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錢士升反對,李琎便看著手中的文件念了出來,「我朝自嘉靖二十四年修訂官紳優免則例之後,已經註明限額以外的丁、糧、田必須與民一體當差。崇禎元年、三年、五年,朝廷再次討論修改官紳優免則例。

主要改動的內容是:京官外官的優免一視同仁;優免待遇只允許惠及三代以內親族,姻親及投獻者皆不免;五品以上官員的糧免改為補貼;田、丁不得互折等。

但是錢大人,現在有人舉報您,糧免的補貼您拿了,但是你家中田地的糧免卻依然享受著,崇禎元年以來都沒有交過一文錢的稅糧。而且,朝廷給您的優免,不僅讓您惠及了自家、親族不說,就連您的姻親和您的投獻者也一併照顧到了。

這還不包括,光是你自家的田地就已經超出了您的優免額的十倍,更不必提那些族人、姻親和投獻者的田地。根據我們的核實調查,除了這些田地之外,您家中還有詭寄田6500餘畝,花分田12500餘畝,光是在您一家身上,國家每年就要損失5000石以上的稅糧。

錢大人您知否,在山西、陝西等地每2.5石糧食就能救活一個災民的性命。您每年竊取的國家稅糧,足以讓朝廷救助2000人。

另外,朝廷已經再三重申,優免丁役不是一丁既免,百役全無。但是,您的親族和投獻者,自萬曆四十五年以來,就從來沒有抽到過一次徭役,而在同一時期之內,嘉興府至少有三分之一百姓是年年都要服役。錢大人,您是這麼報效國家和陛下的嗎?」

原本對錢士升頗為同情的百姓,聽完李琎念的文件后,頓時轉變了態度,對錢士升的為人不由鄙夷了起來。

官員之間的行賄受賄雖然讓人痛恨,但是關注這一點的主要還在於朝廷,至於百姓則大都沒有感覺,如今這世道百姓打官司都要行賄,官員之間行賄又算得上什麼呢。

但是偷稅漏稅就不同了,官員已經得到了這麼多優待,還要繼續偷逃國家的稅糧和徭役,這不就是從他們這些百姓的飯碗里搶奪口糧么。

自崇禎皇帝登基以來,就開始明確天下稅收的用途,將國用和家用進行區分。而這些年來興修水利、賑濟災區等公共投資,也讓大明百姓開始漸漸明白,國家稅收應當用於國家建設,而不是用來給皇帝和官僚們用於享受的。

因此剛剛還只是看熱鬧的京城百姓,頓時從心理上站到了檢察官的這一邊。

錢士升自然不會去正面回答李琎的質問,對方提出的這些證據,在他看來根本算不得什麼罪證。自古以來,哪朝的官僚士紳不這麼干。

國民男神不禁慾:老公,約不約! 也就是現在這位皇帝非要把家國分開,歷代皇帝那個不是以國為家,國財就是家財。 名門寵婚:老婆太迷人 他們這些為皇帝管理庶民的大臣,往自家搬些民財怎麼了?這最大的一份不就在皇帝手中嗎。

這種官場上的潛規則,錢士升又怎麼當著外面這些百姓的面說出來,他只能閉著眼睛搖著頭說道:「小人,真是小人。有辱斯文,不知所謂…」 看著錢士升以不合作的態度抵禦自己的質問,李琎也不惱怒,他轉頭看著張慎言說道:「法官大人,錢大人剛剛說我有辱斯文,那麼我這裡還有一份文件想要念給大家聽一聽,還請大人准許。」

張慎言看著外面那些情緒有些高漲的百姓,只是沉默了片刻便點頭應允道:「你念吧。」

李琎於是又繼續對著錢士升質問道:「錢大人,您在任南京禮部右侍郎時,曾經領皇命巡視督促嘉興、湖州、杭州三府的學校建設,並向當地鄉紳募捐。這些鄉紳向你一共捐獻了一萬七千餘畝良田,用於三地的教育事業。

但是,之後你的族人錢寧遠、錢士釗等,夥同您的姻親陸氏、葉氏,以中、下田和河灘荒地換取了其中四千七百畝上等水田。

錢寧遠還借捐贈學田一事,勾結了嘉興府衙,將同其平日有怨的黃氏一家所有的324畝良田,指為已捐贈的學田進行了圈佔…

以上這些事情,不知錢大人您知不知道?還是說,在您看來,拿著國家教育事業為自家牟利,不過是小事一樁,不算辱沒了斯文?」

錢士升猛的睜開了眼睛,有些急怒的說道:「這,我,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我從來沒有讓他們去調換過學田…」

