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夜咳了聲,大家停止了掌聲,楊夜說道:“華子的發現確實很值得驚喜,這樣看來,馬偉的嫌疑越來越大,只差足夠的證據正式逮捕他!雖然我們還比較被動,但是我相信狐狸遲早有一天會露出尾巴,我們只需要繼續盯緊他就可以!”

楊夜說完,又開口問張玲玲:“讓你查周麗麗的情況,查的如何了?”

張玲玲低下頭,搖搖頭說:“對不起,楊組長,我已經查了,目前還沒有查到。我會繼續盡力查的,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楊夜知道自己對於大學生的要求可能太過嚴格,便爽朗地笑了下,說:“沒事,繼續查就好。”然後便大聲道:“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裏,大家繼續盯緊馬偉,不管他去幹什麼,哪怕是什麼時候上廁所,都要做詳細的記錄!散會!”

有很多人不明白楊夜爲什麼這麼熱愛工作,一工作起來就沒日沒夜,好像戰場上拼了命的士兵一樣。其實,楊夜並不是把工作當成自己的生命,只是因爲如果不工作,楊夜真的再找不到其他事情可以做——工作,可以讓楊夜不會感覺到空虛。

就像現在,楊夜下了班,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應該纔是真正的生活,而楊夜卻在爲到哪兒吃晚飯發愁。

楊夜漫無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覺竟又走到了上次和師淑琦吃麻辣燙的地方。那小店的夫妻兩還沒有收攤,客人還多多少少有一些。你別說,楊夜看着這麻辣燙,還真感覺有點餓了。

楊夜找了個位置剛坐下,老闆便走了過來:“師醫生的朋友是吧?這次要什麼鍋?”

楊夜隨口道:“就給我來個師醫生經常吃的吧。”

“那就是‘東北關東煮’了?好嘞,您稍等,馬上就會上來。”說完便又去忙了。

真不知道自己這麼會再來這個地方,楊夜要完了麻辣燙之後,纔有點後悔。正想着,突然手機響了起來,楊夜一看,是軍人打來的:“頭兒,又出事兒了!那個馬偉的第三個祕書,就是那個叫孟雨欣的,被發現死在自己租的公寓裏邊了!地址在迅騰集團大廈旁,電子一路東泰安門小區十四號三單元三樓西門!我已經通知大家了,你快點來!”!!!!!楊夜大驚,雖然之前考慮過有這個可能性,但是沒想到兇手居然敢這麼快下手,而且幾乎算是頂風作案,連忙往桌子上扔了100元,說了句:“對不起,我有急事,錢給您放這裏了!”便馬上打了個車,往電子一路趕去。

當楊夜趕到的時候,法證部的同事已經在蒐證,而法醫李醫生也剛剛好驗完屍體。

整個房間由粉色和紫色搭配而成,很明顯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女孩子的房間。房子距離門口的地方擺了四個簡單的沙發和一張茶几,就算是客廳。而臥室和客廳用了最簡單的隔擋分離開來。臥室之中有一張書桌和一個椅子,書桌之上擺着一臺電腦和一些化妝品,還有一些書籍和文檔。而死者孟雨欣,就仰面躺在牀中央,小腿以下部位,耷拉在牀的邊緣,自然下垂。房間之內一切的擺設都十分正常,看不出來有任何搏鬥過的痕跡。

楊夜看完現場,走過去和李醫生握了下手:“李醫生,情況如何?”

李醫生摘下口罩,說:“死者屍體仍有餘溫,而屍斑和屍僵纔剛開始形成,所以推測死亡時間在一小時前左右。死者眼球突出,頸部有勒痕,從勒痕的角度和力度來看,應該是他人所爲。”

師淑琦已經又迴歸自己法證的老本行,聽李醫生說完,便補充道:“李醫生說的沒錯。死者死於他殺,而且兇器應該是一個堅硬的條狀形物品。兇手先把死者從前面推到在地,隨後用自己的膝蓋,頂住死者的腹部,讓死者無法動彈,所以死者的腹部之處會有一塊淤血形成。死者被兇手頂腹部後,不知道什麼原因,只是略微地掙扎了一下,便放棄了反抗……”

