量,恐怕難以保護港口的安全。”

“哈哈~,曲將軍放心,我可沒那麼糊塗,不會讓你們第一分艦隊分開,舊港那邊駐紮的第二分艦隊已經接到我的命令,昨遲今天下午就會趕過來,到時讓他們埋伏在魯帕島的北面,等到你們將葡萄牙人引過魯帕島後,他們就會封鎖海峽,到時來了甕中捉鱉,不愁葡萄牙人能夠逃脫!”王守仁大笑着道,昨天他就已經與提督神瑛商議了一下,將駐紮在舊港的第二分艦隊調集過來大部分,準備一舉把葡萄牙人留在海峽裏。

曲烈聽到王守仁把舊港的駐紮的南洋第二分艦隊也給調集了過來,這讓他也是一愣,說起來葡萄牙人這次是衝着馬六甲城來的,他身爲當地的駐軍,本以爲可以在此戰之中獨吞功勞,沒想到卻被王守仁把第二分艦隊調集過來,負責第二分艦隊的將領正是神瑛的兒子神周,估計這也是神瑛迫不急待想要把艦隊調來的原因之一。

想到本來是自己一個人的功勞,卻被神周無緣無故的分走一半,這讓曲烈有些不快,不過這件事既然是王守仁和神瑛這兩個品級最高的文武官員定下的,他也不可能反對,所以最後只能表示同意。至於唐伯虎等文官,則更不會反對,反正他們只要保證後勤就行了。

商定了對葡萄牙人的策略後,王守仁話剛一轉道:“此次葡萄牙人的入侵不足爲慮,就算不能將其全殲在馬六甲海峽,日後我們的大軍也要通過海峽進入印度洋,到時那些葡萄牙人也逃不脫被滅的下場,只是不知道這段時間你們對印度洋那邊的情報收集的如何了?”

進軍印度洋是周重在離開之前就已經定下的發展方向,當初周重給總督府定下三個方向,一個向南,將南洋納入大明的統治範圍,這個已經實現,第二個是向西,將大明的勢力伸入印度洋,這個就是王守仁他們現在要做的事,最後一個則是向東去美洲,只是現在大明還沒有那個閒情去開發美洲。

聽到王守仁問起情報方面的事,只見一直沒有開口的神瑛終於開口道:“總督大人放心,對於印度那邊的情況一直是由老夫親自負責,收集來的情報都已經裝滿一間屋子了,大人隨時都可以去查看,現在我先對印度那邊的局勢做個簡單的介紹。”

“有勞神總督了!”王守仁對於神瑛還是十分客氣的,雖然神瑛不怎麼精通海戰,但他卻一直擔任着總督府的提督,掌管着總督府下屬的各個軍隊,而且這些年一呆坐鎮馬六甲,使得南洋一帶一直沒有人敢有所異動,可謂中勞苦功高。

“總督大人客氣了!”神瑛向王守仁還了一禮,然後開始介紹起印度那邊的情況,特別是葡萄牙人在印度的勢力分佈。

按照神瑛他們收集的情報,現在印度這個古稱爲天竺的地方早就亂成一團,整個印度大陸上小國林立,宗教也十分混亂,主要還是當地的印度教,但是伊斯蘭教卻也十分盛行,各個小國之間也是紛爭不休,可以說對大明根本形不成威脅。

隨着葡萄牙在十幾年前到達印度後,現在印度的沿海地區已經成爲葡萄牙人的天下,而且葡萄牙人還佔領了數座港口,比如曼努埃爾和果阿,都是葡萄牙控制印度沿海最重要的據點,現在葡萄牙王國已經在印度設立了總督一職,治所就在果阿,而達伽馬就是這一屆的印度總督,這次也正是在達伽馬的推動下,葡萄牙王國才下定決心攻打馬六甲。

接下來神瑛又分別介紹了一下葡萄牙人在印度的幾個港口,這些港口中最重要的就是果阿,這裏不但是葡萄牙人的商品集散地,同時也是他們在印度最重要的屯兵之地,印度地區九成以上的葡萄牙軍隊都集中在果阿,所以想要將葡萄牙人從印度趕出去,就必須佔領果阿。 大明朝廷上下都在關注着南洋,雖然嘴上都說葡萄牙只是一個海外小國,但是通過周重他們都知道,葡萄牙的海上實力也十分驚人,大明的海軍雖然進步神速,但若是不小心的話,也有戰敗的可能。