在一連串的質問下,錢士升終於被刺激的失去了冷靜,讓李琎一步步的牽著走進了陷阱內。而法庭外的百姓們則對錢士升大失所望,紛紛唾棄著喝罵他,是一位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在張慎言的不斷警告下,百姓們才稍稍安靜了下來。看著對面座位上臉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的錢士升,李琎終於打出了最後一擊。

「錢大人,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您的所作所為就已經表明了,您既不忠誠於國家,也不忠誠於人民,更沒有忠誠於陛下。

您所忠誠的,不過是自己的利益,和能夠給你帶來利益的權力而已…」

錢士升終於忍受不住了,他似乎想要起身反駁,但身體很快又向後倒下,站在他身後的差役頓時大喊道:「不好,錢大人昏過去了…」

張慎言顯然也沒有預料到會有這種突髮狀況出現,他趕緊讓邊上的書記員前去觀察,確定錢士升只是昏迷並未死亡后,立刻中斷了這場一邊倒的公訴,他對著堂上堂下的眾人說道。

「這件案子審理到這種程度,本官認為已經不需要再繼續審理下去了。不過因為錢大人昏迷不醒,本官決定將判決結果延後發布,現在中止此次庭審,先將錢大人送去就醫再說。」

雖然沒能聽到庭審的結局,但是看著錢士升暈過去,許多剛剛鄙夷他的旁聽群眾就已經心滿意足了。特別是那些報館派出的記者,更是覺得今日的旁聽不虛此行,總算是找到了一條極有意思的新聞。

坐在後堂的惠世揚和倪元璐兩人聽說了庭審的結局之後,都是大出意外。兩人沉默了許久,倪元璐方才按捺不住怒氣說道:「抑之誤了我等啊,想不到這些閹黨餘孽居然搜集了這麼多材料,他們必定早就盯上我等了。」

惠世揚倒是比他冷靜的多,「現在可不是抱怨的時候,我們還是先一起去看看抑之,看他究竟有沒有事吧。

我們把楊所修、楊維垣等人從檢察院趕了出去,李夔龍自然是要還手的。

不過現在我們也沒有大輸,只要能夠和李夔龍達成妥協,我們不再繼續追究楊所修、楊維垣的事,換取他對於抑之兄的放手,大家這一局也就算是打平了。」

聽到惠世揚的話,倪元璐不由又升起了一線希望問道:「那麼能不能保住抑之兄的位子?若是就此讓抑之兄身敗名裂的返鄉,恐怕溫氏那邊就難以信任我們了。」

對於倪元璐的天真,惠世揚心中直是搖頭,但是他還是好言勸慰道:「先去看看抑之兄再說,有些事情還得他自己拿主意,我們可決定不了他的進退…」

李夔龍聽到前往隔壁旁聽人員的回報后,一顆懸在半空的心頓時落了地。他不由大為興奮的對著身邊親信說道:「老子總算是沒白把李琎要來我們這檢察院啊,錢士升這偽君子,整天把仁義道德掛在嘴邊,卻盡幹些偷雞摸狗之事,真把別人當成瞎子了呢。這一次我倒要看看,誰還能幫他下這個台…」

