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來的?」

周孜月看著他,沒說話,攤開的手掌慢慢的又握了起來。

她剛才突然就不見了,一個人出現在洗手間門前,穆星辰就覺得奇怪,現在更奇怪的是她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條手鏈,不知道是別人給她的,還是她撿來的。

「手鏈給我看看好嗎?」

周孜月猶豫了一下,慢慢鬆開手把手串遞給了穆星辰。

很少見她捨不得什麼東西,但是這次她卻一直盯著手串不放。

穆星辰檢查了一下,確定只是一個手串,裡面不帶任何危險的東西。

見她依依不捨的,穆星辰拉起她的手說:「喜歡就留下吧,別握在手裡,幫你帶上。」

她的手腕很細,這條手串就像專門為她定製的似的,帶在她的手上剛剛好。

她撫弄著手串,過了一會,她靠在穆星辰的肩膀上漸漸的睡著了。

一路上她都特別的安靜,回到王宮,她又想之前一樣坐在那看電視,不吵不鬧的。

周瑤的事還沒有解決,這兩天古宗一直找人跟著周瑤,並沒發現她跟特殊的人來往,現在穆星辰回來了,這件事也是時候處理一下。

穆星辰跟古宗一起來到周國棟家,看到他們,周國棟整個人都呆了一下。

這麼多年了,他沒想過穆星辰還會主動來找他。

這些年周國棟過的還算是平靜,但人卻老了許多,「快請坐,你,你怎麼來了?」

周國棟開了一個小鋪子,賣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勉強算是能糊口,店面不大,確實沒什麼地方可以做,而且穆星辰也不是來找他聊天的。

「不了,我來是想問你,你知不知道周瑤最近在做什麼?」

聞言,周國棟一臉茫然的反問:「周瑤?她怎麼了?你找她幹什麼?」

古宗說:「是我們在問你還是你問我們,周瑤買兇襲擊國王先生,周國棟,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罪名吧。」

周國棟一驚,「什麼?買兇襲擊?」

他看向穆星辰,搖著頭說:「不,這不可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穆星辰說:「我也想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那些人已經被抓到了,我已經查到了他們的聯繫方式和匯款賬號,確實是周瑤沒錯,根據那些襲擊我的人說,她買兇襲擊的不光是我一個人。」

周國棟沉默了一下,「不,不是您一個人?那…….」

電視新聞周國棟還是看的,雖然周孜月改了名字,但是他畢竟把她養到八歲,而且她姓庄,她是誰周國棟還是認的出的。

周國棟咽了咽口水,「小月她,她還好吧?」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

穆星辰所有的客套在周孜月小的時候都已經給了他了,現在周國棟只是個陌生人,即便他還是周孜月的舅舅,但這個舅舅要不要也都無所謂。

周國棟嘆了口氣說:「周瑤已經很久沒回來了,我真的不知道她都在跟什麼人來往,不過她身邊的都是一些花天酒地的年輕人,應該不會有人跟您過不去,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古宗說:「是不是誤會我們比你清楚。」

周國棟沒說話,他也知道,他們既然能找到這來一定就是肯定了這件事跟周瑤有關,他為難的說:「我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能不能請你們給我個機會,讓我親自問問她,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應該不會在跟小月過不去。」

「可以,給你一天時間。」

穆星辰說完就走,周國棟急忙跟出幾步,「穆少爺,小月,小月她還好嗎?」

聽著他低肯的語氣,穆星辰回頭看了他一眼,「挺好的,只要你們父女倆不再找她的麻煩,她會過的比任何人都好。」

*

車裡,古宗一邊開車一邊問:「少爺,您覺得周國棟知道這件事嗎?」

「不一定,周瑤是他女兒,就算他知道也未必會告訴我們。」

「那您為什麼還要給他一天的時間?」

「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會怎麼做。」

看著周國棟開的雜貨店,確實不再像過去一樣那麼大手大腳,不過周瑤倒是繼承了他的「優良傳統」,養著這樣一個女兒,一個小雜貨鋪應該養不起,周瑤又是從哪弄來的錢打給那些人。

古宗說:「這件事八成跟周瑤脫不了關係,只是不知道她的背後是不是還有人指使。」

上次元秋山查到周瑤的時候說周瑤發郵件的IP地址有刻意隱藏的痕迹,當時穆星辰急著帶周孜月去Y國也沒有在意太多,現在想想,周瑤這個從小被嬌生慣養後來走上歪路的人怎麼可能會隱藏網路地址?要說她背後沒人指使,穆星辰真的不相信。