也正是因爲周重的那些話,使得朝廷上下都對南洋的戰局有些擔心,畢竟這幾年隨着海貿的發展,南洋的重要地位已經凸顯出來,特別是南洋那邊豐富的物產,更是對大明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所以現在誰都不想看到南洋有失。

不過相比那些忐忑不安的大臣們,周重卻是過的比較悠閒,因爲他知道南洋那邊肯定不會有事,畢竟這幾年他的苦心經營也不是白費的,別的不說,光是馬六甲和舊港駐紮的兩支南洋分艦隊就不是吃素的,除非是葡萄牙人能夠一次性的派出六十艘以上的戰艦,否則別想把馬六甲給打下來,而據周重的瞭解,葡萄牙人在印度洋的海軍實力就一直沒超過三十艘戰艦,所以他一點也不擔心。

不過不擔心是一回事,在朝堂上的說辭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之所以危言聳聽的把南洋局勢說的那麼嚴重,其實是有兩種打算,第一是讓朝廷上下考慮一下失去南洋帶來的嚴重後果,畢竟大明朝廷對於將南洋納入領土的事情上並沒有出太大的力,全都是周重帶着一幫人在忙活,所以對於朝廷來說,南洋得來的實在太容易,而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就會不太珍惜,剛好可以借這個機會讓他們明白南洋的重要性。

另外把南洋的局勢說的嚴重一點,日後王守仁他們把葡萄牙人打的大敗後,這樣才能顯得他們立下的功勞不易,這樣日後朝廷的賞賜也就更重一些,邊疆大臣常用的邀功手段,這還是周重從神瑛那裏學來的。

王守仁他們果然不負周重的信任,在第一次接到葡萄牙人入侵的消息過去兩個月後,南洋再次傳來戰報。第一次送來的是報捷的文書,王守仁親自坐鎮馬六甲,在馬六甲海峽幾乎全殲了來犯的葡萄牙艦隊,其中擊沉十六艘,六艘投降,僅有三艘葡萄牙戰艦帶傷逃回了印度的果阿。

對於王守仁上報的戰果,周重一開始也有些不敢相信。畢竟葡萄牙人的實力不弱,雖然周重相信王守仁他們可以打退對方的進攻。但卻很難像上次那樣全殲葡萄牙戰艦,但是沒想到王守仁竟然給自己一個驚喜,二十五艘戰艦竟然只逃脫了三艘,這可是一個十分輝煌的戰果,只是現在詳細的戰報還沒有送過來,所以周重暫時還不知道王守仁他們是怎麼打的?

幾天之後,王守仁親筆寫的戰果總算送了過來,這次四海總督府共出動了兩支艦隊,分別是曲烈和神周帶領的南洋分艦隊。一支誘敵一支截斷葡萄牙人的退路,在馬六甲海峽最爲狹窄的一段海峽中打了個埋伏,結果使得葡萄牙艦隊進退不得,最後在前後夾擊下,使得整個艦隊終於崩潰。

不過葡萄牙人還是十分頑強的,哪怕是艦隊被打散了,絕大部分的戰艦依然選擇死戰到底。估計這也和之前周重俘虜了那麼葡萄牙人,最後卻不肯讓葡萄牙贖回,反而將他們當成奴隸來用,結果這就使得葡萄牙士兵在明知不敵的情況下,依然選擇了頑抗到底,畢竟對他們來說。哪怕戰死也比做一輩子的奴隸強。

錦年紀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最後被擊沉的葡萄牙戰艦達到了十六艘,剩下的六艘戰艦也是被打的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最後這才被大明俘獲,至於剩下的三艘則是在其它戰艦的拼命掩護下,這才衝出包圍圈逃回了印度。

此生唯你 這場發生在馬六甲海峽的海戰被歷史上稱爲“馬六甲海戰”,這也是東西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海戰。上次的馬六甲之戰,周重主要是靠偷襲才奪下了葡萄牙人的戰艦,真正的決戰是在陸地上,所以根本算不上海戰。

馬六甲海戰以大明一方的獲勝而告終,不過在這輝煌的戰果下,參戰的兩支大明南洋分艦隊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畢竟這次是南洋艦隊成軍後,真正意義上的一場海戰,所以曲烈和神周他們都將這場海戰當成對自己的一場檢驗,在海戰開始之後,雙方都拿出最大的實力正面交戰,結果最後參加的五十艘戰艦中,十艘戰艦被擊沉,十二艘戰艦受到重創,不得不拉回船廠大修,剩下的幾十艘戰艦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創傷。

