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長把黃曉東、廖三在火鍋店和電話超市出現過的情況告訴大家。

高慶說:“這信息很重要,他們來的是三人,還有一個人是誰?這個人還沒有進入我們的視線。要弄清這個人的身份又該從什麼地方下手?種種跡象表明,要在短期內端掉這個團伙和一舉抓獲兩名逃犯有相當大的難度。我們還將面臨長期作戰。”

浦監聽了點點頭。

李科長接着說:“高慶的分析我也想過,和黃曉東一起吃火鍋的,還有跟蹤警車的,要麼是陳山福團伙成員,要麼只是黃曉東和廖三的一般朋友或親戚。爲了排除其中一種可能,需再次調查廖三和黃曉東的社會關係,把他們親戚和朋友中,符合年齡和體貌特徵的所有照片,讓服務員、出租車司機辨認,看能否從中找到突破口。所有公話超市的老闆都願意配合,立即通知我們。不過,有一點值得注意的就是,今天如此大的動作,犯罪分子會不會有所察覺,他們最近會不會蜷縮不出或轉移地方。” 王科長說:“李科長的擔心有道理,我想爲了不給他們造成心理上的壓力,這幾天到新神都不開警車,新神留下來的同志要每天變換地段進行監控,這樣不至於暴露我們的行蹤。”

浦監獄長一直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他說:“聽了大家的分析和建議,我覺得都有道理,監控和調查方案可行。具體的部署還是由李科長負責安排,我就不班門弄斧了。”

李科長說:“浦監過謙了,如果不是你的正確指揮,追捕可能還徘徊在南宗守卡和李、洪二犯家鄉的布控上,哪會有今天的戰果。我看,明天高慶到手機市場實施監控,因爲你還是第一次去哪裏,不會有人認識。姚思軍、劉祥龍、嶽金忠到裏江全面調查他們的社會關係,照片弄到手後馬上傳真回來,及時聯繫出租車司機和火鍋店服務員辨認。浦監,你看這樣行嗎?”

“很好,就按你的安排,大家都累了,還是把桌上的菜吃完後早點休息。明天李科長、王科長隨我到武警總隊、司法廳和監獄局去一趟,以後方便聯繫,還要去感謝一下市公安局。”浦監說了後,大夥才吃完飯菜回賓館休息。

浦監獄長把李科長叫到房間說:“大家遠離親人,生活多有不便,那點補貼確實也寒磣,生活不要太差,我給你們開個口子,每人每天增加二十元的生活費。”浦監拍拍李科長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再次重複着那句話 “我們的希望都寄託在你們身上。”

“謝謝浦監,我代表追捕組成員感謝您的特別關照。請您放心,我們不會讓您失望的。”

第二天上午,浦監獄長、李科長和王科長來到廳長辦公室,廳辦公室主任正在彙報工作。廳長一見浦監獄長他們,暫且停止李主任的彙報,請浦監獄長先進來。

浦監把追捕組的工作進展情況向廳長作了彙報,廳長嚴肅的表情上露出了絲絲微笑,不停地點頭:“好,好,看不出我們司法警察破起案來也不差嘛。小蒲,你要放開膽子幹,不要因爲出了問題就愁眉苦臉,一蹶不振。只要你能把逃犯儘快抓回,還是有功的嘛。當然,功是功過是過,處分是少不了的。不過,你們的行動至少能表明江鬆監獄班子亡羊補牢的態度和決心嘛。”

廳長看着李科長和王科長說:“你們追捕組的同志辛苦了,回去轉告我對他們的謝意,我會抽空來看望你們。希望你們再接再厲,儘快抓獲逃犯,對黨和人民羣衆有一個交代。”

李科長和王科長起身、立正、敬禮,說:“請廳長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保證完成任務。”

告別廳長來到蜀州武警總隊,接待浦監獄長一行的是總隊參謀長,他和參謀長是在三共活動中認識的。罪犯李新泉和洪銀月逃跑的地點,就是參謀長在三共活動時,檢查江鬆監獄而增設的流動哨。見面時他心情很複雜,有昔日攜手的老朋友久別重逢的愉悅,又有因下級工作的失職帶來的愧疚。