師淑琦還沒有說完,楊夜便問:“師醫生不知道能不能說明一下爲什麼說死者只是略微地掙扎了一下。”

師淑琦點點頭,解釋道:“現場並沒有任何打鬥過的痕跡,但是李醫生說又是他殺,所以兇手很可能是死者認識的人。其次,死者的指甲蓋裏發現了不屬於死者的皮膚屑,應該是死者臨死時處於自然反應,抓到了兇手的某個地方。但是死者既然能抓到兇手,爲什麼僅僅只留下了一點點皮膚屑呢?如果是正常人的話,畢竟會努力反抗,用力抓撓死者的胳膊或手臂,或者就是用力往開鬆勒住自己脖子的條狀行物品,可是死者的指甲縫裏除了一點點皮屑之外,並沒有發現任何的血液和其他物品的殘漬。再加上死者的指甲並不短,但是在那種性命攸關的情況之下,死者的十個指甲竟然仍完好無損,所以證明死者並沒有進行過強烈的反抗。死者,應該是心甘情願被兇手勒死的!”

其實楊夜也想到了這些,但是沒想到師淑琦一個法證部的人員,居然思維也如此迅捷。

楊夜接着問:“不知道師醫生能不能從這些皮膚屑中提取DNA,做一下DNA比對呢?”

師淑琦點點頭:“沒有問題。等我們法證部同事取證完畢之後,我們會全面地對死者做一次取證。”

楊夜點點頭,轉身問軍人:“死者的身份和姓名我早已經知道了,您有沒有調查過死者的人際關係,周圍有什麼比較要好的朋友?”

軍人點點頭,面色變得很凝重,說:“我們在頭兒沒來之前,就已經通知死者的家屬了。同時從死者家屬的口中得知,死者有一個十分要好的朋友……”說到這裏,眼神變得很複雜:“那個人就是我們重案一組的成員,張玲玲!”

“張玲玲?”楊夜顯然有點吃驚,不過馬上鎮定道:“張玲玲去哪兒了?怎麼還沒有來,打電話叫她回局裏等待!”

軍人很少有的吞吞吐吐道:“這個……頭兒,其實,是玲玲第一個發現的死者,打電話告訴我,讓我來這裏,但是我到這裏之後,卻沒有看見她,我已經給她打了很多電話了,說是該用戶無法接通。”

楊夜思索了一下,問:“鐵男和老牛呢?馬上CALL他們,讓他們兩人之中回來一個,我有事情要問他們。”

軍人馬上打電話,不到半分鐘,軍人便報告:“頭兒,鐵男和老牛在第三人民醫院,老牛的胰腺炎又犯了。”

楊夜急道:“軍人,你和火炮立刻去繼續盯住馬偉!其他人,都去找張玲玲,找到她,不管用什麼方式,帶回局裏!”

“是!組長!”衆人從沒見過楊夜的口氣如此強硬。

馬偉的第三個祕書又死了,不過這次死者並沒有被插入木棒,臉部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有黑痣。而且死者被人殺害,卻不做任何反抗,到底那個兇手是誰?能讓孟雨欣心甘情願地被他勒死?難道自己一直以來的偵破方向都錯了?也許這三個案件,根本就毫無關聯,一切的相似點,只是巧合之中的巧合?或許馬偉根本不是兇手,反而是兇手要針對的目標?所以他的女祕書才接二連三地被殺?

楊夜邊想,邊撥通了鐵男的電話:“老牛如果情況好轉了的話,你馬上去查馬偉有沒有什麼仇家?尤其是生意場上的!”

2011年11月26日,下午七點十分。

刑事一組每天的日常會議之上。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等待着楊夜先開口。

楊夜則是抽完一根菸又接一根菸,卻始終不說一句話。

距離李局給的破案的期限只剩下五天,而案子卻停滯不前,甚至連自己組裏的組員張玲玲都下落不明,聯繫過張玲玲的父母,說張玲玲從昨天到現在一直沒有回去。而讓鐵男去查馬偉的仇家資料,也一無所獲——凡是和馬偉合作過的客戶,都取得了巨大利益,對馬偉讚不絕口,根本沒有一個客戶對馬偉有敵意。甚至包括馬偉的競爭對手,在自己的公司內部都把馬偉列爲榜樣,讓員工們都向馬偉學習。