不過幸好最後大明取得了海戰的勝利,再加上又是主場作戰,所以戰艦雖然沉了不少,但這些沉沒戰艦上的士卒卻大部分都救了回來,因此戰艦的損失雖大,但是人員的損失卻不是很多,這也是不幸之中的萬幸,而且這些士卒經過實戰的檢驗後,日後肯定可以更上一籌,成爲大明海軍中的精銳之師。

當週重接到南洋傳來的戰報時,一時間也是大喜過望,消滅了這支葡萄牙人的艦隊後,印度那邊就沒有什麼葡萄牙人的軍隊了,接下來就是王守仁他們派兵進入印度洋,不求完全佔領那裏,需要把葡萄牙在印度沿海的幾個港口據點完全佔據,如此一來,葡萄牙人就不得不退出印度了。

“太好了,此一戰打出了我大明的士氣,王守仁和神瑛都需要重賞!”豹房之內,正德一臉興奮的拍着南洋傳來的戰報道。

“皇兄,賞賜的事還在其次,現在葡萄牙人在印度的大部分力量都被我們消滅,印度那邊的據點正處於最爲虛弱的時期,剛好是我們出兵摘取果實的好機會,若是能夠控制印度那邊的幾個港口,那麼不但利於我們的海貿,同時也能賺取更大的利益,比如印度那邊的象牙、寶石等商品,在我們大明可是十分的暢銷啊!”周重笑呵呵的道,他可是對印度一帶的利益早就眼饞了,別的不說,光是一個斯里蘭卡的寶石就讓他有足夠的理由出兵了。

正德也不是個好欺負的主,做爲大明的天子,號稱是天下之主,卻是幾次三番受到葡萄牙人的挑釁,這簡直是對大明威嚴的侵犯,所以正德對葡萄牙人也沒有任何好感,現在聽到周重要把葡萄牙在印度的據點打掉,這讓他也是十分欣喜的道:“好,就該如此,朕這就給王守仁他們下旨,讓他們儘管放手去做,諒它一個小小的葡萄牙也翻不出什麼大浪!”

誇了王守仁和神瑛幾句,正德也沒忘記眼前這個弟弟在南洋的功勞,畢竟王守仁他們以前都是跟着周重打下手的,而南洋能夠有現在的局面,周重可謂是功不可沒,所以正德在誇獎了王守仁他們幾句後,對周重也朝廷了封賞,只是周重已經是親王了,所以只能多賞賜一些財物和田地,對此周重也沒有拒絕,畢竟他若是不收的話,王守仁那些人就更不敢收了。

“二弟,王守仁他們這次雖然打的不錯,不過南洋那邊一直是由你來負責,特別是現在又要出兵印度,我擔心王守仁他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所以南洋那邊的事情,二弟你也多費費心,若是有什麼想法的話,就直接讓張永擬一道聖旨發過去,免得他們把好事辦成壞事!”正德最後忽然開口道。

不過周重聽到這裏卻是一陣苦笑,張永是司禮監的掌印太監,正德的聖旨都是從他那裏發出來的,只是能夠讓張永發聖旨的人就只有正德,可是現在正德卻把這個權力也給了自己,雖然僅僅是指南洋方面的事情,但卻也太過驚世駭俗了。

“皇兄,南洋那邊我自然會時時關注,有什麼想法的話,我也會及時和你討論,若是皇兄覺得可行,到時再讓人擬旨也不遲,沒必要讓臣弟去找張永再擬旨。”周重無奈的拒絕道,別說他現在不能答應,就算是他不知天高地厚答應了,恐怕很快就會引以來他岳父王倫爲首的御史彈劾,他可不想與那些一心清史留名的御史們打擂臺。

看到周重不願意直接插手朝政,正德卻是笑嘻嘻的道:“二弟,咱們兄弟還分什麼,你的話就是我的話,反正父皇就只有咱們兩個兒子,你看我天天爲了政務忙來忙去,連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你這個做弟弟也應該爲兄長分擔一點!”

