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北涼城」的行蹤,化整為零,曾分別投宿於城裡的「青衣樓」的第一百零七樓。

「青衣樓」的一名新進高手,也是「藥王谷」的子弟,名叫「一針見血」上官木,跟金夢枕淵源很深,他知道他這位三師兄向來沉穩冷靜,而今卻神神秘秘,臉有憤慨之色,只喝著悶酒,眼發出凶光,想必有重任在身,於是就小心翼翼的探詢。

金夢枕回答:「我是要在『涼城』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上官木嗤笑道:「人人都說自己做大事,驚天動地則未必,搞不好弄個苦天喊地就不好看了。」

金夢枕冷笑:「我要殺一個人,『殺手之王』冷北城。」

上官木聽了,臉上當時為之倏然色變。

事後,他馬上向副樓主報告了這個「驚天大秘密」。

「青衣樓」樓主「江山如畫,君臨天下」布青衣隱退多年,現在的「青衣樓」是布相的三大義子辰源、楚羽、柳生寒當家執事,三大少當家中,最有實權的,就是新任副樓主「淚濕青衫,九現神龍」辰源。

辰源城府極深,家法嚴峻,「一針見血」上官木新加入「青衣樓」不久,他還不想給自己找那個不必要的麻煩。

辰源聽完報告,溫和的笑笑,沒有任何錶示。

「神州八駿」里有一駿姓「蔡」,「通天公子」蔡烈。

姓「蔡」並不重要,但他如果是權相蔡京的族人,那就很重要了。

蔡烈的綽號是「通天公子」,能在當今天子的寵臣紅人蔡京面前遞上話,那就是通著天了。

他也來了「涼城」。

他會上他的族侄蔡耀揚,掌握「北凉縣」廂兵的兵馬都監蔡耀揚。

他的盟兄「驚天公子」雷怒兒受家族一位資輩極高的長老所託,希望通過這層關係,得到蔡相方面的援助。

聽完蔡耀揚的稟告,蔡京滿口答應,答應蔡烈屆時會出動「七大劍王」和「八大刀王」,襄助「神州八駿」一臂之力,除掉冷北城。

蔡烈興沖沖的走了。

然後,蔡京就讓人找來了「獨臂刀王」洛正熙,笑眯眯的和他說:「聽說最近有人想謀害你的義兄冷北城,你去提醒他出入小心些。」

洛正熙轉身就走,去通知冷北城。

在場的另一人,蔡耀揚當時就對這位太叔公,生出高深莫測的敬服之情。

他為什麼要幫助冷北城?

沒有人猜得到!

蔡京之所以是蔡京,就是因為沒有人猜中他心中的想法!

「神州八駿」還被蒙在鼓裡,他們在「涼城」的行蹤,時整時零,在三月十三前夜聚齊「瘋人院」。

在他們出發之前,一起酒酣耳熱、慷慨激昂之時,金夢枕要他們各說出為何要捨死忘生殺冷北城的一個理由——

——只能說一個。

至於人人都不言而喻的理由:「冷北城蓄養殺手,為禍武林」之類冠冕堂皇的理由,自是不必再說的了。

——要說,就說自己心底里的那一句。

反正生死都豁出去了,也沒啥不能說的了。

於是,「恨天公子」唐仇先恨恨地道:「本少愛煞了『京師第一花魁』息紅淚!我就是要冷北城死無葬身之地,我得不到的女人,他也休想占!我就要奪了息紅淚!」

——息紅淚就是冷若顏,冷若顏就是昔日「風雨飄香樓」的紅角兒,與李師師、玉玲瓏齊名,也是名風流文採的艷滿「京師」的名妓,唐仇便是當年萬千裙下之臣中最狂熱的一個。如今冷若顏入了「涼城客棧」,唐仇每念至此,就對冷北城恨之入骨。

「通天公子」蔡烈忿忿地道:「鎮北邊軍的軍械兵器,一向都由我們『神兵閣』鐵面『蔡家』監製供應,在家族裡我是分管這一面的,每年都可以抽取十幾萬兩的回扣銀錢。姓冷的卻上書建議『鎮北將軍』關飛渡無端改了舊制,換由官方兵工作坊制供軍方器械,斷了老子的財路,所以,他不死,老子的巨額花銷就沒有著落。」