浦監獄長爲了打破尷尬局面,說:“參謀長,我這次來主要是帶李科長和你認識一下,如果在追逃過程中需要警力,還希望參謀長鼎力相助。同時把最近取得的成績向參謀長作一彙報。”

參謀長握住浦監的手說:“浦監獄長,客氣了,我深感慚愧。追回逃犯是衆望所歸,你們有什麼需要儘管說,我必當傾力相助。對最近的戰績我倒是願聞其詳。” 浦監獄長將追捕組前移仁都市,幾天來追捕組已經掌握了非常重要的線索,以及逃犯就在仁都附近等情況作了介紹。並說可能今後還要給他添麻煩。

“您還給我客氣,什麼麻煩不麻煩的。無論在什麼地方發現逃犯,及時通知我們,不管需要多少警力我們都會增援。。”參謀長道出了武警方面對追逃的迫切心情和鮮明態度。

離開武警總隊。浦監獄長又去過公安局後就回南宗了。

李科長和王科長趕往監獄安排的特殊人員監控點了解情況,走了幾處地方實施監控的到位情況都較好,唯獨打探逃犯情況不理想,沒有一人能提供有價值的線索。他倆又來到手機市場,在許東麗的門市外收購二手手機的特勤人員準備招呼李科長,李科長搖了搖頭直接走過許東麗的門市,心想這小子還真有辦法,許東麗怎麼也不會想到,她門口就是監控人員。

其實,是王科長告訴他的方法,王科長連追捕組的成員都沒有告訴,以免暴露監控人的身份。

而高慶更絕,他到派出所去找了一個治安執勤的袖套戴上,在手機市場走過去轉過來,老闆們還非常尊重他。李科長看了高慶的打扮不覺心中暗喜,這樣監控許東麗,就是一直坐在她門前,她也不會起任何疑心,大不了認爲高慶對自己有點想法而已。

時值正午,有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小孩,徑直走到許東麗的門市,問:“阿姨,那個叫許東麗,有位叔叔叫我給她送封信。”

許東麗看了一眼小孩,心中也猜出幾分,馬上說:“我就是,拿給我吧,”

這一切都被高慶盡收眼底。

而門口收二手手機的監控人員不僅把許東麗和小孩的對話聽得明明白白,還將信封上寫着轉交許東麗,右下角寫着內詳都看得一清二楚。他馬上掏出手機給王科長髮短信:“有人給她送信來。”

王科長回短信:“繼續監視就是。”

高慶馬上退到隔壁店裏,給李科長打電話說:“重要情況,有一小孩給她送信來,怎麼辦?”

李科長想許東麗還不會急於看信,如果她看信,高慶也可以進店去幹擾她,所以李科長說:“你直接進店繼續監視和她聊天,看她的表情是否有變化,推斷是誰給她寫的。”

其實,李科長內心還是想直接進店要她交出那封信,可情況不明貿然採取行動,許東麗必然知道監獄方面一直在監控她,再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線索就很難。而且他堅信黃曉東等人還會來找許東麗,所以不能讓她有任何察覺,靜觀其變。

高慶不慌不忙地走進店裏,許東麗給高慶拿來一個凳子後照樣做自己的生意。沒過多久顧客少了,她不慌不忙地拿出信看了起來,看着看着眼睛變得溼潤後來是淚眼汪汪。可許東麗的一個舉動讓高慶都感到驚訝。她看完信並沒有長久處於痛苦之中,而是撥通電話,說黃四給她寫了一封信,讓監獄方面去拿,看對追捕是否有用。

高慶還沒有來得及打電話,監獄就馬上通知了李科長。李科長雖沒有監獄方面激動,還是及時給許東麗打電話說要等一個小時才能過去。

他和王科長在茶坊要了一個雅間,先是發短信,要高慶在許東麗店內休息一小時,看許東麗是否將信掉包。接下來兩人才開始分析,李科長很是疑惑:許東麗爲什麼馬上就通知監獄?難道她真的是積極配合監獄的追逃工作?可情深似海的戀人怎麼可能會這樣做呢?即便是她真的有心配合,也會經過一番思想鬥爭,也會有一個痛苦的過程。