正德現在是越發的沒臉沒皮了,他平時的確是忙,但忙來忙去都是忙着去玩,比如周重獻給他的檯球和羽毛桌,正德幾乎每天都玩,另外還有那個已經發展成爲橄欖球的足球,更是正德的最愛,和江彬等人組成了一支皇家橄欖球隊,據說已經踢遍軍校無對手,若非他的身份特殊的話,估計正德已經帶着橄欖球隊參加北京城中的橄欖球比賽了。

不過周重看到正德再次提出讓他分擔政務的事,卻是不禁心中一凜,隱約之間好像是猜到了什麼? 神周站在船頭舉着單筒望遠鏡,認真的查看着前面的海域,希望可以找到一點逃走的那三艘葡萄牙戰艦的蹤跡,可惜海面上乾乾淨淨的,連塊木板都沒有,絲毫沒有任何船隻經過的蹤跡。

就在一個月之前,神周與曲烈合作,一舉在馬六甲海峽殲滅了來犯的葡萄牙艦隊,但是卻有三艘葡萄牙戰艦衝出包圍逃回了印度洋,若是普通的戰艦倒也罷了,關鍵是逃走的其中一艘戰艦正是葡萄牙印度總督達伽馬乘坐的旗艦,而且達伽馬本人也就在戰艦上,對於這個擅自挑起戰爭的葡萄牙總督,大明自然不會放過,所以神周就親自帶領着自己的南洋第二分艦隊殺入印度洋,準備將達伽馬抓住送到大明問罪。

達伽馬的旗艦與另外兩艘葡萄牙戰艦在衝出包圍圈時,本身也被大明的炮火擊傷,而且其中一艘戰艦傷的還十分嚴重,至少在神周的印象中,那艘葡萄牙戰艦在逃離之時,上層的甲板都已經冒出大股的黑煙,船帆也被燒燬了一面,不過就算是受了這麼重的傷,那艘戰艦依然逃了出去,這讓神周他們也感覺臉上無光。

也正是神周知道達伽馬的三艘戰艦都受了傷,所以他纔在後面緊追不捨,畢竟好不容易纔把葡萄牙的大部分力量殲滅,若是能夠再把達伽馬抓住,那他可就立下大功了,至於超過曲烈不是問題,到時看誰還敢說自己是靠着父親神瑛的關係才坐到現在的位置?

說起來神周也十分的幸運,本來按照原來的歷史上。他應該繼承父親神瑛的總兵之職,然後被江彬調入京城。成爲外四家的主要將領之一,同時也是正德的義子,後來正德死後,神周受到江彬的牽連也一起被殺。不過現在他遇到了周重,使得神周的命運大爲改變,至少他不會再成爲正德的義子,也不會後來被江彬牽連。

神周是神瑛嫡出的小兒子,他上面還有幾個哥哥。可惜要麼是不成器,要麼就是庶出,根本不能繼承神瑛的職位,所以神周雖然年紀小,但因爲武藝和膽略都是一時之選,至少比他的幾個哥哥強多了,所以一直被神瑛當成自己的繼承人來培養。

自從神瑛來到周重手下做事時。神周就仗着自己年輕,放棄了自己最熟悉的騎兵戰法,轉而向常孝學習海戰之法,這些年已經學有所成,再加上他父親的關係,使得他很快就被周重注意。於年紀輕輕就被委以重任,成爲海軍中年輕一代最爲傑出的將領。

也正是神周在海軍中的傑出表現,所以他年紀輕輕就被周重任命爲南洋艦隊第二分艦隊的統領,而另外兩支分艦隊的統領分別爲常孝與曲烈,他們兩人都是海軍中的老資格將領。而神周能夠與他們並列,自然會引來不少的人嫉妒。甚至有些人還暗中詆譭,說神周能夠升到今天的位置,全都靠着他父親神瑛的的照顧,否則以他的資歷,根本不可能成爲南洋艦隊大大統領之一,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神周在第二分艦隊統領的位置上坐的也並不安穩。

其實平心而論,神周能夠在三十歲左右的年紀就成爲南洋艦隊三大統領之一,的確與他的父親神瑛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繫,但是神周的提拔卻是周重一手促成的,以周重的性格,若是神周沒有真本事的話,哪怕是神瑛親自向周重求情,恐怕神周也別想得到重用。

可以說神周能夠坐到現在的位置上,百分之八十以上是他自己的努力,比如他以前是個騎兵將領,對於陸戰也很有心得,至少跟着他的父親神瑛東征西討,爲大明立下不少汗馬功勞,可以說真下論起功勞來,他比常孝和曲烈並不遜色。