派人前往旁聽這場庭審的,顯然不止惠世揚和李夔龍。躲在刑部大院對面酒樓包間的楊所修、楊維垣,聽了錢士升昏過去的消息后,也是連飲了三大杯以示慶祝。

而從刑部大院離開的市民隊伍中,很快就有6人脫離了隊伍,沿著街邊的小巷向著咸宜坊米市場走去了。這六人正是打扮成平民模樣的崇禎、張重輝和幾名侍衛。

和其他人想的不同,看似隨意應允了對錢士升公訴一事的朱由檢,實際上對這件案子還是極為關注了。因此特意在開庭的日子裡,拉著自己的御前秘書長喬裝旁聽了公訴。

看著邊上行人漸漸稀疏之後,朱由檢這才打破了沉默向張重輝問道:「你對剛剛的庭審怎麼看?」

張重輝思索了一會方才回道:「李琎固然發揮出色,但是他今日得罪的可不止一個錢抑之。臣以為,自今日之後,天下士紳恐怕是要對李琎恨之入骨了。」

朱由檢目視前方的道路,絲毫沒有波瀾的繼續向他問道:「那麼你認為,李琎今日做的是對還是錯?如果是你的話,又會如何處理這件案子?」

張重輝遲遲不能回答,走了數十步之後,他才慎重的說道:「臣以為,李琎是個忠臣。臣若是處在他的位置上,恐怕做不到這麼勇猛的舉動。」

聽了張重輝的回答后,朱由檢也是沉默了許久,快要走出小巷時才說道:「其實朕也做不到,這個世上又有幾人能夠像他這樣,正面向整個社會默認的規則挑戰呢?那樣的人,要麼是英雄,要麼是瘋子。不過如果我們想要讓大明變成我們理想中的國度,就需要無數這樣的英雄和瘋子。」

離開了小巷之後,朱由檢等人便登上了幾輛早就在此等候的馬車。這處小巷背後的街道行人並不多,因此也沒人注意到登上馬車的居然是大明的皇帝。

咸宜坊米市場是京城第二大的米市,這裡主要是給西城地區的百姓供應米面等糧食。隨著糧食加工機器的發展,特別是磨面機器的發展,京城百姓吃面的比例已經開始快速提高了。

雖說今年河北不少地區也是從春季到現在沒有下雨,但是米市場上的各種糧食價格卻並沒有如以往一樣暴漲。

究其原因,還在於海河治理工程的基本完成,河流上游各類水庫的修建,加上河北地區的打井運動,使得河北地區的農業還是得到了一部分水源的保證的。

在這樣的旱季里,田裡還有糧食可收,自然也就不會造成什麼糧食恐慌了。而從南方一船又一船運來的大米,更是緩解了城市居民對於糧食欠缺的擔憂。

而到了崇禎十年,北京城市居民雖然已經增長到了120萬上下,但是城市的工商業人口也達到了近五分之一的水平。就絕對數量而言,這差不多是崇禎元年的三倍。

就整個河北地區來看,工商業的人口大約超過了60萬,占整個河北地區人口比例的6.8%。但是,這6.8%的工商業人口,卻創造了河北工農業總產值的近三分之一。

也就是說,河北工商業創造出來的財富增量,就足以彌補河北農業在旱災中遇到的損失。只要工人的口袋裡有錢,那麼就可以購買從南方運來的糧食。

此外,隨著海外市場的不斷擴大,河北地區的工廠就始終在不斷的擴張。這些工廠吸收了大量的農村富餘勞動力,這又為農戶抵抗天災提供了極大的支持。

糧食市場的糧價穩定,也就代表著河北民眾對於扛過今年旱災的樂觀信念,這對於朝廷來說就是一件好事。

而這樣的狀況,也極大的鼓舞了主張發展工商業的官員,讓他們更加堅定的相信,只有工商業的發達,才能使得國家在大規模天災面前擁有抵抗和自救的物質能力。

看過了米市場之後,朱由檢也算是放下了心來。這讓他知道,河北地方官員認為今年河北地區的旱情並不嚴重,顯然並不是用來蒙蔽他的假話。

同張重輝返回宮內之時,坐在馬車內的朱由檢便對他說道:「朕已經想好了,你從下個月開始,便要正式擔任大明士紳會議的議長了。

朕希望你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藉助今日這件案子,清退各地士紳會議中,那些偷稅漏稅竊取國家財產的士紳代表。

朕覺得,李琎今日說的一句話很有道理。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既然他們連國家稅收都不願意繳納,又怎麼可能會忠誠於大明,忠誠於朕和大明百姓呢?