王科長已揣摩不透許東麗的心。

一個小時後,李科長一人帶着“激動”的心情前來取信,他快要進店時,高慶就走了出去,兩人貌似陌生各行其是。李科長拿到信並沒有當場看,只是對許東麗說:“感謝你的配合,以後有什麼情況及時告訴我們。”

回到茶坊,李科長急切打開信認真看起來: 傻兒:

今天我要走了,我要走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去。我帶着這一生中從未有過的傷感、遺憾和落寞……就這樣離開。寫這信的時候,淚水中我能感覺到我的自私與無奈,真的好想好想把你一起帶走,走到一個屬於你我的天地,從此不再分離。會有這種想法,也許是因爲我太天真、太愛你。

傻兒,我能感受和理解你目前的處境:家庭的壓力、社會的逼迫……對不起了。但,我不管走到哪裏,不管走進何種險境,再苦再累,我都會想着你、你的父母、你的姊妹。我給你們帶來不幸,他們和你一樣,都是受害者。有一天如果我能走出困境,我一定會報答你,報答你的家人。相信我吧,傻兒。

說真的,我們現在同在一個天地裏卻不能相親相愛,廝守在一起,實在令人痛苦。我真的想天天與你通電話,但又怕電話會泄露我的行蹤,記住千萬不要用和我通話的號碼與其他任何人聯繫,這樣我就可以找機會和你通話。昨天我到了仁都,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我真的想把你——我的最愛帶走……完成我這一生中最大的心願:讓你過上好日子。只有這樣,我才能夠心滿意足。如果這一生你我還有緣,等情況平靜下來之後,我就會來接你離開這個鬼地方,只要那時你還願意。

傻兒,我真的很怕會失去你,過去我對你所說一切的一切,其實都是在安慰你、騙你。我深知漫長而又可怕的十幾年牢獄時光會拆散你我,我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只好用生命來賭自由。爲了我一生從未有過的愛,我創造了這個世上從未有過的奇蹟。死都要死在外面!不管這樣的自由是否短暫,我都會珍惜每一天,我這一生從未絕望過,相信隨着時間的流逝,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傻兒,堅強的挺過去吧!

如果我走到絕境,我們無緣結合的話。那時,我這顆充滿遺憾的心,將永遠徘徊在你的左右,爲你祝福與祈禱。這不是我的偉大,而是我內心深處的真實。不管前程是兇是吉,那都將是我的命運!

昨晚,我一直站在你樓下的菜市場,我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裏,望着可能是你所住的四樓,我一直望着,看到房燈一盞盞熄滅……我也不知道你是否就在四樓。雖然這個夜晚我沒有房間避寒,但我的心中卻充滿了幸福和溫暖,就因爲你在樓上,就因爲我能這樣望着你,這樣想象着你,就這樣……我多麼想走上去,多麼想把你擁入我的懷抱……但……

傻兒,你給我的那把鑰匙,我會一直帶在身邊,希望有一天,能用它打開你的房間……對了傻兒,最好是把屋搬了。看後燒掉。

因爲愛所以愛。

黃誠親筆

二零零四年四月十四日

這封信,黃四充分表露了自己的一片癡情。李科長想他爲什麼在這時寫這封信,他明明說了不要用和他通話的手機和別人聯繫,說明他們是可以聯繫的,或者說一直在聯繫。那麼爲什麼要用寫信的方式來聯繫?難道就是爲了表達他對許東麗情深意獨的愛情?他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這個地方又是哪裏呢?他信上說創造了這個世界上的奇蹟,確實不假,他的逃跑讓世人震驚,震驚世人……

裏江追捕組已調查清楚了黃曉東和廖三的所有社會關係,但只有戶籍上的照片,複印後效果本身不是很好,再傳真變形失真更大,所以他們就直接帶回複印件。由於回到賓館時間已晚,加之有新情況需要大家討論,辨認照片之事只好暫且擱置,待第二天進行。

