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可被她說的都開始有些自責了,「其實我也不想,我就是覺得我媽很自私,尤其是在我小姨這件事上,她不允許我說一句小姨不好,不然就是白眼狼。」

周孜月笑了笑,沒說話,她們母女倆的相處模式聽起來也挺不錯的。

田可知道她是在笑她傻,跟親媽較勁,田可嘆了口氣說:「明天我們還是去上學吧,再不去怕是要被找家長了,還有你,差不多得了,你也知道自己是寄人籬下,別真的把穆家人惹火了。」

*

晚上周孜月閑來無事帶著田可來諸葛洪峰這來坐坐,順便也跟他解釋解釋這幾天沒有去上學的理由。

迫嫁豪門 「你是怎麼知道老師住在這的?」田可問。

「來找穆子城的時候知道的。」

兩人上了樓,發現門是開著的,周孜月眉心一緊,大步闖了進去。

「天啊,怎麼會這麼亂?」田可驚呼,四處看了看,卻沒有看到諸葛洪峰的影子。

屋子裡亂成一片,桌子椅子都倒了,從牆上的痕迹能看得出老頭抽了鞭子,能讓他在家裡抽鞭子的人不可能是好人。

周孜月轉身就跑,田可一把拉住她,「你去哪啊,老師是不是出事了,我們要不要報警?」

周孜月把自己沒開機的電話交給她,「我手機里有一個叫胖子的人,打給他,跟他說老師出事了。」

周孜月回手摸走了田可的電話。

田可回過神的時候周孜月已經不見了,她一個人留在這有些害怕,拿著周孜月的手機半天才開機,剛一開機就有一個電話進來了…… 電話聲把田可嚇了一哆嗦,看了一眼上面的備註名稱「哥哥」,田可連忙接起。

「周孜月!」

一聲溫怒傳來,田可慌慌張張的說:「我不是周孜月,我是田可,小月去找老師了,我們在老師家,老師不見了。」

前言不搭后語的話穆星辰聽了半天才聽懂是怎麼回事,他沉聲問:「她去哪了?」

「不知道,她拿著我的手機跑了,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她讓我給一個叫胖子的人打電話,穆,穆少爺,我先掛了。」

「等一下,你現在在哪?」

「我,我在諸葛老師家。」

「好,你先打電話,我現在過來。」

電話被掛斷,田可手機都快拿不穩了,她慌張的找到周孜月說的那個胖子,把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電話里傳來的又是一頓訓斥,「臭丫頭,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呢!」

「對,對不起,我不是周孜月,我是她的同學,那個,我我現在在老師家,她讓我告訴你老師出事了。」

「什麼?老師又出事了?」

田可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又」,但是她這會兒已經快要急哭了,她哆哆嗦嗦的說:「周孜月讓我告訴你老師出事了,她自己跑了,我不知道她去哪了,你快點想想辦法,求你了。」

*

車裡,田可瞪大了眼睛盯著駕駛座上的人,他的眼睛……她現在是在坐一個瞎子開的車嗎?

穆星辰是瞎子,整個平洲的人都知道,可是他現在……

田可不可思議的咽了咽口水,「穆,穆少爺。」

「打電話給她,問她在哪。」

穆星辰沉穩的聲音打斷了田可的話,她點了點頭,連忙撥通自己的電話號碼,「沒,沒人接。」

穆星辰重重的嘆了口氣,拿出自己的手機撥給龐子七。

「穆少?」

「你們上次救諸葛洪峰的地方是哪?」

周孜月拿著田可的手機跑了,現在又不接電話,沒人知道她會去哪。

龐子七還沒來得及回答,他身旁的狼海突然說道:「老師的位子在上次的廢樓里。」

龐子七一聽,下意識的覺得老闆就是老闆,不用查光靠猜的也知道他們去了哪。

龐子七把地址告訴了穆星辰,穆星辰直接掛斷電話,猛地調轉車頭,田可坐在車裡心生害怕卻一直忍著沒有打擾他,雖然她心裡有好多好多的疑問,可她知道現在不是問這些事的時候。

*

廢樓的樓頂,諸葛洪峰搖搖欲墜的掛著,他被綁著,繩子的另一端被周孜月的小手一圈一圈的纏繞在手臂上,可是她的身子太小,根本沒辦法把一個大人拽上來。

她趴在屋檐上,抓著裸露的鋼筋,鋼筋都快被她給掰彎了她卻仍是不肯鬆手。

諸葛洪峰抓著繩子看著她,「小久,聽話,把繩子鬆開,這樣我們兩個都會沒命的。」

周孜月使出了吃奶得勁拉扯著,已經沒有力氣在說話了,她小臉憋得通紅,咬著牙說:「你能不能別說廢話,臭老頭我告訴你,你要是敢鬆手,我就跟你一塊跳下去。」

周孜月的胳膊在地上磨出了血印子,諸葛洪峰雖然看不清,卻能看見她在發抖。

她現在這小小的身子怎麼能承受這麼大的力量,想要把他救上去是根本不可能的。

「小久,放開吧,你不能再硬撐了。」

說話間,樓下等光突然一閃,晃了周孜月的眼,手一哆嗦,繩子從她的手裡倏的滑了下去。

逸羽風流 粗糲的繩子在她的手上磨出血跡,手臂一繞,她整個人被力道帶了出去,只剩下一隻抓著鋼筋的手還沒有鬆開。

「在那,他們在那!」田可指著樓上馬上就要掉落的兩個人。

穆星辰眉心狠狠一蹙,二話不說直接跑了上去。

田可見狀急忙跟上。

穆星辰跑上頂樓,臉不紅氣不喘的,看到周孜月的一隻手還在吃力的撐著,他急忙跑過去,一把抓住周孜月的手。

終於不用她使力了,她抬頭看著穆星辰,昏暗的夜色下,小嘴勾起一抹狡黠,「嗨!」

都這種時候了她還笑得出來,看著她傷痕纍纍的手臂,穆星辰臉色難看極了。

田可跑上來已經是氣喘吁吁,她站在穆星辰身後一起拽繩子,她感覺自己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才把周孜月和諸葛洪峰被拽上來了,田可嚇壞了,也累壞了,眼一閉,突然暈了過去。