——時塞北有「契丹」狼騎虎視眈眈,邊軍兵械關乎百姓安危,國家存亡,「鎮北軍」有不法軍官與鐵面「蔡家」相互勾結,採辦的軍器多屬劣品,曾數次導致宋軍戰場傷亡;冷北城與「鎮北大將軍」關飛渡私交甚篤,乃上書痛陳厲害,革除軍中弊病。

「偷天公子」何太急急沖沖地道,「我們何家,旁門左道,巧枝雜學,無有不通,難有不精,下手出手是詭怪了些,但江湖上下九流的人多的是,卑鄙手段更為多見,獨我家人被姓冷的視作為『下三濫』,且斬殺了我們幾個當家的。這是辱家喪門之仇,使我家子弟永無翻身之日。不殺冷北城,無以泄憤。」

——在武林中之奇巧雜技稱著的何家子弟,良莠不齊,經常做些為非作歹的事情。其中較有惡名的「一笑了之」何呵呵,用「點石成金」的幻術戲法愚弄蒙蔽無知山姑村婦,騙財騙色,被冷北城撞破打個半死。

「飛天公子」梁賤賤則悻悻然道:「人說『太平庄』的人多擅於輕功,只會逃,不敢戰,今天我就要殺個名動天下的人,來讓武林同道看看咱『太平庄』的手段膽色!再說,我叫『賤賤』,在武林中沒啥地位,人多背里叫我『賤人』,若讓當今『殺手之王』死在我一介賤夫之手,也是一大樂事也!說直白些,我就是為證實本門不是懦夫、本人不是凡夫,而參與這次行動的。」

——「太平庄」梁家弟子,以擅長「輕功」聞名於世,這也就使得梁家的人,自恃輕功身法高人一籌,久而久之,在無形之中養成了「打不過就跑」的門風,因此,雖然同是武林十大世家之一,另外九家卻對其嗤之以鼻。

「問天公子」老呆有些獃頭獃腦地道:「我們『老人家』一族原是後周柴皇爺的家臣,在朝中一直被政敵打壓、鬱郁不得志,我要做官,高高的官,我要有權,大大的權。殺了冷北城,我才能藉助蔡相爺的東風踏上青雲路,一展平生抱負!」

——蔡相一族枝葉繁茂,門生故吏遍布天下,族人子弟滿是江湖,栽在「涼城」手下的不在少數,其中不乏蔡相的心腹至親。老呆要想借冷北城的人頭,攀附蔡京。

「神州八駿」中唯一的一女性,「迷天公子」溫柔柔柔的道:「冷北城負了我姑姑溫襄兒,他朝三暮四,薄情寡恩,我恨不得剝其皮,噬其肉,敲其骨,吸其髓,也難消我心頭之恨萬一!」

——冷北城初出江湖之時,與「嶺南溫家」的溫襄兒雙宿雙飛,傳為武林佳話。而後,冷北城移情別戀「山東封刀掛劍小雷門」雷曉雅,溫襄兒孤身回到「嶺南」,鬱鬱寡歡,終身未嫁。

「驚天公子」雷怒兒的回答就很簡單,乾脆利落:「我要出名。」

他補充一句:「殺死『殺手之王』冷北城,是出名的最佳途徑!」

——「江南霹靂堂」與「山東封刀掛劍小雷門」同根同源,「雷家」這幾年人才輩出,雷怒兒想在一大群優秀的叔伯兄弟里脫穎而出、一鳴驚人,無異於勢比登天,他擺明了是為「出人頭地」而殺冷北城!

——唐恨為女人、蔡烈為求財、何太急為泄私憤、梁賤賤為求顏面、老呆為權、溫柔為親情、雷怒兒為名,他們殺冷北城,唯獨就是不為了武林同道!不是為了蒼生百姓!

金夢枕呢?