案情分析會上,裏江組沒有作更多的敘述,高慶和李科長把送信一事作了詳細介紹。大家都覺得情況有些叫人難以琢磨。

王科長說:“我覺得有點反常:從信中可以看出他們有祕密聯繫的電話,他爲什麼要寫信?信中那句“社會的逼迫”可以判斷,他已經知道警方對許東麗實施監控,寫信就顯得弱智,這與陳山福的智商和反偵查能力不相符。那麼,他爲什麼要寫信?爲什麼偏偏是監獄在新神采取大的行動後寫信?這難道是巧合?會不會是個圈套?如果是個圈套,那就說明我們已觸及到他的神經或者說找到他的死穴。他感到了壓力、害怕了,才故意放出煙霧彈,想調虎離山。”

“對,你這樣說,一切的疑惑都變得順理成章了。”李科長接着說:“既然他用調虎離山之計,我們就給他個將計就計……” 李科長當即和武警參謀長取得聯繫,說明目前出現的新情況,需要改用其他車輛以實施隱蔽身份之目的。參謀長一聽很是高興,爽快地答應了,他不僅同意支持兩個小車包括駕駛員一併配合,同時還爲李科長他們安排好了房間。由於追捕組經常要出車,謝絕了參謀長用武警駕駛員的厚意。

轉移定於凌晨兩點,大家都回房休息。

李科長躺在牀上輾轉反側,思緒萬千。雖已判斷陳山福是調虎離山,但心中不免有些忐忑。陳山福一夥的活動範圍仍然沒有準確圈定,如果陳山福真的跑到很遠的地方,如此這般佈署,豈不遺笑大方。他想起廳長眉宇之間表露出的急切和關心,話語之間體現出的是信任和託付;想起浦監把自己叫到房間的一番囑託、武警參謀長慷慨豪爽的援助……那一雙雙期待的眼神,那焦愁的面容和食不甘味、睡不安枕的神態……想到這些,作爲追捕組組長豈能安然入睡。此時他才真正感到作爲一個前線指揮員的壓力,雖說追捕方案不是弓張箭難收,但他還是願意相信這個方案的正確,這才閉上眼睛睡了……

但沒過多久,朦朧之中接到特勤人員打來的電話,說在青龍山發現陳山福和洪銀月。他即刻給武局長打電話,要求增援。武局長說,我馬上調集武警公安趕往目的地。

他非常興奮而又非常迫切打電話給其他人員,在等電話的當兒用腳蹬王科長,快,快起牀,陳山福出現了。

王科長從牀上一躍而起,眼睛還沒有睜開就說,什麼,陳山福出現了?

李科長說,對,青龍山。電話裏傳來:“什麼青龍山?”他才說,快起牀陳山福在青龍山出現。放下電話穿好衣服拿出手槍裝滿子彈。王科長穿好衣服也在裝彈。

警車上,李科長說,這次是一個機會,野外開闊,山上很少有人,只要陳山福拘捕,先開槍擊斃再鳴槍示警,絕不能讓他跑了。

嶽金忠說,這樣不好吧,要是檢察院追究起來我們犯得着嗎?

李科長說,追究,他知道我是那一槍擊斃的?我們就是擊斃了他也算是完成了追捕任務。

嶽金忠點頭說,這到也是。

王科長說,最好是能抓活的,還能夠對監獄的罪犯起到威懾作用。

小劉說,着你就完全錯了,要說威懾作用,就是要擊斃他,讓那些罪犯看見逃跑是用生命作代價。再說,逃犯死了,對責任幹警的處分可能好些。

“是啊,據說檢察院現在就在追查是誰把一個死囚犯安排到學校勞動,是誰同意兩名逃犯出的監區大門,兩名罪犯從哪裏來的學校鑰匙,是什麼時候將逃跑工具帶入學校的,這些工具又是從哪裏拿的,是誰在保管,陳山福每月消費那麼多錢都用在那些人身上。要是陳山福和洪銀月死了,那就是死無對證,可能還能保住很多幹警。”

“就算逃犯死了,幹警一樣難辭其咎。”

“那情況就大不相同,即使有人同意他出了監區大門,可以說是他混出大門,或者是翻牆出的大門;即使有人給他鑰匙,可以說是他自己配製的……”

“這樣說來,最好是在武警和公安沒有趕到時就擊斃他兩。”

…… 車開出不足十里,在一狹窄路段,被兩輛相向而行的車擋住了去路,李科長第一個下車看過情形,是兩車衝到狹窄處互不相讓,導致堵車。李科長看了看地形叫警車對面的車後退幾米,可司機說,憑什麼叫我退不叫他退?李科長說,路上開車大家互相禮讓三分不就大家方便了嗎?司機還是昂着頭就是不退。

李科長火冒三丈,大聲吼道:我們是在執行任務,我命令你,退!

