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打我不比這厲害?再說我們只是在一起切磋技藝,試試身手而已。」

「工作就是工作!」連一帆媽媽突然若有所思,「試身手你打不過你們經理?是不是你留有餘地她卻下狠手,一定是這樣的!跟你們試試身手就是變相體罰!」

「哎呀,媽!你快出去吧,我要洗澡了!」連一帆將媽媽推出房間。

「這孩子!」連一帆媽媽立即折回書房找連經洲討要說法。沒想到哭訴了一通之後只得到連經洲的一句話,「一帆技不如人!磨練磨練也好!」

也好?連一帆媽媽可咽不下這口氣,躺在床上還在思來想去。老連不管,也不讓給姚翠涵打電話。置之不理可不行,必須找人過問此事,沒錯!找林劍軒。一個小小的部門經理可得讓他好好管教管教。想罷,躡手捏腳起床,來到客廳拿起電話呼了出去。

「小軒,是我!你孫阿姨!」

「孫阿姨好!」

「阿姨知道你有晚睡的習慣,沒打擾到你吧?」

「沒有,孫阿姨您說!」林劍軒此時正好奇著簡繁莫名其妙的舉動。只見簡繁一步一步丈量著房間內的地板和客廳的瓷磚,之後在紙上點點畫畫,似乎在勾畫一張公寓平面圖。

「一帆在雲T工作我是放心的。不過有一件事阿姨得跟你說說,就是一帆那個部門經理。」「好的,孫阿姨您說,我聽著呢!」林劍軒臉上平添一抹笑意。無論正面的還是負面的,簡繁的影響力之深、波及面之廣總是令人出乎意料、猝不及防。孫阿姨竟然也被驚動了!

「我不清楚一帆的部門經理是如何管理的?今天一帆加班回來,臉上、身上都是傷,是被他經理打的。」

「嚴重嗎?要不要我現在趕過去。」林劍軒語氣關切,腦中一串問號。

「不嚴重!可是,雖說不嚴重,這種管理方式終究是不好的。工作中怎麼能體罰呢?還美其名曰彼此切磋試試身手。小軒,你們是IT公司不是武館。」

「好的,孫阿姨,我會過問此事的。」

「或者,你給一帆換個工作。」

「好的,孫阿姨,我會考慮的。」

掛斷電話,林劍軒聽到餐廳中傳來「咣」的一聲。起身探看,就見簡繁揉捏著膝蓋,手中一條黑色緞帶。

「磕著了?」

「嗯。」簡繁抬手將緞帶重新蒙在眼睛上,穩了穩神,繼續摸索著前行。

「這是什麼功夫?」

「我就想試試,經過訓練,蒙上眼睛是否可以正常走路、做事。」簡繁想明白了一件事,她確定蔣帥之前一定瞞著她練習了很久。電器短路后可以輕而易舉地踩著凳子合上電閘,佐料瓶下方貼著的盲文數字,以及廚房中「叮叮咣咣」被打了無數的碗都證明他曾經刻苦練習。

「然後呢?」林劍軒聯想到了蔣帥的眼睛,看來簡繁已經意識到了。

「然後。沒有然後!」簡繁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然後的事還有待驗證和探查,她不想說。既然蔣帥已經在練習了,最後為什麼選擇逃避呢?沒有達到他預期的效果,放棄了?那麼,她可以證明給他看。她能做到,他也能做到。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什麼事什麼人影響了他,那麼,她就要找出那個影響,卸掉蔣帥的心裡包袱。

「咣」,廚房的門突然被撞的不知所措。

林劍軒皺眉,「當心樓下告你擾民。」

「嗯,我盡量輕一點。」話音剛落,「咚」的一聲,一個奶鍋被碰到了地上。嚇得小貓「嗖」的一下從高台上竄下來。

簡繁扯下緞帶,有些懊惱。方寸之地測量好了步數,以為走起來會很輕鬆。沒想到蒙著眼睛根本無法走直線,步數數出來全然無用。

「你有好辦法嗎?」簡繁期待地望向林劍軒。

林劍軒琢磨了一下,取了一本16開的書遞給簡繁,「放頭上頂著,保持平衡。當然,首先要確保你的兩條腿一樣長。」

「哼,我試試!」被林劍軒指點,簡繁信心倍增。蒙上眼睛,將書頂在頭頂。林劍軒兩秒失神,將簡繁頭頂的書拿下來,「這是我的書,用你自己的。」

「小氣!」簡繁返回房間找了一本書頂在頭上。

林劍軒的小氣怎麼可能僅僅為了一本書。之後簡繁練習的每一步,每一個動作都令林劍軒心口堵得疼。疼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晨又在睡夢中被廚房中「啊」的一聲驚醒。

「有沒有燙到?」趕過去,只見水池中斜歪著一鍋稀飯冒著騰騰熱氣。

「沒有!」簡繁驚魂未定,「我忘了剛剛把粥鍋放在這裡了」

林劍軒舒了一口氣,幸好粥鍋沒有掉在地上,否則想躲開都來不及。「以後在廚房不準蒙眼睛!」

「可是!」簡繁皺著眉頭。

「可是什麼?」

「可是我想證明。」

「不用證明,一定可以的。你只是操之過急了!」連劍軒知道拗不過簡繁,不讓她做她也會趁他不在時嘗試,「以後由我盯著你,你才能蒙著眼睛練習做飯。你若是被燙到了,我如何向爸媽交代。」

