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我們已經儘力了,病人失血過多,送來的時候就沒有心跳了。」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這張臉看上去好熟悉,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盛擎,子茹,你們死的好慘啊!嗚……」

「我可憐的大哥大嫂啊,真是家門不幸啊!嗚……」

「孩子,可憐的孩子,以後你就孤單一人了,你的爸爸媽媽再也回不來了……」

從旁觀者的角度,艾小咪站在牆角觀望著眼前的一切,有一個身穿粉色衣裙的小女孩滿眼含淚地站在人群中,她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絕望的痛楚。

「爸爸,媽媽,不要死。不要離開我,嗚……」

女孩沖著艾小咪伸出孤立無援的小手,含淚的目光中充滿了無盡的期盼和求助。

「幫幫我,求求你幫幫我……」

大國智能制造 小女孩的雙手微微顫抖,艾小咪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拉她一把,渴望把眼前這個可憐的孩子從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

然而就在這緊要關頭,也不知從哪裡跑來了一大群記者,閃光燈頻繁地打在艾小咪臉上,害得她都睜不開眼。

「不要,你們不要傷害她,救她,救她……」

小女孩的身影隨著喧囂的人群越離越遠,艾小咪心急如焚地追了上去,可是在夢境里無論她付出多少努力都是白費。

最終,小女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艾小咪的視線中,她不見了,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在艾小咪的夢中一樣。

夢醒時分,艾小咪哭著從床上彈起,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張憔悴蒼白的面孔。

校花的近身武神 「你醒了?」

豐城爵寸步不離地受在艾小咪身旁,眼見女孩從噩夢中驚醒,心頭的大石也算是放下了。

「爵少,艾小姐已經沒事了,這裡有我照顧,您還是先去休息吧!」

秦昊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勉強在臉上擠出一個恭敬的微笑,要知道艾小咪在床上病了兩日不見好轉,豐城爵不聽勸告留守床邊細心照料,作為私人醫生的他又豈敢先一步回家安然度日呢! 老天保佑,艾小咪終於醒了。

只是她的目光從醒來的一刻起就停留在豐城爵的臉上不曾移開過半分,女孩兒小嘴微開,她似乎是想說些什麼。

秦昊見此略感擔憂,艾小咪一個好好的女孩兒被逼無奈留在豐城爵的身邊,要知道這個男人的病情反覆無常,發起瘋來如同食人的惡魔令人膽戰心驚。

這才短短的日子,艾小咪先後已經被他折磨到大病兩場,秦昊每次在接到豐家傭人打來的電話后,心裡就會泛起自責的歉意。

早知如此,他一開始就不應該幫著豐城爵去找艾小咪來幫忙的。

艾小咪正值青春,如花一般的年紀,和她同齡的女孩兒在這個時候通常都是生活在朝氣蓬勃的快樂和自由中,可是她呢?

因為礙於豐家在黃金城的勢力和地位,逼不得已放棄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成天留守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與一個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將自己置於死地的病人生活在一起。

「這裡交給你,我先出去了。」

艾小咪一直昏睡在床,豐城爵每時每刻都在擔憂中度過,他的腦中一遍遍浮現出女孩兒誠懇哀求的痛苦面容,心中也一遍遍反思著自己的不該與衝動。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豐城爵明知艾小咪的一舉一動和一言一行都在牽引著自己的心緒,無論是一個眼神還是一句微不足道的話語都會促使他引發難以自控的病痛和心靈的折磨。

因為太過在意,所以才把對方折磨到遍體鱗傷。

因為太過在意,所以才把自己折磨到心力交瘁。

因為太過在意,所以才會讓彼此都陷入無言以對,難以自處的境地。

艾小咪醒了,所以他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豐城爵深知,艾小咪在心裡是恨透了自己,這一刻在她的眼神中豐城爵看不見一絲異樣的漣漪,因為她已經麻木了。

終於,這個可憐的女孩兒已經被他折磨到了精神萎靡、思想麻木的地步。

豐城爵起身,他不願回頭再多看一眼,因為過多的留戀只會讓內心深處的痛苦不斷蔓延。

「不要走,我有話要說!」

幾乎出於本能,艾小咪眼見跟前的男人轉身離開,下意識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男人長得很高,即便是被病魔無休止地折磨也掩蓋不了與身俱來的挺拔與優雅。