*

穆星辰給了周國棟一天的時間,但他也沒有完全相信周國棟的話。

古宗派出去的人依然盯著周瑤。

晚上,古宗回來跟穆星辰說周國棟的確去找了周瑤,他們父女倆還當著周瑤那群朋友的面大吵了一架。

穆星辰對這些不感興趣,他夾了個蝦仁放進周孜月的碗里說:「看來這件事真的跟周國棟無關。」

「或許吧,現在就要看周國棟能不能給出一個解釋了。」

回來之後龐子七和白蘇整天都在盯著周孜月,怕她偷著給自己放血,不過她看了一天的電視,看累了就睡覺,乖的要命,一點奇怪的動作都沒有。

晚上穆星辰讓她去洗澡又害怕她一個人在浴室里亂來,收走了浴室里一切能傷害到她的東西,就連她的指甲都幫她剪的光溜溜的。

周孜月洗完澡出來,穆星辰在她身上檢查了一下,沒有多出來的傷口,他揉了揉她濕噠噠的腦袋,「今天這麼乖。」

周孜月摟住他的腰,濕漉漉的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小貓。

穆星辰笑了笑,「會撒嬌了?」

周孜月抬起頭,嘴角微微揚起。

穆星辰心頭一震,他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她笑了。

低頭輕吻她上揚的嘴角,他看著她晶亮的眼,問:「你最喜歡的,包括我嗎?」

她依舊沒有回答,但那雙眼裡映著的全都是他的影子。

穆星辰摸著她的臉說:「是不是都好,只要你能好起來。」

穆星辰多怕她半夜再爬起來,晚上睡覺的時候時刻保留著三分清醒,懷裡的人老老實實的睡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連個翻身的動作都沒有。

「小月。」

見她沒醒,穆星辰叫了她第二次,還是沒有反應。

穆星辰蹙眉,「小月,醒醒。」

過了許久,周孜月微微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慢慢的又睡了過去。

昨天在下飛機之前她也是睡的迷迷糊糊的怎麼都叫不醒,今天又是這樣。

穆星辰起床后她還在睡,他去找龐子七,問他是不是給她吃了什麼有助於睡眠的葯。

龐子七一聽,一臉「我哪敢」的表情說:「她一天躲我像躲鬼似的,給她上個葯都要白蘇按著,哪裡敢給她吃藥。」

想想也是,龐子七不是那亂來的人,不會給她亂吃藥的。

「可能是我想多了,那就讓她多睡會吧,我出去一下,你幫我看著她。」

龐子七點了下頭,問道:「她昨天晚上沒有做什麼吧?」

「沒有,昨天很老實,我檢查過,身上沒有新的傷口。」

「那就好。」

*

中午之前,周國棟真的帶著周瑤來了。

這些年周瑤一直讓他很頭疼,可即便他管不了,她也還是他的女兒。

她承認了買兇襲擊穆星辰和周孜月的人是她,卻不承認她的背後還有指使者,周國棟不相信,他也知道穆星辰也不信,他想袒護自己的女兒,但是他們都已經找上門了,就算他把周瑤藏起來,他們也會找到她的,與其讓他們上門來抓人,還不如他親自把她帶來,說不定還能求求情。

周國棟父女倆被帶了進來,時隔這麼多年,王宮裡沒有任何變化,跟當初他來找南宮暉要錢的時候一模一樣。

經過一條小路,周國棟看見了一個人,雖然很多年沒見,但他仍然一眼就認出那是周孜月。

「小月。」周國棟停下腳步叫了一聲。

周孜月沒有反應,反而她身邊的白蘇回頭看了他一眼。

古旭帶著他們往大廳走,聽到周國棟的叫聲,他回頭催促道:「周先生,這邊。」

這時候也就周孜月能幫忙開口求情了,周國棟不想放棄這個機會,他說:「那是小月吧,我是她舅舅,我能不能跟她說幾句話?」

以前那個活潑開朗的女孩現在變得一言不發,古旭也沒有聽說少爺同意他跟周孜月說話,他說:「周先生還是先請吧,少爺還在等你們。」

見了穆星辰哪裡還會有迴轉的餘地,既然在這遇見了周孜月,不論如何周國棟也要先找她說說情才行。

周國棟不顧古旭的反對,轉身就朝著小路走了過去,「小月。」

周孜月回過頭,獃滯的目光看的周國棟一愣。

「小月,是我,我是你……」

周國棟的話還沒說完,白蘇拉著周孜月把人護在了身後。

古旭走過來,「抱歉白少爺,麻煩你先把小月小姐帶回去。」

白蘇把周孜月帶走了,周國棟愕然的看向古旭,「她,她這是怎麼了?」 周瑤之前就聽說周孜月傻了,沒想到居然是真的,看著她剛才獃獃的眼神,不是傻了是什麼?