「好吧!」被嚇了一跳,簡繁自覺變乖了。

「今天的早飯我來做!你去收拾收拾,要去看望蔣帥媽媽吧?」

婚意綿綿:寵上小萌妻 「嗯。」

「吃了飯我送你過去!多陪陪蔣帥媽媽,就不要讓於小彪送你了,免得他等你你不安心。」林劍軒一想到蔣帥媽媽電話中的焦急之情便不免傷懷。母親於兒子的擔憂竟然可以如此可憐!

「不用!我打車過去。」

「我在那邊約了人,出來時給我電話。」

「嗯」,簡繁點了點頭,忽然,「你知道蔣帥家在哪裡嗎?你與人約在哪裡見面?」

林劍軒目光一閃,「先送你過去,然後把人約在附近。」

「哦。」

「幫我拿紙和筆來!」林劍軒將廚房收拾乾淨準備做飯。

「給你!寫什麼?」

「給你寫一份早餐標準操作流程。若想蒙上眼睛做事,就要把這些熟記於心,包括每一步操作的移動距離、操作幅度、物品擺放。我先寫,你再校對修正。」

簡繁眼中頓時泛起流光,「小軒,你真的好厲害。做每一件事都極具章法!」

「是嗎?」

「是的。」

「咳咳」,林劍軒笑的有些凄然。唯獨對你毫無章法可言!明知道你為了別人,我卻不能不為了你。 「小軒,幫我一下!」

「好好吃飯!」林劍軒準備了早餐卻見簡繁又將黑色緞帶蒙於眼睛上,頓時有拂袖而去的衝動。

「幫我描述一下餐桌上都有什麼,還有方位。」簡繁摸著桌邊坐下,又探到筷子捏在手中等待著。

林劍軒一頭黑線。

簡繁等了半晌以為林劍軒不知道如何做,將眼睛上的緞帶掀開一條縫,「這樣,你就動一動盤子告訴我盤子裡面是什麼,我可以憑藉聲音記住位置的。」見林劍軒毫無表情,追了一句,「你試試!」

「我胃疼!」林劍軒沉了眸子,滿臉的不高興。

寵妻成癮:腹黑大叔悠着點 「吃了粥看看會不會好一些。是不是早飯吃晚了,胃裡空了。」

終於被簡繁念及,林劍軒心裡舒服了些。

「小軒!」簡繁拿起手邊林劍軒整理的早餐操作筆記,「謝啦!」

林劍軒兀自吃著早餐。他需要的不是她的感謝而是感覺。

飯後,林劍軒載簡繁到蔣帥家附近,在商業廣場尋了一個咖啡廳,拿出手機召喚連一帆。這小子跟簡繁關係甚好,可惜若是生非一如既往。約他出來聊聊也好。

正偎在床頭看書的連一帆被突如其來的鈴聲擾的不勝其煩。誰呀?討厭。大周末的不睡懶覺看看書還要被打擾。從寫字桌上拿起手機,屏幕上赫然林劍軒的手機號,連一帆立馬炸毛了。從小到大相處起來最無所適從的就是這個人。曾經絞盡腦汁用在林劍軒身上的惡作劇一次也不曾得手,自尊心大為受挫不說,難消化的是他的漠視,都不屑於向大人告狀。

「哥。」 仙婿無雙 連一帆掛了一副苦瓜臉接起電話。

「出來見個面。」

「哥,我學習呢!」

「經理打人不是小事!」

「哥,我馬上過去。」

連一帆開了家裡的車一腳剎車一腳油地終於趕了過來,「哥,你怎麼選了這麼一個地方見面。這把我堵的。」

「還好沒破相!」林劍軒忽視連一帆的問話,直接掃過他的臉。

「哥,是我邀我們老大出去玩,不存在誰打誰。就是在一起切磋切磋,試試身手。」

「你們老大出手夠狠的!」林劍軒捉摸著。簡繁關鍵時刻下手之快准狠他是領教過的。若是切磋,簡繁下手不會沒有分寸。莫不是這小子有什麼不軌舉動惹到了簡繁?被簡繁突然出手扼制。

「我自找的。」連一帆極力撇清簡繁。

「自找的?」連劍軒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令人發寒,果然?