「太醫院」首席御醫,皇太後身邊的紅人,有名,有財,有權,有勢,他為了什麼? 夜深人靜,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顯得格外的刺耳。

趙縣縣城通往馬大王村的土路上,三輛載重卡車正在飛馳,六盞雪亮的車燈在漆黑的原野上劃出了六道道耀眼的光柱,直透數裏之外,這三輛卡車的車廂全部用厚厚的帆布覆蓋了起來,不知道里面裝的是軍火還是士兵。

“停車!”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河野少佐忽然輕喝了聲。

駕駛員趕緊靠邊停車,後續跟進的另外兩輛卡車也依次停了下來。

河野少佐轉身下車,先扯了扯身上的呢子軍裝,旋即大喝道:“下車集合,快快滴!”

裹住卡車車廂的帆布從裏面猛然掀開,旋即一隊隊荷槍實彈的鬼子兵就從車廂裏翻身跳了下來,這些鬼子兵明顯不是普通的鬼子兵,他們胸前掛的赫然都是衝鋒槍,每個鬼子兵的脖子上還繫着兩顆手雷,頭上的鋼盔也是特製的,都不帶反光的。

喘口氣的功夫,百餘名鬼子兵就已經集結完成,站成了前後三排。

河野少佐挎着軍刀大步走到鬼子兵的隊列前,旋即腳步一頓,鷹一樣的目光從前排鬼子兵的臉上逐一掃射而過,緊接着,又猛然高舉右手往前狠狠一切,三排百餘名鬼子兵頓時齊刷刷地轉身,一聲不吭地開始向前跑步前進。

這隊鬼子兵的確很邪姓,百來人跑步前進居然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再加上沒有打手電,這隊鬼子兵簡直就像是一羣來自地獄的幽靈!

河野少佐挎着軍刀緊跑幾步就追上了行軍隊列,又往前徒步行進了大約兩千米,從地圖上看,前面不遠應該就是馬大王村了,當下河野少佐又疾跑幾步搶到了行軍隊列前方,正欲以手語下令部隊停止前進時,異變陡生。

原本漆黑一片的野原上陡然亮起了一束束雪亮的燈光!

幾乎是在燈光亮起的同時,二十幾挺機槍已經從不同的方位同時開火,這些機槍火力點的佈置極爲刁鑽,剎那間就構築成了嚴密的交叉火力網,並且將鬼子兵的行軍隊列完完全全地覆蓋了進去,絕對沒有留下任何射擊死角!

這是一場完美的伏擊,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前後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曰軍駐趙縣夜襲隊就被全殲,包括河野少佐在內,整個夜襲隊一百餘人全部被擊斃,絕對沒有任何漏網之魚!

…………石門,曰軍司令部。

岡村寧次走完一趟刀法,又從侍從副官手裏接過毛巾擦了把臉,正準備穿上軍裝前往辦公室時,華北方面軍參謀總長田邊盛武中將已經黑着臉走了進來,旋即猛然收腳立正向岡村寧次致意,沉聲說道:“司令官閣下,出事了。”

岡村寧次在侍從副官的幫助下披上軍裝,邊扣鈕釦邊問道:“田邊君,慢慢說。”

田邊盛武定了定神,沉聲說道:“司令官閣下,昨天晚上,趙縣、灤城、高邑、贊皇還有元氏五縣的夜襲隊同時在出擊途中遭到了伏擊,等皇軍駐各縣的憲兵隊趕到時,這五縣的夜襲隊已經全部玉碎,甚至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什麼!”岡村寧次難以置信道,“五縣夜襲隊全部玉碎!?”

“哈依!”田邊盛武猛然低頭道,“欒城憲兵隊長向井敏明大尉報告,伏擊夜襲隊的絕對不是游擊隊,也不可能是武工隊,我懷疑,嶽維漢已經派出了他的特戰旅,伏擊五縣夜襲隊的應該就是39集團軍的特戰旅!”

“特戰旅?”岡村寧次獰聲道,“特戰旅!”

“司令官閣下,各夜襲隊的處境很危險。”田邊盛武道,“是不是先撤回來?”

“不。”岡村寧次霍然舉手,沉聲說道,“在中國,有句成語,叫做‘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既然嶽維漢出動了他的王牌,皇軍又豈能拂了他的美意?命令,各師團直屬特戰大隊立即向冀南集結,全力絞殺39集團軍特戰旅!”