整個會議室氣氛非常的沉悶。

楊夜抽完了整整一盒煙,終於開口了:“老牛,我本來打算讓你不參與監視行動的,可你自己說你不想落在年輕人後邊,主動要求加入的。但是實際情況是,因爲你個人的原因,導致有兩個小時,我們根本不知道馬偉的行蹤。”

老牛已經四十七歲,算是個老前輩,被楊夜這樣說,心裏特別不是滋味,卻也只能低着頭承認錯誤:“楊組長,我老牛以自己的人頭擔保,這種情況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楊夜搖了搖頭,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如果你發現自己的身體撐不住,就要提前和我打招呼,我們可以接你的崗,你這樣,不僅影響到了團隊,更對不起殤城市的人民。我希望你可以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老牛點點頭,不再做聲。

這時候,楊夜的電話響了,楊夜拿起電話,是師淑琦打來的:“楊組長,我現在就在你們會議室的外邊,你拜託我的事情,我已經辦好了,我方便進來嗎?”

我真不想努力了 楊夜緊繃的臉馬上稍有緩和,連忙起來,走到門口,把師淑琦請了進來。

師淑琦一進會議室,便波不急待開口道:“死者孟雨欣指甲內的皮膚屑的DNA,和你給我的那個棒球棒上的DNA對比結果已經出來,證實是屬於同一個人的!”

楊夜面露喜色,說:“謝謝師大醫生,改天一定請你吃飯!不過現在是我們的內部會議,麻煩你還是暫時迴避一下。”

送走師淑琦,楊夜整個人精神了許多:“大家也都聽到了。我其實已經和負責傻胖襲擊馬偉事件的同事借來了傻胖當日襲擊馬偉的棒球棒,拜託師醫生和孟雨欣指甲內的皮膚屑做了對比,而結果大家也都聽到了,正是屬於馬偉一個人的!火炮,馬上傳訊馬偉,我們要連夜審訊馬偉!”

曉菲冷靜道:“可是,頭兒,我們的證據可能不足以起訴馬偉,這樣貿然就把他請來,如果打草驚蛇,將來再想找到他的罪證,可就是難上加難了!”

楊夜的腦袋被曉菲這句話澆了醒來——其實一直以來,楊夜表現的似乎很公正無私,但是其實心裏一直不願意承認馬偉是殺人兇手,卻又害怕被同事說自己辦案的時候,投入了感彩。可是楊夜越是掩飾,卻越讓人感覺楊夜太過激進,太想證明自己秉公辦案,卻忘記了其實一個好的刑偵人員,是需要足夠的理性,和以第三人稱投入的感情,纔可以洞察別人所不察,更全面更透徹地看待問題。

文強點點頭:“確實,對方很可能會說因爲死者是自己的祕書,而且加上死者的指甲比較長,所以很可能在日常的工作中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皮膚,所有手指甲縫裏有皮膚屑根本不能算是證據。事實上,我並不認爲馬偉是殺害孟雨欣的兇手,根本沒有任何的殺人動機啊?我們也許第一意識就把這個命案和前兩宗聯繫了起來,所以才主觀認爲馬偉的嫌疑十分大。”

衆人正討論之中,會議室外又傳來一陣敲門聲,沒等衆人起身開門,只見門已經先行打開——正式是失蹤近兩天之久的張玲玲。

楊夜的臉一下黑了:“玲玲,你到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爲,是要受到處分的,你剛進入警隊,這樣做,對你的前途影響可是非常大的!”

張玲玲臉色蒼白,精神憔悴,有氣無力地道:“組長,我去搜集資料去了!我帶回來很多好東西,絕對是你們想不到的!我一定要爲雨欣姐姐報仇!”說完整個人便已經虛脫了,暈倒在地上。

張玲玲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三點鐘了。她一睜開眼,就看到平時最兇的那個組長楊夜,正用胳膊撐着頭,在她躺的牀旁邊睡着了。“真沒有有到他還是有善良的一面麼……”玲玲心想,眼睛一直盯着楊夜,“還是叫醒他吧,這樣睡的太難受了,而且自己只是脫水而已,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了,甚至還有點餓呢……”邊想邊咳嗽了一聲。

楊夜被張玲玲的咳嗽驚醒:“怎麼樣,好點了沒有?”