「周先生,國王先生還在等你們。」古旭略微不滿的提醒道。

求救沒有成功,周瑤又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態度,周國棟真的很擔心,他一邊跟著古旭往前走,一邊回頭看,總覺得周孜月哪裡不太對勁。

走進大廳,看到穆星辰坐在那,手裡翻看著什麼,看到他們進來就把手裡的資料合上遞給了古宗。

「穆少爺,我剛剛看到小月了,她這是怎麼了?」

周國棟開口就提周孜月,不光是想知道她怎麼了,也存著自己的私心,在穆星辰面前他這張老臉早就敗光了,求情恐怕已經沒有用了,唯一能讓他手下留情的只有看在周孜月的面子上。

然而,他剛一開口,沒用穆星辰說話,古宗就把他給噎回去了,「請注意你的稱呼。」

穆少爺,他還當自己是他童養媳的父親嗎?

穆星辰沒有阻止古宗的提醒,周國棟尷尬了一下,「對不起國王先生,我習慣了,一時間沒改過來。」

是不是習慣穆星辰心知肚明,他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他們身上,「周先生今天該不會是來跟我敘舊的吧,我想知道的事你問清楚了嗎?」

聞言,周國棟看了周瑤一眼,「那個,這件事一定是有什麼誤會,我女兒年紀還小,國王先生,能不能請您看在小月的面子上原諒她一回?」

看了一眼周瑤,濃妝艷抹的,穆星辰說:「小月八歲開始就可以為自己所做的事負責了,你確定你女兒這個年紀還小?」

周國棟一噎。

「另外我不覺得小月跟你們還有什麼關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年我已經買斷了你和她的所有關係。」

周國棟咽了咽口水,終於知道如今的國王不再是過去的穆家少爺。

穆星辰單刀直入,看向周瑤,「說說吧,讓你買兇襲擊我和小月的人是誰。」

周瑤的骨氣倒是比周國棟硬氣很多,既然知道自己攀不上這個高枝,也就沒必要卑躬屈膝的諂媚討好,「沒有人讓我這麼做,是我自己這麼做的。」

「你確定你要一個人抗下所有的事?」

周瑤說:「我一個人做的,當然一個人扛。」

她不承認,穆星辰也不著急,他看向古宗問:「上次送去東區監獄的人活了幾天?」

「您說的是上次偷襲您的主謀嗎?」

穆星辰點了下頭。

古宗說:「挖了眼睛沒有止血,活了三天就死了。」

「應該讓他多活幾天的。」

穆星辰的話說的漫不經心,卻讓站在那的兩個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死都不能求個痛快,剜了眼睛活三天還不夠,周瑤一下子就變了臉色。

穆星辰再次看向她,「你說你是這件事的主謀,對嗎?」

周瑤突然不知道是該點頭還是搖頭,怔怔的站在那不說話。

周國棟急道:「你倒是說呀,到底是誰讓你這麼乾的,你這丫頭,難不成你真的活夠了嗎?」

周瑤張了張嘴,雖然害怕,但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周安雅是你姑姑吧。」

聞言,周瑤驀地抬起頭看向穆星辰。

穆星辰淡淡的說:「小月小的時候我見過她,只是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她結了仇,她想害我卻拉你下水,畢竟不是親姑姑。」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周瑤問了個很蠢的問題,他既然能查到她的身上,查到周安雅又會是什麼難事?

周瑤一句驚訝出賣了她背後的人,周國棟不可思議的問:「你姑姑回來了?她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我不知道?」

周瑤一點都不想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她皺起眉頭,厭煩的說:「就算她回來了,為什麼要讓你知道,你開你的雜貨鋪就行了,你還能幹什麼?」

「你這叫什麼話,我什麼都幹不了,你就能?你做出這樣的事,她有沒有想過隨時可能害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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