而且神周也十分好學,他在加入海軍後,就一直跟着常孝學習海軍的戰法,結果很快就得到常孝的賞識,僅僅幾年時間,神周就已經成功出師,後來更是單獨帶着一支艦隊,與李安良一起兵發倭國,佔據了倭國的江戶灣與石見國,可以說倭國的戰略幾乎是神週一手實施的,也正是仗着這次功勞,使得神週一舉擊敗其它的競爭者,成爲南洋艦隊三大統領之一。

另外神周與常孝、曲烈不同的是,他在擔任南洋艦隊的統領之前,曾經特意參加了海軍軍校的速成班,在那裏學習了更多關於海軍的爲將之道,而且還學習了天文、算學等知識,使得他比常孝和曲烈這些舊式海軍將領顯得更加的專業。

也正是看中了神周這種好學的態度,以及他在海戰上表現出來的天賦,所以周重才力排衆議,將他提拔爲最爲精銳的南洋艦隊三大統領之一,與常孝和曲烈這兩個元老級將領平起平坐,而這次的馬六甲海戰也表明了周重並沒有看錯人,神周與曲烈兩人合作,幾乎全殲了來犯的葡萄牙艦隊,而且神周還鍥而不捨的追入印度洋,想要一舉抓住葡萄牙人的印度總督達伽馬,只要他能夠立下這個功勞,那麼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質疑他。

只不過好事多磨,神周雖然鐵了心想要抓住達伽馬,而且在他看來,對方的三艘戰艦都已經受傷,抓住對方應該並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情。但是他卻忽略了一點,那就是達伽馬這些葡萄牙人對印度到馬六甲的艦隊十分熟悉,他們在逃入馬六甲後,就立刻在這條航線上東躲西藏,特別是這條航線上的還有數個羣島,十分利於船隻的躲藏,這使得神周帶着艦隊追了足足一個月,最後卻還是讓達伽馬的三艘戰艦給逃脫了出去,現在更是連影子都找不到了。

“將軍,再往前就是獅子國了,那裏以盛產寶石聞名,促使是獅子國一直在與印度大陸上的泰米爾人交戰,國內並不太平,所以想要去那裏的話,一般商船都要冒一定的風險。”就在神周想着心事時,忽然身後有人走過來稟報道。

說話的是個四十上下的中年人,長的圓圓胖胖,看上去一團的和氣,這個人名叫盛康,以前是個跑南洋的商人,最主要的就是從馬六甲運貨到印度,對這一帶的海域可謂是十分的熟悉,所以這次他就被神周徵召爲艦隊的嚮導,這一路上也多虧了盛康的指引,他們纔沒有迷失在這條不怎麼熟悉的航線上。

“盛康,你覺得葡萄牙人會逃到哪裏去?”神周依然有些不甘心的道,本來在三天前他們在盛康的指引下,在一片羣島中已經把葡萄牙人的三艘戰艦都給堵住了,可惜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卻讓他們不得不暫時鬆開了包圍圈,結果葡萄牙人冒着船隻被風暴掀翻的危險逃了出去,等到風暴停下來後,神周他們就再一次的失去了達伽馬等人的蹤跡。

“啓稟將軍,前幾條的風暴是東方而來,葡萄牙人不顧危險衝進風暴中,只可能被風暴吹向西方,若是他們的戰艦沒有被掀翻的話,那麼他們很可能會吹到獅子國附近,以葡萄牙人對這片海域的熟悉,他們很可能會趕到獅子補充一下食水,順便維修一下船隻,只是不知道我們趕到獅子國時,對方是否還在?”盛康很有把握的將自己的分析講了出來。

神周聽到這裏也是沉思起來,現在距離馬六甲海戰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在這期間,雙方都沒有時間停岸補給,現在神周他們艦隊中的補給也快用完了,估計葡萄牙人的情況只會比他們更糟,所以達伽馬若是還活着,肯定會找一個最近的地方補充食水,而且他們的戰艦在之前的海戰中損壞嚴重,又剛剛經歷了風暴,肯定急需維修,所以無論從哪方面分析,葡萄牙人都很可能在獅子國一帶領航靠岸。

“分析的確有道理,只是獅子國雖然是個島國,但面積也不算小,盛康你覺得葡萄牙人會在獅子國的哪裏停靠?”神周讚許的點了點頭,接着再次詢問道。

對於神周的這個問題,盛康卻是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啓稟將軍,獅子國雖大,但他們常年與印度大陸的泰米爾人交戰,國內也很是混亂,沿海的港口也很少,以葡萄牙戰艦的體積,能夠供他們停靠,並且提供補給和維修的地方,就只有獅子國最大的港口別羅裏,據說當年三保太監下西洋時,就曾經在別羅裏停靠過!”