張玲玲點點頭,臉色居然有點發紅,說:“好多了,讓組長和大家替我擔心了,我馬上寫分檢討書給你。” 楊夜搖搖頭,說:“檢討書暫時不用,目前的首要事情是先把你身體搞好,我們先去陪你吃飯,然後,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知道你到底蒐集到了什麼資料!”

“原來還是爲了工作啊……”張玲玲心中暗想,點點頭說:“好的。”

殤城市公安局第一食堂之內。

楊夜看張玲玲吃得差不多了,忍不住問:“你這兩天,究竟去哪兒去了?”

張玲玲喝了口奶茶,說:“我去了周麗麗的家,見到了周麗麗的父母,和他們瞭解了當時周麗麗的情況,和當時整個車禍處理的過程。不過這些都很正常,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最關鍵的是,我看了周麗麗的照片,當時我甚至產生了一個幻覺,我感覺我到錯了地方,”邊說邊拿出了幾張照片,繼續說:“組長,這個周麗麗,居然和雨欣姐姐長的一模一樣,甚至我都幾乎沒有認出來!”

楊夜接過張玲玲拿出的照片,整個人都驚呆了——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不管從身高,臉型,還是身材,幾乎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唯一不同之處,就是兩人一個長髮,一個短髮。

楊夜仔細看了幾遍照片,說:“確實是一個驚喜的發現。這樣就可以解釋爲什麼孟雨欣在剛入公司不長時間,就被馬偉調到自己身邊,做副總裁祕書。但是有一點解釋不了,如果馬偉對於和魏曉慶有同樣特徵的女性有敵對心理的話,但是爲什麼你還說孟雨欣是馬偉殺的,孟雨欣可是和他的初戀女友十分相像啊?這似乎有悖於常理。”

張玲玲眼角又泛出了淚水,說:“這都是因爲雨欣姐姐太善良了,本來她不會死的,不過,我已經掌握充足的證據,證明馬偉是個殺人狂魔!”邊說邊拿出了一個筆記本,哽咽道:“雨欣姐姐的筆記本里說,她已經感覺到馬偉的精神似乎有問題,而且她還試着詢問過馬偉關於之前兩個祕書的事情,馬偉每到這個時候,就變得非常冷淡,而且眼神變得非常可怕。但是雨欣姐姐已經愛上了馬偉,就更加想知道,馬偉的心中到底有什麼祕密……”

……

2011年11月27日下午七點整。

刑事一組會議室之內。

楊夜大聲道:“今天的會議取消!曉菲,你和火炮馬上申請拘捕令,我們要正式拘捕馬偉!順便通知李傑隊長,防止遇到反抗。軍人、鐵男、文強和華子,你們四人申請搜查令,去馬偉的辦公室進行詳細的搜查,一定要找到我剛纔和你們說的東西!玲玲,你現在的身份不方便插手這個案子了,在一旁聽着就好。好了,大家馬上行動!”

馬偉的私人住宅處。

馬偉不知道大晚上誰會來找自己,剛一開門,就發現楊夜和幾個同事站在門口。

楊夜拿出拘捕令:“馬偉先生您好,我們現在懷疑您和近期內的幾起惡劣殺人案有關,要正式拘捕你。你有權利保持沉默,但是你一旦說了話,就會被我們詳細記錄下來,將來有可能作爲程堂證供!”

馬偉仍然面無表情,說:“我要給我的律師打電話。”

楊夜說:“可以,不過你得先跟我們到局裏才能打電話。”

殤城市公安局刑事重案審訊一廳內。

老牛不耐煩地問:“馬先生,你到底能不能解釋,爲什麼死者孟雨欣的指甲縫裏,會有和你的DNA一樣的皮膚屑?11月25日晚上七點到九點之間,你到底在什麼地方?”

馬偉非常鎮定,說:“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在我的律師沒有到來之前,我是不會說任何話的!”