這樣的人,是不適合作為士紳代表的,也不適合今後改造后的議會代表…」 錢士升的案子很快就傳遍了京城,各方人士對於這件案子的反應也是各不相同。普通百姓僅僅是覺得錢士升這個人就一個偽君子,不但偷漏國稅,連用來供養讀書人的學田都不放過,實在是太過虛偽,不過他們的憤怒也只是集中於錢士升一人身上,並沒有擴充到其他士紳頭上。

外地來京城遊學的士人和京城各所大學的學生們,他們倒是比普通百姓看的更遠一些,認為錢士升一案並不僅僅關乎於錢士升,這實際上是對大明整個士紳階層的一次控訴。

因為百姓們的態度,此時固然沒人敢公開宣稱偷漏國稅並不是犯罪,但是前者還是認為這種事情不應該放在公訴中作為罪狀。畢竟這只是官僚士紳之間的爭鬥,李琎不應該利用這種事去挑起群眾的憤怒作為武器,去凌迫法庭去治錢士升的罪,這完全是壞了規矩。

但是京城各大學的學生們顯然是站在百姓這一邊的,他們認為國事即天下事,百姓豈能沒有權力知道朝廷官員究竟是怎麼制定國家政策和如何執行的。更何況,士人們口口聲聲說李琎壞了規矩,那麼這個規矩究竟是個什麼規矩,又是誰來制定的。

自然沒有哪個士人敢於回答這些學生們提出的質問,就連一向喜歡蹭熱度的所謂清流,此刻也沒有人圍繞這件案子說些什麼。在宮內和朝廷沒有正式表態之前,這些清流們都是三緘其口,唯恐掉入到這場有可能掀起政治風暴的陷阱中去。

至於朝中的官員們,則比普通人更為敏感的多。他們已經意識到了,關於對錢士升一案的公訴,很有可能會發展為揚州鹽引案、太湖匪盜案這樣的大案子。這起案件的指向性將會更為廣泛,不像前兩個案子那樣只涉及到一地士紳,而是針對了整個官僚士紳階層的偷稅漏稅行動。

南人出身的官員大都試圖將這起案子壓制下去,避免被皇帝找到借口,再興起一次大獄。而北人出身的官員,則態度頗為曖昧。

雖說南北士紳之間有著這樣那樣的矛盾,但大家畢竟還是同屬一個階層,李琎針對錢士升的指控,不僅僅是南方士紳的特例,北方士紳同樣有著這樣的問題。

因此聽說了這件案子之後,北方的官員士紳心裡也是極不舒服的。但是崇禎十年的外部環境,卻讓這些北方的官員士紳無法和南方官員士紳站到一起去了。

自崇禎元年開始,北方的旱情就一直沒有中斷過。 我下邊有人 崇禎十年又是一個大旱之年,尤以河北地區最為嚴重。但是憑藉著朝廷過去十年來對北方水利、交通設施的投入,今年的大災害卻變成了小災害。

朝廷這些年對北方的水利、交通建設,對於流民的安置,對於災民的賑濟,這大筆的錢糧究竟從何而來,自然是來自於稅收,特別是南方地區的稅收。

崇禎元年時,陝西士紳們已經領教過,那些走投無路的災民會怎麼對付他們。一旦流民開始造反,這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畢竟暴民們最為痛恨的,就是他們這些地方上的士紳大戶。

面對這樣大規模、長時間的天災,北方士紳依靠自己的力量是抵抗不住的。依靠朝廷撥款整修水利、交通和賑濟災民,才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而這也是過去數年來所被證明的。

為此,北方的士紳更信任和服從朝廷,也支持目前朝廷所實施的稅收政策。雖然他們也要納稅,但從整個國家來看,現在大明的稅收狀況就是從南方徵稅而用於北方地區,北方的士紳百姓都是受益者。

只要稍稍有些見識的北方士紳都清楚,在這個時候支持錢士升,無疑就等於默認南方士紳偷稅漏稅的行為是正確的。雖然他們也能因此受益,但是他們偷逃的這點稅糧還不夠用於招募家丁保衛自家安全的。

正是出於這種顧慮,大多數北方士紳的態度就顯得曖昧不明了。他們既反感李琎戳破了這個士紳階層苦心維護的特權,又埋怨於像錢士升這樣的南方士紳看不清時務。大明的北方士紳正竭盡全力的維護著社會的安定,而這些南方士紳卻依然想要維繫著過去的生活,連一分一毫的利益都不想讓出來。

當然,也並不是所有的北方士紳都保持著模稜兩可的態度的。京城、天津一帶投資工商業的士紳們,就對於錢士升這類的南方官僚士紳極為反感,他們旗幟鮮明的在報紙上支持了李琎的做法,認為就應該給這些偷稅漏稅的南方士紳一些教訓。