終於來了,看來艾小咪這次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周圍的氣氛一度凝結成冰,秦昊知趣地沖著豐城爵點了點頭便唉聲嘆氣著帶上房門踏出了卧室。

四周靜的可怕,男人始終沒有回頭,他緊握的雙拳一直垂放在兩側,心跳加速。

等待,是一件極為痛苦的事情。

特別是明知對方即將會對自己說些什麼,而自己的內心又會遭受到何種難以言表的重磅打擊。

「豐城爵,我……」

艾小咪從噩夢中清醒了好一會兒才在心裡組織好即將要對豐城爵發表的感言,誰知她才開口就被男人搶先一步噎到啞口無言。

步雲衢:大清最後的格格 「艾小咪,我放你走,我們之間的協議即日起作廢生效!」

難以忍受,再次遭到艾小咪的嫌棄和拒絕一定為讓豐城陷入爵痛不欲生的困境。

與其如此,索性就由自己掌握主動,反正到頭來結局已經註定,艾小咪痛恨他的事實也已經無法改變了。

「你說什麼?」

協議即日起作廢生效?

雖然在此之前,豐城爵已經不止一次在發病的時候要將艾小咪趕走,可是他從來都不會在這期間提及到那張簽下雙方姓名的協議。

然而此刻,他真的已經決定了嗎?

他真的已經不再需要她了,真的願意放她自由了嗎?

「怎麼?這不是你一直以來最想要的嗎?」

豐城爵徑直向前,從靠窗的抽屜里取出一份艾小咪見過不止一次的文件。

「豐城爵,你是認真的嗎?」

艾小咪緊抿下唇,哀怨的小臉上看不到一絲半點的喜悅。

「是,我是認真的。如你所願,艾小咪,你現在自由了!」

「嘶」的一聲,豐城爵當著艾小咪的面將手中的文件撕成了碎片,那漫天飛舞的紙片像極了窗外從天而降飄臨的雪花。

一樣的冰冷,一樣的寒心。

「艾小咪,我已經不再需要你了,從今往後都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好。」

當天夜裡,艾小咪不顧管家芳姨的勸說,左手拉著來時的行李箱,右手吃力地抱著一直靠在牆角的大熊玩偶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西山別墅。

「少爺,你這又是何苦呢?」

豐城爵將自己囚禁在漆黑一片的空間內,直到夜深人靜,整個西山別墅都沉寂在死一般的靜謐中,他獨自站在空無一人的前庭之上,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雪地上留下的腳印。

那是艾小咪在臨走之前唯一留下的記憶,至此之後,春來冬去,豐城爵的記憶里將不復存在這些難忘的記憶。

這一次,艾小咪是真的離開了,如同一隻衝破鐵籠的小鳥,自由翱翔於空。

很好,真的很好,也本該如此!

艾小咪,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不是嗎?

不同於前的感受,自由的滋味竟變得如此心酸和痛苦。

艾小咪拖著虛弱的身體緩步前行,她的腳下是白雪皚皚積攢了一日的雪地。

艾小咪,我已經不再需要你了,從今往後你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原來,他早就已經厭棄我了。」

艾小咪苦笑,眼角的余淚順著臉頰滑落枕巾。

這便是有錢人慣用的手段,當他們需要你的時候便會想方設法威逼利誘把你綁在身邊,當他們不需要你時,也就順其自然將你當成棄子一腳踢開。

對於豐城爵來說,艾小咪只不過就是一個可以信手捏來的物件,他高興的時候可以將她捧上天去,他不高興的時候則是對她肆意打罵,毫不留情。

「艾小咪,你真傻。」

曾幾何時,她竟然會傻到將自己的一顆真心完完全全地交付,任憑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與傷害,她都不曾有過一絲的後悔和動搖。

窗外的雪停了,天也亮了,晨光乍現的天空格外燦爛。

「艾小咪,忘記豐城爵,重新開始你的人生!」

人的一生總會遇上許多挫折和磨難,只有你經歷過、跌倒過、哭過痛過才能真正整體會到其中的真意。 艾小咪連夜離開了西山別墅,也徹底走出了豐城爵的人生。

次日清晨,秦昊按照慣例為豐城爵檢查身體,只是他推開門之後……又來?