「我們老大做示範,拿我演練了幾個動作。」

「你不躲?」

「沒躲開。」

林劍軒冷著語氣,「以後少切磋,免得孫阿姨擔心。」

連一帆撇嘴,「我媽說什麼你不用管。」忽然似想到了什麼,向前探了探身,「不過有一件事你得管,事關我們老大。」

林劍軒眉頭蹙了一下。

連一帆唉聲嘆氣,「蔣帥,就是我們老大之前的男朋友,滾去了法國卻留下偽造的病歷讓我們老大看到,弄的好像他因為眼睛要瞎了不得不離開我們老大似的。」

「已經分手了,有這個必要嗎?」以林劍軒對蔣帥的了解,自然不相信。

「誰知道?心裡有愧唄!可是他這麼一弄我們老大就慘了!哥,你法國有朋友,幫我找人拍幾張照片。」

「什麼照片?」

「蔣帥和其它女人在一起的照片,他根本就是移情別戀。」連一帆乞求般地望著林劍軒,「哥,只有拿出證據我們老大才會信我。否則,她心裡一直有那個蔣帥怎麼辦?」

「管好你自己的事!孫阿姨讓我給你換個工作。」林劍軒發現連一帆對簡繁太過上心。

「別呀!我們老大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劍軒勾唇,「如果調查之後不是你認定的結果呢?」

「不是最好,我認了!」

「你認了?你認了是什麼意思?你對你們老大有想法?」

連一帆臉通的紅了,急得恨不得跳起來,「你別胡說!怎麼可能?」

「沒有最好!」

「哥,那你到底幫不幫我呀!」

「不感興趣!」林劍軒淡淡地說。猜到蔣帥眼睛出問題時確實想過找人調查一下,如今已然確定便沒有必要了。

「哥,你就不能收起你的冷漠嗎?就不能打心底關心個誰,在乎個誰?」

「關心誰?在乎誰?你們老大?」林劍軒挑眉。

「你!」連一帆一怔,「林劍軒,這個事你千萬別管。而且,我警告你,不準拿我們老大開玩笑。」連一帆冷了臉,帶著一肚子火氣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劍軒向後靠了靠,望向窗外。生活果然是吝嗇的,即使開朗清明宛如陽光的蔣帥也不能倖免。

手機上一條簡訊進來,『小軒,我吃了午飯回。你記得吃飯。』

林劍軒抿唇,眼底充滿了笑意。

此時,簡繁正乖乖地陪著蔣帥媽媽吃飯。

「繁兒,若不是學校有課,我這就去法國把小帥給逮回來。這孩子問什麼都不說。他外公也拿他沒轍。」蔣帥媽媽不斷換著簡繁面前的菜,「多吃點兒,都是你愛吃的。」

簡繁笑的輕鬆,「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蔣帥希望再自由一段時間!」

「都是被我慣的,以後你可得狠著點心,不能再縱容他了。」

「嘻,我繼續縱容他。」

「你呀!我給你挑了兩本金融類的書,有時間多學點東西也好!」

「嗯!」

「這兩本書不涉及太深奧的理論,入門相對容易。等你看完了,我給你引薦一位我的老同學。」

「好的,」

「我這位老同學在投資分析方面很有建樹,積累了很多決策分析模型希望用計算機實現,早前就跟我說讓小帥參與。這回呀,小帥回來我也不讓他去了。」

「嗯,我儘快把書看完。」為了哄蔣帥媽媽開心,此時恐怕無論蔣帥媽媽說什麼簡繁都會答應。

蔣帥媽媽親昵的拍了拍簡繁,「不著急。春節期間她才有時間從國外回來。」

「好的。」

等到簡繁從蔣帥家出來上了車,林劍軒將視線定格在簡繁的臉上。看她眼圈不紅,眸子清澈,擔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來。

「怎麼了?粘了東西嗎?」簡繁急忙翻開遮陽板,在鏡子中打量自己的臉。

「還好!沒哭鼻子。」林劍軒一笑,緩緩啟動車輛。

簡繁淺笑,從口袋中抽出黑色緞帶蒙在眼睛上。她有事做可沒有時間讓鼻子受罪。

『還以顏色』,林劍軒腦海中突然跑出四個字,這丫頭似在替蔣帥還以顏色,不容生活待之吝嗇。 就在連一帆每日抓耳撓腮千方百計要拿到蔣帥移情別戀證據的時候,已經有人著手萬基酒庄的調查。

「白總,如您所料,周妍時常來萬基酒庄。」

白婷鄙夷,朱珠那個老女人果然聯合楚明增加手中的籌碼,連女兒都捨出去了!

「不過,萬基酒庄的少東家鮮少露面,即使周妍過來也不曾見他出現。」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不很明顯嗎?白婷捏著手機頓了兩秒,「托馬斯,你對周妍可以再殷勤些!」

「我。」托馬斯碧藍色的眼睛驀然泛起亮光。

白婷揚起手在空中動了動手指,彷彿在撫摸托馬斯那張中法混血極具魅惑的臉,「怎麼?不自信?」

托馬斯頓住。自信?母親來法國務工嫁給了一個嗜酒如命的建築工人,如今那個老酒鬼每天病歪歪地躺在床上,而他的母親早已做不了餐廳招待的工作,只能在後廚幫忙。他的生活他都煩,自信?何來的自信?之所以跟著白婷在美亞克諮詢公司工作,就是想著有一天可以被派去中國工作,拿著法國的工資在中國大陸工作,生活一定很愜意。可惜白婷一直沒給他機會,他依舊在法國幹些輔助打雜的工作。

發佈回覆

你的電郵地址並不會被公開。 必要欄位標記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