不過只要是真正了解這些士紳的人就知道,他們反對的不是偷稅漏稅,而是整個南方士紳階層。

隨著京畿一帶工業的發展,工商業者正迫切的需要更大的市場。而就目前來看,江南地區的人口和富饒程度,正是整個東亞及東南亞地區最好的一處市場。工業品從北方運往南方的費用,也遠比運往海外低廉的多。

但是,這個令北方工商業者垂涎欲滴的市場,卻因為受控於南方士紳而始終無法全面向北方工商業者打開。

雖然朝廷撤銷了內陸的稅關,以方便南北物流往來。不過一直作為中國經濟中心的江南地區,雖然在工業化的程度上開始落後於北方,可是其封閉的商品流通市場及自給自足的農村經濟,卻將北方的工業品限制在了幾個特殊的行業內。

但凡南方自己能夠生產的手工業品,北方的工業品就難以在江南地區進行銷售。而隨著上海貿易港口及江南製造局的出現,不少南方士紳也開始革新從前的手工作坊,開始向著工廠製造的方向前進了。

雖說這些投資工商業的南方士紳還不多,但是已經讓這些北方的工廠主們感到擔憂了。這些南方人可比他們會做生意多了,要是讓他們將工廠也置辦起來,不要說江南市場沒有他們的份了,就連現在的海外市場也多出了一個競爭對手。

最讓這些工廠主們感到麻煩的是,江南士紳同樣也是大明的一員,他們不能用對付那些海外蠻夷的方式,用武力迫使他們打開大門。事實上,某些工廠主覺得,這些江南士紳還不如是蠻夷呢。

當錢士升的案子在京城流傳開后,不少工廠主便意識到,這無疑是一個極好的打擊南方士紳們的機會。因此在宮內和內閣遲遲不能發聲的時刻,某些人就忍不住花錢在報刊上引導起輿論來了。

眼看著京城內的輿論焦點漸漸從錢士升擴大到了整個南方士紳身上,溫體仁、惠世揚等人終於忍不住了再次向宮內上書,希望皇帝能夠對這件案子進行最終的批示。

就連錢謙益也在一干南方官員的懇求下,不得不在皇帝面前替錢士升求起了情來。雖然他對於站在溫體仁一邊的錢士升並不感冒,但是他也不能對南方同僚的請求視若無睹。

公訴日過後的第十五日,朱由檢終於召見了錢謙益、溫體仁和惠世揚三人,跟他們一起商討關於錢士升的案子。

豪門尋歡:做我女人100天 朱由檢拿著張慎言的判詞向著三位大臣問道:「張慎言的判詞,你們三位是怎麼看的?」

溫體仁第一個回道:「陛下,偷稅漏稅雖然有礙國法,但錢士升入仕以來幾乎就沒有在家待過,這顯然是其家人和親族借用了他的名義,向地方官府要求了好處。還請陛下念在錢士升以往忠勤於王事的份上,寬大其一次,以示聖恩。」

惠世揚、錢謙益兩人也連連點頭附和著,希望將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朱由檢將手中的判詞放於面前的桌上,身體向後靠了靠,換了一個舒服一點的坐姿之後,方才看著面前的三位大臣說道:「錢士升不是不認罪嗎?朕怎麼去寬大一個自認沒有罪過的人呢?」

溫體仁頓時卡殼了,就在他絞盡腦汁的想要找點理由出來時,惠世揚不由站出來向皇帝說道:「雖然錢士升說自己沒有指使家人和親族偷稅漏稅,也沒有令他們去偷換學田,在鄉下縱橫不法。