馬偉剛剛說完,審訊廳的門便打開了,只見走進來三個人——殤城市公安局局長李駿、訊騰集團的總裁周立波和馬偉的代表律師左曉亮。

楊夜在電視上看過周立波,但是據說他已經出國去發展國外業務了,沒想到居然回來了。

李駿走到楊夜面前,向楊夜說:“小楊,你這次的行動,我可是完全支持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做好這場秀,千萬不能有任何差錯!這個左曉亮,可是律師界出了名的如果抓到警方一點疏漏,就會反咬一口的主兒。而且訊騰的老總周立波之所以從國外連夜趕回來,完全是想要給自己的好搭檔還一個清白,如果搞不定,我想咱兩就不用繼續在警界混了!我這次,可是把注都壓在你身上了,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楊夜點點頭,其實不用李駿說,楊夜也早已看出現在的形勢——所以楊夜直接坐到了馬偉和左曉亮的對面,要親自審問馬偉。

楊夜開口問道:“現在可以回答我們的問題了吧?爲什麼你的皮膚屑會出現在孟雨欣的指甲縫裏?11月25日晚上七點到九點,你在什麼地方幹什麼?有沒有人可以爲你作證?”

左曉亮開口道:“這個問題我幫我的當事人回答。我的當事人在11月25日晚上,從六點半開始,一直到十點,一直和我在一起。因爲最近被你們警方和記着騷擾的夠嗆,所以我的當事人和我討論,怎麼樣可以儘量節省時間,既配合你們警方的工作,又不至於影響到我當事人的生意。至於我當事人的皮膚屑出現在孟雨欣的指甲縫裏,我認爲這個很正常,畢竟死者孟雨欣是我當事人的私人祕書,再加上死者的指甲比起普通人要長很多,所以在日常工作中,死者的手和我當事人的手在不經意接觸之後,指甲觸到我當事人的皮膚,留有一些皮膚屑,是很合乎邏輯的。”

楊夜看了一眼馬偉,馬偉也正在看着他,兩人雙目相接,馬偉竟然目光之中沒有一絲閃爍,甚至讓楊夜認爲還帶着一絲嘲弄之色。

楊夜拿出十年前上吊自殺的魏曉慶的圖片,問:“這個人你認識不?”

馬偉點點頭,說:“雖然記得不太清楚了,不過我好想見過,似乎是個當時什麼房地產公司的老總。”

楊夜笑了下,問:“你再看清楚點,或許我該提示你一下,你們訊騰之所以能發展成現在這樣,和這個人有很大的關係。”

馬偉恍然大悟道:“對了,我想起來了,我說怎麼有點眼熟,她是當時給我們投資的‘運發集團’的老總,叫魏曉慶。不過我和她不是太熟,記得她好像是因爲金融風暴而自殺了。時間過去了近十年了,偶爾看到她,還真是想不起來了。”

楊夜繼續說:“可是據我所知,你和魏曉慶的關係不單單這麼簡單,你們曾經在十年前,是關係密切的情侶。”邊說邊拿出一張照片,是一張馬偉和魏曉慶互相擁抱親吻的照片,這張照片是傻胖當年偷拍,楊夜私自和傻胖要過來的,“這是一位知情人士在十年前所拍攝的,照片上你和魏曉慶有這麼親密的行爲,我想,你該解釋一下吧?”

馬偉看了下左曉亮,說:“我和魏曉慶當年確實交往過一段時間,不過我十分不願意提起這段傷心的往事。”

楊夜又那出兩張照片,分別是林娜和Allen的照片,繼續問:“我們做過對比,你的祕書林娜和Allen,與魏曉慶有一個共同之處,三人的下巴處,都有一顆黑痣,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過?”邊說邊注意馬偉臉上的表情。

馬偉的眼神只是稍微的閃爍了一下,便回答道:“對不起,我不在注意別人的容貌,更不喜歡把一個人的容貌和另一個人的容貌比較,我認爲這是一種素質低下的表現。”

這時候楊夜的電話響了起來,楊夜說了句:“請稍等下,我出去一下。”

軍人等人已經在辦公室內等候楊夜,衆人的表情已經告訴楊夜,要找的東西均已經找到,楊夜滿意地點點頭,開始仔細查看所有資料和證據……

十分鐘之後,楊夜再次回到了審訊之內。

“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楊夜邊說邊又坐下,繼續問:“馬先生,我同事在你辦公搜查的時候,發現了很多手套,什麼樣式的都有,請問馬先生是不是有蒐集手套這個愛好呢?”