一股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滿地的酒瓶碎片一片狼藉,豐城爵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來人,快叫救護車!」

當天的午間新聞就開始報導本市最具影響力的商業巨頭在一夜之間因酗酒無度送入醫院,目前院方正在極力搶救中。

這次的報導雖然沒有直接報出豐城爵的名字,不過明眼一看就道出了內情,很快就把豐城爵再度入院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午間休息時,夏沫神色匆匆將艾小咪拉出教室,把她帶到一個無人的角落。

「小咪,這個視頻里說的商業巨頭不會是指豐城爵吧?」

夏沫迅速滑開手機屏幕,將午間播放的新聞拿給艾小咪一探究竟。

艾小咪冷漠地撇了一眼屏幕上的標題,只覺自己心臟的位置沒來由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夏沫,有件事我不想瞞你。」

夏沫是夏致遠的女兒,而夏致遠和豐城爵的關係又是非同一般,所以艾小咪覺得很有必要把她昨晚離開西山別墅的事向夏沫交代清楚。

總裁,夫人又跑了 「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艾小咪的臉色很差,像是一整晚都沒睡好的頹廢樣。

「夏沫,我和豐城爵之間……已經沒關係了。」

艾小咪故作堅強,雖然她的心痛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的好轉。

沒關係了,那是什麼意思?

「小咪,是不是豐城爵又發病了?他是不是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快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哪裡受傷了?」

自從夏沫親眼目睹過豐城爵發病時的狀態,她就清楚地知道艾小咪每天過的是怎樣一種生活。

對於那些詆毀艾小咪的流言蜚語,整個學校都傳得人盡皆知,夏沫自然也是有所耳聞。

只是夏沫了解事情的真相,所以她深知艾小咪的不易和無辜。

自從認識艾小咪的第一天起,夏沫就細心地發現她總是穿著高領和長袖的外套。

如果夏沫沒有猜錯的話,「小咪,怎麼會?」

果然,艾小咪的脖子上是一道疊著一道的掐痕,還有她雪白的手臂上也是舊傷未好新傷又起的淤青。

艾小咪抵不過夏沫的關心,還是被她看到了一些本該徹底遺忘的記憶。

「沒事的,反正都已經過去了。」

艾小咪迅放下被夏沫拉起的衣袖,美麗的臉上泛起一抹淡淡的憂傷。

「小咪,對不起……」

夏沫意識到自己的衝動,拉起艾小咪的手心疼地將她摟入懷中。

對於艾小咪的處境,如果夏沫不是親眼所見一定也會像外面那些人一樣把她認定為一個貪慕虛榮、沒臉沒皮的女人。

可事實證明了,艾小咪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

因為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可憐弱小的女孩兒每天待在豐城爵的身邊將會遭受到怎樣的考驗和折磨。

「夏沫,我真的沒事。從現在開始,我就徹底解放了!」

「你是說,豐城爵他真的已經把你……」

「是,他說他已經不再需要我了。呵呵,所以我也終於可以獲得自由了。」

「小咪……」

雖然艾小咪表面看上去還是那個天真可愛、滿臉都洋溢著青春活力的小女生,可是夏沫卻在她豁達開朗的表象下看到了一張飽受屈辱和辛酸的臉。

豐城爵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即便夏沫從小在國外生活也對他的荒唐作風早有耳聞。

只是她一直搞不明白,為什麼她的父親夏致遠明知豐城爵的人品和做派都有問題,還會一頭栽進去拼死拼活地為他賣命。

難道就因為豐城爵在黃金城的地位無人能敵,難道就因為他們豐家在社會上的地位高人一等嗎?

不,夏沫了解她的父親,夏致遠絕對不是那種拜高踩低、愛財如命的人。

夏致遠是夏沫的父親,而他和豐城爵的交情早在夏沫出生之前就已奠定下了深刻的基礎。

所以作為晚輩的夏沫從一開始就沒有資格去介入,直到父親夏致遠為了豐城爵讓她刻意去接近艾小咪的那時起,夏沫這才明白,原來大人之間維繫友情的方法竟是如此不堪。

而豐城爵對待艾小咪的種種就更是令人感到不恥和憤慨。

「夏沫,我真的沒事了,還有那個人……我們以後再也不會見面了。」

那是豐城爵在趕走艾小咪之前親口下達的命令,料想黃金城主金口一開,又有哪個不知死活的傢伙膽敢違背他的意思。

「嗯,不見就不見,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小咪這麼可愛,想要見你的人從這裡都可以排到美國去了,也不差他一個!」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