但這些人畢竟是錢士升的家人親族,他們犯的過錯就等於是錢士升的過錯。因此臣以為,錢士升最起碼也有一個治家無方的罪過,豈能自稱無罪乎。」

錢謙益也跟著附和道:「惠尚書說的不錯,有沒有罪過自然應當由陛下來裁定,豈能讓錢士升自說自話。陛下寬容他的罪過,天下人自然也就明白了他究竟錯在什麼地方了。」

朱由檢看著錢謙益說道:「錢先生說的好,錢士升有沒有罪,他自己說的肯定不算。

但是天下人究竟認不認同朕的決定,恐怕也沒有這麼簡單。這些日子宮外的街頭茶館里,為了這件案子爭論而鬥毆的事件不知發生了多少起。

令朕更為擔心的是,偷稅漏稅,在地方上橫行霸道的,又豈止是錢士升一家。朕現在一句寬大是救了錢士升一家,但是其他人會不會變本加厲的藐視國法呢?」

三位大臣面面相窺,不知道如何回答皇帝的這個問題。看著三人陷入了沉默,朱由檢不由開口說道:「懲前毖後,治病救人。這治病救人終究是第一位的。

天下百姓都知道偷稅是錯誤的事,我們的官員卻認為這不過是件無足輕重的事,這才是讓朕感到可怕的事。

朕看,寬大錢士升不過是件小事,究竟有多少官員士紳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這才是一件大事。

將錢士升的案子發往各部、各省、各府、各縣和中央官校進行討論。朕倒是想看一看,他們對於這件案子的看法,之後我們再來談寬大錢士升的事…」 綜漫之我是虛 約會騙鬼啊修 間,溫暖的陽光變得熾熱,終於“啊!”的一聲,蘇雪被燙醒了 雁峯 網

次見到你。。。老孃就跟你拼了!!”

“嘖嘖嘖。。。一起牀就這麼大火氣啊。。。”慵懶的聲音從窗口響起,幾鬥揚起一個讓任何女生聖魂顛倒地邪氣笑容,說:“看你睡這麼熟。。。本來不想叫醒你的。。。”

“。。。。”蘇雪不知道如何接話茬,而且正在氣頭上,就直接一個枕投扔了過去:“迴避啊你個老色貓!”

“是是。。。”幾鬥悠悠地接住枕投轉身離開房間站在欄杆上看風景。。。

蘇雪白了幾鬥一眼,開始套襯衫,套校羣。。。。

“。。。你怎麼還穿校服。”

“他們怕我逃跑。。。把我的衣服全給收繳了。。。”蘇雪流海帶淚。。。。

“。。。咳!算了,我們走吧。”幾鬥抖了抖貓耳,走到牀邊將蘇雪攔腰抱起。。。

“喂喂喂!!!你腦子有坑啊!非禮啊!”

“嗯?難道你想自己跑着去?”

“。。。。算了,能不能揹着我。。。。”

“哦?”幾鬥寓意不明地看了一眼蘇雪的臀部說:“原來你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讓我。。。。”

“臥槽! 這裏不是意大利修

唧唧復唧唧,木蘭打灰機,打不到灰機。。。磨刀霍霍向豬羊。。。。蘇雪收拾好了行李,很是不捨的對浦原揮揮手,說:“奸商。。。我會想你的!!!”

“嗯。。。我也會想你的!”浦原一吸鼻子,搖了搖手上綠色的手帕,一臉不捨地說。

蘇雪也洗了洗鼻子一把鼻涕一把淚:“你一定要想我啊!”

“。。。我會想你的!”耐心地說道,等完全看不到蘇雪的身影了之後,立刻轉身跑進屋子裏挨着夜一坐下。。。

夜一看着滿屋子的零食說:“哎呀,這樣不太好吧?這是帥哥送給蘇雪的吶。”然後舔了一口手上的冰淇淋。。。

浦原:“沒事的沒事的,蘇雪完全不知道有人送東西給她嘛。再說你還不是也吃得起勁。。。。”然後喝了一口燕麥。。。

夜一:“說的也是吶,不過丫頭什麼時候認識了個意大利的帥哥啊。”

浦原:“管她,反正養個能勾引男人的女兒不愁吃。”

夜一:“別用勾引好麼,這是丫頭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了一種知性美女的感覺才吸引了那麼多的男生好吧。”

浦原:“那麼多?還有男的啊?誰?我上門收聘禮去。”

夜一一爪子朝浦原的臉上招呼:“她好歹是你乾女兒你用得着現在就把丫頭買了麼?!”

浦原捂臉:“好吧好吧,這事緩一緩。。。”

夜一:“。。。”

此時此刻。。。蘇雪拽着飛機票安檢,安檢完了之後很沒有心理壓力地上了飛機,就是沒有人陪自己身邊有點落寞。。。。

在一天的飛行後,蘇雪顫顫巍巍地扶着樓梯的欄杆下去,當腳踏實地的時候,終於立馬栽了下去:“嘔~這破飛機。。。真不是人能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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