馬偉在楊夜提及手套的時候,眼神馬上開始不停的閃爍,說:“因爲在大學的時候,我特別熱愛運動,剛開始是籃球,到後邊是街舞,楊警官你也應該知道這些事情的。自從愛上街舞之後,我便對各種各樣的手套產生了興趣。從那時起,我就開始收集各種不一樣的手套。”

楊夜點點頭,繼續問:“據我同事所說,你從大學開始,一直到現在收集的這些手套都被密封在你辦公室內的玻璃牆之內,而唯一的鑰匙只有你一個人有。也就是說,除了你本人之外,誰都不可能打開是嗎?”

雖然天氣很冷,但是審訊廳內似乎很熱,馬偉的頭上已經冒出了不少汗水。馬偉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說:“沒錯,理論上只有我可以打開。但如果是一個撬鎖高手的話,打開那種簡單的鎖,並非難事。”

楊夜說:“可我們的同事查看了你們企業十五天內的監控錄像,除了我們刑警隊的人員,和你的三個已身亡的祕書,還有薛志騰和羅文之外,並沒有其他人進入過你的辦公室。也就是說最起碼十五天之內,你收集的手套,沒有其他人動過。”

馬偉似乎越來越熱,又用右手摸了一下額頭,說:“應該是這樣……”

左曉亮看到馬偉的舉動,馬上接道:“對不起,我想我的當事人有點勞累,暫時需要休息一下。我申請審訊暫停,稍後繼續。”

楊夜大聲道:“不好意思,左大狀!他必須回答我最後幾個問題。”然後繼續問馬偉:“我們法證部的同事對你所有的手套進行了取證,在做血液反應測試的時候,發現你的其中兩雙看起來非常新的手套上,有十分微量的人的血跡。隨後法證部的同事馬上提取了兩雙手套上的DNA,分別和死者林娜、Allen的DNA做了比對,發現DNA完全吻合,我想,你是不是有必要解釋一下這是爲什麼?還是你已經不想解釋,因爲你就是殺害林娜和Allen的兇手!”

馬偉的鎮定此刻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坐在那裏一句話不說,不斷地用手摸着自己汗水越來越多的額頭。

左曉亮見勢,再次說道:“對不起,楊警官,我當事人的身體狀況非常不好,我建議馬上停止審訊,爲我當事人進行一次身體檢查,待醫院確認我的當事人沒有任何問題時,纔可以繼續審訊。不然,我們可以控告你侵犯人權!”

楊夜冷笑了一聲,說:“你放心,醫生我們這裏有,絕對是國家一級水準,馬上就可以爲你的當事人做一次最靠譜的檢查!文強,你馬上去請師醫生過來,讓她帶上她的工具箱。沒錯,你可以告我侵犯人權。不過,在證據已經足夠證明你當事人是兩起殺人案的兇手時,也同時說明了你之前的證供存在真實性的問題!所以你現在已經沒有權力再以律師的身份插手進來。你還是先想想怎麼向法官解釋你作僞證的事情吧!”

左曉亮被楊夜說的啞口無言,竟也開始用手不住地擦拭額頭的汗水。

楊夜的聲音更大了:“馬偉先生,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馬偉仍不說話。

楊夜咄咄逼人,繼續說:“你不回答我的問題也可以,不過我想法官可不會像我一樣拿你沒辦法。你現在再回答我另外一個問題,爲什麼你的手錶沒有戴在平常人都會戴的左手上,而要戴在右手上?”

馬偉在楊夜說完之後,馬上把自己的左手放到桌子上,說:“原因很簡單,因爲我最近左胳膊老是抽筋,尤其是戴了手錶之後,我就心想是不是把手錶換個胳膊戴,可以緩解一下這種狀況。”

楊夜盯着馬偉道:“馬偉先生,你很聰明。不過,我問的問題並不是這個意思,我直接說明我的意思,你可以把你右手的手錶摘下來,讓我們看下你的右胳膊嗎?”