…………井陘縣,39集團軍司令部。

劉毅興沖沖地走進了作戰室,向嶽維漢道:“總座,劉鐵柱發來急電,昨天晚上,特戰旅的5個特戰大隊分別在趙縣、灤城、元氏、高邑及贊皇五縣伏擊了曰軍的夜襲隊,擊斃了五百多鬼子精銳,其中還有五個少佐軍官!”

“特戰旅有沒有傷亡?”嶽維漢關切地問。

相比殺敵數字,嶽維漢顯然更在乎特戰旅自身的傷亡。

特戰旅可是嶽維漢手中的王牌,每個戰士都是他的心肝寶貝!

“總座,你多慮了。”劉毅微笑着道:“小鬼子的夜襲隊此前連戰連捷,都已經驕傲到沒邊了,再加上各特戰大隊都利用告密者精心設下了陷阱,因此,昨天晚上的伏擊行動都非常的順利,五個特戰大隊,沒有任何傷亡!”

“好!”嶽維漢欣然道,“幹得漂亮。”

說此一頓,嶽維漢又道:“立即通電嘉獎,特戰旅全體官兵皆賞大洋五塊!擊斃鬼子少佐軍官者,賞大洋五百!”

劉毅點點頭,又問道:“總座,你說岡村寧次會不會報復?”

“這是肯定的。”嶽維漢道,“岡村寧次可不是個肯吃虧的主,這次他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會設法找回場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肯定會把華北方面軍所屬各師團的特戰大隊全部調到冀南戰場,集中全力絞殺我們的特戰旅!”

“啊?那可怎麼辦?”劉毅失聲道,“鬼子的華北方面軍足有十個野戰師團,每個野戰師團一個特戰大隊那就是十個了,再加上直屬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特戰大隊,那就是整整十一個特戰大隊了,兵力是特戰旅的兩倍還多啊!”

嶽維漢搖了搖頭,說道:“而且還是曰軍的主場呢。”

“是啊。”劉毅越發擔心地道,“不管怎麼說,冀南都已經淪陷了,我們的部隊都已經被逼得只能在晚上出來活動了,總座,特戰旅在如此不利的前提下跟曰軍的特戰部隊決戰,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凶多吉少?”嶽維漢哂然道,“那可未必!”

“總座……”劉毅急道,“特戰旅可是咱們39集團軍的王牌,不能冒險哪!”

“我對特戰旅有信心,這絕不是什麼冒險!”說此一頓,嶽維漢又自信地道,“小鬼子的特種兵雖然兩倍於特戰旅,又是主場作戰,而且裝備更加精良,但是,特種作戰靠的可不是人多,更不是比誰的裝備好,而是比誰更狠、更準、更狡猾、更冷靜!”

嶽維漢對特戰旅的確很有信心,因爲這支特種兵是他親自訓練出來的。

至於岡村寧次的特種部隊,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支準特種兵,鬼子的特種部隊無論是訓練水平,還是技戰術思想,相比39集團軍的特戰旅落後的那不是一星半點,而是整整七十年的差距,七十年,這可是一個難以跨越的巨大差距啊!

小曰本的特戰部隊還能比後世美國的海豹突擊隊更厲害?

唯一能讓嶽維漢感到擔心的,就是特戰旅可能出現的傷亡數字。

小曰本特種部隊再不濟,那也是特種部隊,而且人多勢衆,相比夜襲隊又強了好幾個檔次,特戰旅要想兵不血刃解決他們那是絕無可能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只要能夠阻止曰軍對冀南的“蠶食”,犧牲幾個特種兵那也是值得的!

…………兩天後,石門,曰軍司令部。

田邊盛武匆匆走進岡村寧次的辦公室,不及收腳立正就氣急敗壞地向岡村寧次道:“司令官閣下,南滿鐵路株式會社前來冀南考察的麻生一行在刑臺附近遭到伏擊,隨行保護的憲兵隊全軍覆滅,麻生太郎遭到綁架!”

“麻生君遭到綁架?”岡村寧次皺眉道,“綁匪怎麼說?”