司機還是沒有退的意思,而是把車門一關,跳下車來說,你們司法警車也可以亂髮號施令?這時王科長他們四人都跑了過來,氣得他們齊刷刷地掏出手槍。司機看見一支支烏黑的手槍,迅速拉開車門爬了上去……

到達目的地,特勤人員指着正往山上跑的兩個人說就是陳山福和洪銀月。山不算很高,但兩個人的橫向距離足有兩百來米。李科長指揮大家排成一字型往山上追。

平時他走路還算快,此時他總覺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鉛似的想跑跑不起,想吼吼不出的痛苦讓他窩心,好不容易爬到山頂,可陳山福早已不知去向。他四處張望,發現對面又是一座更高更陡峭的山,半山腰上有一個人正在拼命地往上爬,他指定那人就是陳山福。他又繼續連跑帶跳往山下衝,跑到山腳再跨過一條小溪又向山上爬。這時他感到呼叫短促,全身乏力,加之山勢險峻,只好抓住樹枝和草藤艱難地往上爬啊爬,總算爬到一塊平地,這平地是一片松樹林,距山頂還有百來米。看看山上沒有人影,從追的距離判斷,逃犯還沒有上山,應該就躲藏在這片樹林中。

李科長看了松樹林,心裏有着一種不祥的預感,他向其他追捕者成員揮了揮手,趴下身子,再指了指松樹林。大火都明白他的意思,便彎下腰探着頭上爬,到達松樹林的邊緣,大家都趴在地上觀看。

小劉看見松樹林裏有兩個人正在向山頂方向跑,大聲喊道:逃犯要上山!

李科長顧不了許多,當機立斷:追!注意安全!

兩人已經跑出松樹林,洪銀月跑在前面還在拼命地上爬,陳山福跑出松樹林想了想又折了回來,同時叫洪銀月返回松樹林。洪銀月感到不可思議,不從山上跑,返回去等死啊?就問,陳哥,該從山上跑啊。

陳山福說,快回來,現在上山我們明處他們在暗處,我們就成了他們的槍把子。

洪銀月“哦”跑了回來。陳山福問洪銀月“你怕嗎”洪銀月說不怕“那就把所有彈夾裝滿,我們拉開距離背靠背相互照應,大不了一死,但一定要拉幾個作陪伴。”

李科長聽得清清楚楚,馬上高聲喊道:“陳山福,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還可以算自首,否則,這裏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李科長,你認爲我陳山福是三歲小孩,我給你明說,我好多次機會都可以要你的命,可我覺得你們監獄警察對我不錯,還是手下留情。今天只要你能放了我,我們永遠都是朋友,我會千倍萬倍回報。如果你不給我出路,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放下你的如意算盤吧,誰給你是朋友,如果你不放下武器,我們也不會心慈手軟。”

話音剛落,陳山福就開了第一槍,可被不遠的松樹擋住。其他的追捕幹警都從周圍圍了過去,敵對雙方都是用松樹作掩護,左躲右閃,槍聲不斷。在對持和躲閃過程中,嶽金忠的腳不小心被樹樁絆倒,陳山福連開三槍,槍槍都擊中在胸膛上,嶽金忠兩手一伸不動了。 王科長見狀大呼:“老嶽!”一個前滾翻,向陳山福開了兩槍。陳山福躲閃,沒有被擊中。王科長又一個前滾翻,再向陳山福開了兩槍,仍然沒有擊中。小劉和高慶已經接應過來。王科長已經到了嶽金忠身邊,在高慶和小劉的火力掩護下,背起嶽金忠就要從松樹林外跑。