“別羅裏!”神周剛聽到這個名字時也感覺有些耳熟,當聽到與三保太監有關時,這讓他立刻想了起來,他在軍校裏看過的《鄭和航海圖》上,好像就有這個港口的介紹,既然能夠讓三保太監的寶船停靠,那麼葡萄牙人的戰艦肯定也可以停靠。

想到這裏,神周精神一振,立刻開口命令道:“全軍聽令,全速趕往獅子國別羅裏,務必把葡萄牙人的戰艦堵在港口裏!” 神周催促着艦隊趕往獅子國的最大港口別羅裏,想要把葡萄牙逃脫的三艘軍艦給堵在港口裏,結果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經過三天的全速前進後,終於趕到了別羅里港,而且也的確像他們之前預料的那樣,葡萄牙人的戰艦的確是停靠在這裏維修,只是當神周把葡萄牙人的戰艦堵在港口裏時,他的臉色卻變得十分難看。

葡萄牙人逃脫的戰艦本來有三艘,但是被神周堵在別羅里港裏的戰艦隻有一艘,這艘戰艦的上層建築被燒的一片烏黑,這讓神週一眼就認了出來,這艘戰艦就是當初從馬六甲海峽逃出來時受傷最重的那艘,只是除了這艘戰艦外,達伽馬和旗艦和另外一艘戰艦卻是不知所蹤。

另外留下的這艘戰艦上面不但人沒了,甚至連艦體都被拆的亂七八糟,看到這裏,神周也能猜到一些事情,肯定是葡萄牙人在遇到風暴後,勉力把三艘戰艦開到這裏,只是這艘受傷最嚴重的戰艦再也無法使用,於是葡萄牙人就把戰艦拆了,一方面用這艘戰艦上的船板修補另外兩條船,一方面也是爲了不給神周他們留下任何戰利品,比如這艘戰艦上的火炮等物,全都被葡萄牙人給拆走了。

看着這艘被拆的露出龍骨的戰艦,神周卻感覺越發的氣惱,畢竟他花費了一個月時間追擊,最後竟然什麼也沒追到,甚至連個俘虜都沒能抓住,現在又讓達伽馬逃脫了,實在是讓人咽不下這口氣。

不過無論神周再怎麼生氣。他手下的艦隊卻還是需要到港口中停泊。畢竟船上的食水都快用完了。必須補充完畢後才能再次啓航,不過獅子國這裏已經是印度的最南端了,若是越過這裏再向西,那就是印度的西海岸,那裏是葡萄牙人的地盤,雖然現在葡萄牙艦隊被大明幾乎全殲,但陸上的幾個港口肯定還保持着相當的兵力,再加上神周的艦隊之前又消耗了大量的火藥與炮彈。一直沒能得到補充,所以他也沒有把握能夠一舉攻佔葡萄牙人的港口,甚至可能會在別羅裏停留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別羅裏是獅子國最大的港口,獅子國其實也就是後世的斯里蘭卡,現在整個島上主要是僧伽羅王國在統治,但是島的北部,卻是從印度大陸遷移過來的泰米爾人在統治,這兩個族羣彼此之間爭鬥不休,雖然僧伽羅王國的人口衆多,但是泰米爾人卻有着印度大陸上的同族支持。所以雙方打了幾百年,卻還是沒能分出個勝負。別羅里港則位於僧伽羅王國的統治範圍內。

僧伽羅王國是個佛國,國內從上到下都崇信佛教,傳說這裏還供奉着一枚佛骨舍利,也可能正是佛教的影響,所以僧伽羅王國的百姓也比較平和,對外人的態度也比較友好,比如對於神周這支大明艦隊的到來,他們就表現的十分恭順,特別是在知道這支艦隊與當年的三保太監是同一個國家的人時,港口的官員更是對神周他們表現的十分歡迎。

其實神周也知道,別羅裏的當地官員之所以表現的如此熱情,並不僅僅是靠着當年三保太監的威名,更大的原因則是因爲當地的官員知道他們不是大明艦隊的對手,所以才表現的如此恭順,爲的就是希望對方不要對港口實施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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