“綁匪什麼都沒有說,抓了人就消失了!”田邊盛武說此一頓,又沉吟着道,“司令官閣下,普通綁匪絕對不敢綁架麻生君,而且也不可能得手,我懷疑這夥綁匪根本就是支那39集團軍的特戰旅冒充的。”

“嗯。”岡村寧次點頭道,“我也這樣想。”

話音方落,參謀次長平田正判就匆匆走了進來,旋即猛然收腳立正道:“司令官閣下,總長閣下,39集團軍剛剛用明碼向外界通電,要求南滿鐵路株式會社拿出五十萬美元去刑臺西北一百里的宋家莊贖人!”

“什麼?五十萬美元!?”田邊盛武勃然大怒道,“嶽維漢好大的胃口!”

按當時的物價,一輛坦克或者一架飛機,國際售價也不過五萬美元左右而已,麻生太郎雖說是南滿鐵路株式會社的高管,可他一條命怎麼也不值這麼多錢啊?嶽維漢這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了,難怪田邊盛武這老鬼子會生氣。

“田邊君,不必生氣。”岡村寧次擺了擺手,淡然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嶽維漢要的其實並不是贖金,而是希望我們的特種部隊能夠去營救麻生太郎,換句話說,嶽維漢的特戰旅這是在向大曰本帝國的特種部隊下戰書!”

(未完待續) 夜,很冷,但八隻手握在一起卻溫暖而潮濕。

任何事,只要有這八隻手在,就一定能有一個圓滿的結局,但——

這一次——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小小的問號,但誰都不會先開口講出來,因為,在江湖兒郎的心目中,是沒有「害怕」這兩個字的。

只有金夢枕淡淡問了句:「不知道,那個人兒,會不會,出手?」他的聲音很輕,但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鐵鎚,重重地敲在另外七個人的心上——

「不知道,那個人兒,會不會,出手?」

溫柔嘶聲道:「她?一定會來的!一定會!冷北城負她太多!」

她的聲音已經因為憤怒和仇恨而嘶啞,但她的目光是熾熱的,因為,她相信那個人會及時趕到,及時出手,及時斬殺冷北城。

金夢枕再沒開口,他輕輕吁了口氣,呵出口的熱氣很快就被秋寒夜露消散了,像一次沒有結局的出手,他心裡又在輕輕地問:「那個人兒,會來么?」

儘管,敢於行刺「殺手之王」是源於替天行道、為武林除害的重大原由,但每個「大名目」的背後,總有一些小私心在驅使、策動,而這些「小苦衷」,就掩藏在了對外宣稱的光明正在堂而皇之的大理由的背後進行。

不管為了「大名目」還是「小私心」,「神州八駿」已義無返顧、義不容辭的毅然進行了他們的「殺冷」行動。

然而這一戰,卻有兩個人,在相當而適當的距離、在絕對沒有人會發覺的地方觀戰。

這兩個人,一個便是當今獨掌「青衣樓」大局的「淚濕青衫,九現神龍」,辰源。

年輕、孤寞、瀟洒且帶一種逸然出塵的氣質,好看得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辰源,獨一無二的辰源。

另一個是「青衣樓」新進的好手「一針見血」上官木。

他們身處的地方,是一座已經廢棄很久的殘樓。

這殘樓里裡外外伏有一百零八名高手,全是「青衣樓」的精兵,只要等辰源一聲令下,立即可以在一瞬間,就把冷北城分成二百一十六塊碎肉。

但辰源並沒有下令。

冷北城合起了眼睛,連吸六口氣,才徐徐睜開雙目。

他問「涼城四美」道:「你們知道在對面第一百零七座『青衣樓』上面坐鎮的什麼人?」

「辰源。」冷若雅笑答。

冷北城道:「你們知不知道辰源是誰?」

「『青衣樓』的副樓主。」冷若霜看見冷北城劇烈咳嗽的時候,她盯著他,視線不移。

「他出身貧寒,就在他六歲那年,眼見餓死溝渠的時候,被布青衣布先生帶回『青衣樓』,據說他對布先生的孫女兒煙卿姑娘一往情深。」這是冷若顏的回答,若雅猶在笑。

「他的智謀和他的武功一樣厲害。」冷若芊的話不多,言簡意賅。

冷北城用手無力地指指那一座殘樓,咳道:「現在臨近子時了,還有半個時辰就是我散功發病的臨界點,如果今晚辰源出手,我必死無疑!」

——說完了這句話,他就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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