楊夜說完之後,馬上馬上把左手收回來,卻遲遲不肯摘下右手的手錶。

楊夜站起身來,說:“不好意思,如果你不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只好採取非常手段了!”說完和火炮兩人強行把馬偉右手的手錶拿了下來,只見在手錶的下方的胳膊皮膚表面,有兩個清晰的指甲印。

楊夜接着道:“馬偉先生,也許我們還得對你做一次取證。我懷疑2011年11月25日,你殺害了你的祕書,訊騰集團的員工孟雨欣!如果你想證明你是無辜的,那請配合我們法證部同事的工作!”

文強這個時候剛好把師淑琦請了過來。原來師淑琦今天也在加班,並沒有回家。

師淑琦聽完楊夜的話,馬上打開工具箱,戴上手套和口罩,走到馬偉面前,說:“馬先生,麻煩你把你的右胳膊伸出來。”

馬偉沒有任何反應,過了片刻,竟笑了起來,說:“不必了。 七零小影后 我的右手胳膊上的指甲印,確實是孟雨欣掐的。我也沒有想到,時間過了近兩天,這個指甲印居然還沒有消失,真是天意!天要亡我馬偉!”

左曉亮馬上大驚道:“對不起,我的當事人腦袋已經開始意識紊亂,所以他說的話不可以作爲呈堂證供,我要求立即停止審訊!”

楊夜盯着左曉亮,並沒有說任何話,而是直接讓火炮和軍人把左曉亮帶了出去。然後示意師淑琦不用再爲馬偉作取證,然後便坐了下來,說:“不是天要亡你,而是你一定要爲自己做過的罪行負責!我其實一直也不相信你會是兇手,甚至當所有疑點都指向你的時候,我心裏也不承認我大學的師哥,會是這樣一個人!所以我一直很努力,想要幫你洗脫嫌疑!但是直到今天,我們有了確鑿的證據之後,我纔不得不把你親自抓過來。你既然已經承認,我想,你可以說說爲什麼你要殺害她們三人?整個事情的經過如何?”

馬偉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其實我也沒有想到,我自己居然會是這樣一個人。我以爲我已經把所有的心結都放下了,誰知道,其實我是一直在騙我自己而已……”說完,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竟然又變得異常的平靜:“一切,都得從十一年前,我剛進入訊騰的時候說起……”

馬偉說道:“當時的訊騰,只是一個很小的私營企業,一切業務都不成型,是一個剛剛起步的公司。不過正是因爲這樣,我纔看中了訊騰,因爲只有在這樣的公司裏邊,升職的機會纔會大,而且特別能體現個人的價值。所以我拒絕了當時實力雄厚的企業新浪網的邀請,進入了騰訊,也不介意從一個最基礎的文員做起。我每天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卻仍然得不到重用,每天還要看上級臉色,這是我不能容忍的!不過好在我遇到了一個懂我、愛我的女孩子,她不嫌棄我沒有任何的成就,拒絕了很多比我優秀的追求者,選擇了和我在一起。”

馬偉說到這裏,臉上浮現出了幸福甜蜜的笑容,這是楊夜自從和馬偉再次重逢後,第一次看見馬偉笑的如此真實。馬偉繼續說:“當時麗麗和我,是全公司所有人最羨慕的情侶,我們彼此珍惜,互相愛護。不管雙方哪一個遇到了困惑,另一個人也會爲對方擔心,想盡方法,爲對方排憂,讓對方開心。麗麗的能力完全毋庸置疑,在公司裏邊是董事長的大紅人,同事們也很喜歡她。反而是我,在人們的眼裏,也只有外表能拿出來炫耀一下,論別的,根本和麗麗沒法比。剛開始的時候,我認爲兩個人在一起,只要真心相愛,其實這些都不是很重要,因爲我相信麪包總會有的。但是慢慢地,我發現其實不是這樣,事實上,只有我一個人有這種單純的想法而已,麗麗雖然一直鼓勵我、幫助我,但是我也不敢肯定,麗麗會一直這樣對我。我很沒有安全感,我害怕有一天,連麗麗都離我而去……”