此時的陳山福已經是狗急跳牆,再也不用躲閃,耍起雙槍直撲小劉和高慶。小劉和高慶見陳山福不再躲閃,也想利用機會擊斃他。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陳山福右手一擡,小劉應身倒地,左手一擡高慶一愣,陳山福又是一槍,高慶的手慢慢的放下,身體硬直硬幹地倒下。王科長回頭一看,發瘋似的將嶽金忠扔在地上,也像一頭猛獅一樣衝了過去,一連機槍,陳山福右腿和左手中彈,左手的搶掉在了地上。而王科長的左腿也中彈,此時彼此的槍口都對準對方的胸膛,但誰也沒有開槍。

而李科長、姚思軍和洪銀月的對持一樣驚心動魄,李科長先是用攻心策略,他說,洪銀月,你是從犯,如果你能放下武器罪不至死,如果你要頑固不化,到頭來,這裏不打死你,仍然是死罪難逃。

洪銀月冷笑着說,我他媽的從想逃跑那天起,就沒有考慮過要活着走出監獄,今天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你也沒有好結果。說完就朝李科長開槍。姚思軍這是在後面朝洪銀月的頭部開槍,正好洪銀月爲躲避李科長的子彈,將身子一閃,姚思軍的子彈把洪銀月剛纔頭部位置的樹打開了花。

當王科長高聲喊老嶽的時候,姚思軍意識到那邊發生了什麼,發瘋似的向洪銀月衝過去,正好遇上洪銀月射來的子彈擊中他的胸膛,姚思軍舉槍的右手無力地“放”了下來。

李科長悲憤的心情難以控制,高喊“老姚……”接着就是連開數搶。洪銀月接連躲閃同時連連開槍,突然洪銀月的槍聲停了下來,李科長知道他的子彈用完,便舉着搶走了過去。

洪銀月一下子跪在地上雙手作揖:“求求你,李科長,不要殺我。

李科長咬牙切齒地說,“你他媽的,不是不怕死嗎?你不死,對得起我的兄弟們嗎?”“嗙、嗙”兩槍,洪銀月頭上一個窟窿鮮血直冒到在了地上。他沒有去看洪銀月是否也死,而是跑到姚思軍的面前,俯下身子說,老姚,老姚,你要挺住啊,我馬上送你到醫院。姚思軍沒有一點反應,李科長把手指在姚思軍的鼻子上一靠,又在脖子上一摸,哭喊着“老姚啊,你怎麼就這樣走了啊……”

李科長停住了哭喊,向王科長他們方向衝去。王科長和陳山福仍然是舉着搶對持着。李科長舉起搶正準備開槍,槍聲響了,王科長一個踉蹌像喝醉酒一樣。李科長又一次高喊着:陳山福,你這個雜種,去死吧! “起牀了。”王科長把李科長從睡夢中叫醒。他滿身大汗,淚水長流,喘着大氣非常後怕地說:“我剛纔做了一個噩夢。”

王科長覺得好笑地說:“你還相信夢?什麼夢,說來聽聽,我幫你解一解。”

李科長原原本本地講述了做夢的經歷,劫後餘生的恐懼依舊殘存在鐵青色的臉上。

王科長大笑起來,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是你的精神壓力太大所致,要放鬆神經,不要到時候逃犯還沒有抓到,你卻變成神經質。”

要說夜夢可能是日思所致,其實是他缺失自信。爲什麼說他是缺乏自信呢?因爲黃科長尋找的線索讓他後來從自我欣慰到自豪進而自負。

話說黃科長當時好不容易攔下一輛小車,他給司機說明了情況,想徵用一下車。司機不僅答應了,而且非常樂意。司機說他從小就想當一名警察,後來卻偏偏考上農業大學,畢業後分到農業局現在當上鄉幹部。他還說追捕逃犯也算是當了一回臨時警察。

他們追到石板場來到三叉路口時,難住了黃科長,到底是從左還是從右追呢?司機說左邊是去小鎮,右邊是去仁南高速。黃科長決定向右追擊。來到高速公路收費站,黃科長問收費員:“小妹妹,我是警察,剛纔有一輛黑色的凌志車過去沒有。”

收費員想了一下:“大約十分鐘前好像有一輛凌志車上高速,前排還坐着一箇中年婦女。”

“對對對,就是她。追!”黃科長非常激動。但過了收費站後是走仁都方向還是走南宗方向?他想,新神到仁都很近,他不會繞幾十公里上高速回仁都,要司機走南宗方向。可接踵而至的問題更難判斷,如此多的出口,他又會在哪裏下高速呢?

黃科長的愛人是高葩刑警大隊幹警,仁南高速的信息管理中心正好在高葩區。爲搶時間,他讓愛人幫助查找凌志車的出站地。

很快就知道車的去向是京堂。

當然,他們追到京堂也不可能追上。車到京堂又會到哪裏去呢?這又是黃科長需要判斷的。從仁南高速到京堂唯一可以到德海市,可從新神到德海只需半小時,從新神到京堂再到德海至少需要一個小時,所以終點站只能是京堂。問題是到底在鄉下還是在縣城?他認爲如果是陳山福用車,一定知道鄉下陌生人很容易引起大家的關注。縣城流動人口多,不容易引起別人懷疑。

所以,他要司機在縣城街道到處轉,轉來轉去兩個小時過去了,還是看不到車的影子。他想只有求得公安的支持,幫助查找那輛凌志車。

刑警大隊給各派出所打了電話要求協查此車。

派出所要求賓館旅社、治安聯防查找。

幾個小時過去沒有任何結果。黃科長想既然她來了就一定要回去,那怕就是守上幾天十天也要把她等到。刑警大隊對京堂所有出口嚴加封鎖,逐一檢查。直到第二天晚上七點多鐘那輛凌志車終於出現在高速收費站。

車被帶到刑警隊,警方對車上兩人進行隔離詢問。黃科長負責詢問中年婦女。“你叫什麼名字,什麼地方人,家住哪裏?”

“我叫薛英,仁都市人,家住安西路95號”

黃科長又問:“車是誰的?”

薛英說:“是我的。”

“你的?行車執照怎麼不是你的?”

“行車執照上是我老公湯則民的名字。”

黃科長審視了一眼這個女人:“你既然是湯則民的老婆,你應該知道湯則民把車開到仁都後是誰在使用?”

“一直沒有用。”

“那你們的車停在什麼地方?”黃科長問。

“在我妹妹的學校內,我又不會開車,我要用車的時候,是我妹夫龔明倫或者他的司機給我開。”

“那麼,你的車是什麼時候停在學校的?”

“具體時間我也不太清楚,湯則民到南宗後,把車留在仁都就放在那裏。”薛英回答道。

……

詢問一直到兩點,黃科長問她從新神來京堂幹什麼。她說新神有一個開發項目,湯則民不在家自己就過去看看,看完後就來看親戚。她對車在京堂不見蹤影的解釋是停在別人的停車庫裏。

通過對薛英在京堂的親戚查證,她來京堂確實是到親戚家串門,而且這個親戚是位受人尊重的守法公民,和鄰里的關係很好,由於薛英的車太好怕被盜,鄰居主動讓出停車庫停了兩天。司機所說情況和薛英說的完全吻合,看不出她來京堂有什麼異常情況。 長期追捕組除小劉一人留守藍天賓館外,其餘人員都轉移到武警總隊招待所。

吃過早餐,李科長就接到黃科長的電話,知道京堂的情況後,就安排嶽金忠和姚思軍調查湯則民的車。

嶽金忠和姚思軍來到薛英妹妹的學校,向門衛瞭解。門衛還有一點印象,具體日期記不清,只記得是一天下午,車開到門口司機說是要找學校的許琳(薛英的妹妹)老師,因爲是本單位職工的親戚朋友,就放他進去了。由於短暫的接觸,開車人的相貌特徵也模糊不清。

嶽金忠:“那你聽出他是什麼地方的人嗎?”

門衛說:“沒有,反正不像本地人。”

嶽金忠馬上拿出幾個人的照片讓門衛看,門衛邊看邊回憶說:“不像,一個也不像。”

“那麼,是誰在什麼時候把車開走的呢?”嶽金忠用期待的眼神望着門衛說。

“是上前天下午,許琳的老公開出去的。”門衛比較肯定。

嶽金忠懷疑過門衛的記憶,可門衛說好車嘛都特別關注,這才讓他們完全相信。

對門衛一番吩咐,他們離開學校,找跟蹤警車的出租車司機去了。然而從司機哪裏並沒有給他們帶來任何驚喜,司機看了所有的照片都搖頭說,不是,肯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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