“終於,我看到了希望。魏曉慶來了,有意思爲我們公司投資,但是卻遲遲不肯做出決定。我在業界,也聽說過魏曉慶的一些傳聞,說她雖然事業成功,但是感情方面卻匱乏,比較喜歡男色。就在這個時候,董事長周立波,”說完眼神望向了周立波,“他巧妙的安排了我和魏曉慶的會面,雖然一切看似很巧合,但是我已經想到了他的用意。我當時很矛盾,如果聽從了周立波的安排,我就必須得出賣自己,不但對不起自己的靈魂,更對不起一直愛我,一直等我的麗麗。但是如果我不出頭,就沒資格給麗麗安全感,甚至都給不了我自己安全感!我必須出頭,這樣不起眼的平凡人的生活,絕對不是我想要的!於是我昧着自己的良心,答應了做魏曉慶的情人。魏曉慶也很爽快,第二天就給我們公司投資了十個億的資金,這對當時的她也許不算什麼,但是對於我們這個急於想發展壯大的公司,簡直是天降甘露一般,我們公司迅速佔領同行業的市場,而且因爲之前我們的信譽非常好,所以同時發展了其實一直想進入卻沒有機會進入的行業。 熱辣新妻:總裁大人給點力! 我也被周立波提爲了行政主管,在公司的前途是無限光明。一切都是那麼讓人興奮,除了一件事……”

馬偉的眼神再次暗淡下來,臉上慢是痛苦之色:“紙包不住火,我一直想對麗麗說明我和魏曉慶其實沒有真感情,只是逢場作戲而已,但是卻不知道怎麼開口。終於事情被麗麗知道了,麗麗想找我對質,可剛好看見我和魏曉慶在一起。麗麗當時直接問我到底要她還是要魏曉慶。我十分想回答麗麗,我絕對是要她,可惜魏曉慶在身邊,我如果說出口,那我擁有的一切,可能會瞬間失去。我正在猶豫之間,魏曉慶直接便叫她的保鏢進來,把麗麗轟了出去,而且對麗麗說我和麗麗在也不可能了。轟走麗麗之後,魏曉慶和我說,她不在乎我之前有女朋友,但是從現在開始,只能和她一個人交往,如果發現我有其他女人的話,就對我不客氣。我心想魏曉慶這種女人,肯定不會一直對一個男人感興趣,她遲早會放過我的。所以我決定和麗麗暗中先說明白,我和魏曉慶不會持續太長時間的,讓她等我,到時候,我要光明正大、理直氣壯地把她娶過來!不再讓她受任何苦!”

馬偉搖搖頭,說:“可惜我錯了。麗麗從那天開始,便再也沒有和我說過一句話,兩人見了面,好像完全不認識的兩個陌生人一樣,連招呼都不肯和我打一個。我想到麗麗的家裏邊,和麗麗把事情說明白,讓她瞭解到我的難處,可是她父母根本不讓我進門。我每天雖然表面風光無限,可惜內心卻痛苦無比。但是我知道我必須要忍,只要忍着,纔有希望有一天和麗麗重新和好。可惜這一天永遠不會來了——魏曉慶花了五十萬,僱傭了一個人,僞裝成車禍把麗麗撞死了!”

楊夜打斷了馬偉,問:“你怎麼肯定是魏曉慶撞死周麗麗的?”

馬偉情緒變得稍微有點激動:“我怎麼知道的?是魏曉慶那個賤人親口告訴我的,她說周麗麗是她找人做掉的,說現在已經沒人再糾纏我了,可以安心跟着她,不用再爲這種事情煩惱。不過如果我再有了別的女人,一定會讓那些女人都不得好死。你們說說,像魏曉慶這種狠毒的女人,是不是應該受到最嚴厲的懲罰?可惜老天反而讓她一直逍遙自在,不僅活的安然,而且還十分有錢。”

“不過上天有眼,終於金融風暴來臨,魏曉慶的房產公司在一年之內全部倒閉,她也宣佈破產,瞬間成了負資產數十億的超級窮人。她被迫把所有的私人資產都變賣,仍然補不了她債務的一半,而她本人也只能搬到郊外的一個私人公寓,住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裏。這就是報應!她搞成這樣罪有應得!”

“她從此每天過着擔驚受怕的生活,所以根本再沒有時間讓我陪她。而且,她也再沒有資本要挾我,反過來,她還來求我給她借錢,讓她度過難關,以後她一定會加倍還我。簡直是在說笑!我會給她借錢?我恨不得她早點死!我不僅沒有給她借錢,還找來了她的債主,讓她無所遁形!”

楊夜問:“所以,魏曉慶最後服毒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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