「喂,田可。」

周孜月剛要去看田可,穆星辰一把抓住她把她帶回了面前,溫柔的面容浮起一絲怒意,他死死的瞪著周孜月,猛然喝道:「你是不是想再死一次?!」

怒吼聲,暴躁聲,從未有過的聲線傳入周孜月的耳朵里,把她嚇得整個人都呆住了。

溫潤的穆家少爺,就連生氣都是輕聲細語,何時這麼大聲講過話?

整棟樓里似乎都在回蕩著他的怒喝,周孜月愣了半晌,僵硬的動了下嘴角,「我……我是來救老師的。」

穆星辰吼完之後臉色突然變的有些不自在,他起身要走,周孜月驀地拉住他的手,整個手帶著手臂都在發抖,疼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她手上又臟又有血。

穆星辰低頭看了一眼她哆嗦的手臂,瞬間沉下了聲音,「你想把我氣死嗎?」

「對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說話的功夫,龐子七和狼海看到樓下的車也跑了上來,看著地上暈倒了一個,老師靠著牆,周孜月渾身是傷,龐子七急忙跑了過來,「你沒事吧?」

龐子七剛問完,狼海一把抓住周孜月受傷的胳膊,「你怎麼了?」

他們兩個先後關心的都是她,周孜月覺得有點不妥,眉頭一皺,嗷叫了一聲,「好疼!」

狼海看到自己捏到了她的傷口,趕緊鬆開手。

龐子七回過神,看了一眼穆星辰,「少爺,您……」

穆星辰沉聲嘆了口氣,看了一眼田可,「你先去看看那個孩子怎麼樣了。」

龐子七轉身的時候拉了狼海一把,狼海卻不肯走,他看了穆星辰一眼說:「你這人怎麼回事,一個孩子你都照顧不好,她在你身邊已經不止一次出事了吧,你看她現在都傷成什麼樣了,你到底能不能照顧她,你要是不能就把她還給我。」

穆星辰一直以來都沒有跟狼海計較什麼,也從未拿出老闆的身份,周孜月覺得狼海這樣有些欠收拾,剛想說什麼,穆星辰突然拉緊了周孜月的手,看著狼海說:「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讓我把她還給誰,你也一樣,她是我的,就算她今天死了也是冠上我穆星辰的姓,跟你無關。」

聽著這將周孜月佔為己有的話,龐子七愣怔的回過頭,看著少爺臉上的正色,龐子七心裡莫名的有些不安,「狼海,你把這孩子先送到車上去。」

狼海對什麼都不在意,唯獨對紅狐例外,聽到穆星辰這樣說話,他不甘示弱的說:「你以為你是誰啊?」

「啊~好疼啊~」周孜月兩條腿兒一彎,直接就往地上坐。

這場面還真是讓她前所未有的心慌,穆星辰宣示主權倒是讓她挺開心的,但是這個狼海在中間攪和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穆星辰知道她是故意的,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賴著不起的周孜月,「回家。」

「好嘞。」

周孜月嘴角一揚,撐著身子爬起來,可她身上的傷不是假的,那兩隻小胳膊都已經沒法看了,她嘶了嘶,站起來看著穆星辰,難看的笑了笑,「回家。」

穆星辰動了動眉心,嘆了口氣,「算了,龐子七,去你那。」

龐子七那顆心啊,七上八下,七零八落,都快從嘴裡飛出來了,他也好想像地上躺著的這個小孩一樣暈過去。

龐子七點了點頭,「哦,好,去,去我那吧。」

狼海還在那不依不饒的瞪著穆星辰,龐子七站起來拉了他一把,「你怎麼回事,讓你把這個孩子抱上車,我去扶老師,你快點。」

穆星辰牽著周孜月的手走了,周孜月一瘸一拐的跟在他身後,下樓的時候穆星辰腳步一頓,轉身把她抱了起來。

周孜月嚇了一跳,老天爺,老闆今天可真是開竅了,人性啊人性,他有人性的時候可真好。

可是轉念一想,她到底是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中邪了?

不對不對,可能是她的離家出走起作用了,這招好使,以後得多用。

樓下了一半,周孜月突然喊道:「樓下還有個人,我把他打暈了,要不要弄……」死字還沒有說出口,穆星辰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周孜月小嘴一抿,摟著他的脖子笑眯眯的說:「反正他也沒看到我,算了,不弄死。」

那人把諸葛洪峰綁到這來十有八九是為了確認雷浩的死,既然他是來找人的,如果這個人再一去不返,卞城一定會再派人來,這一來二去的穆星辰可不希望每次諸葛洪峰出事周孜月都用自己去冒險。

*

葯堂,狼海抱起田可的時候才發現她是那個凶了吧唧的小姑娘,他沒想到她也摻和進來了,一路上也算是對她小心翼翼的。

把她抱回了房間,出來就見那個霸道的穆家少爺正在教訓周孜月,狼海不樂意的說:「她都這樣了你還教訓她?」

穆星辰隱隱蹙眉,「做錯事就該教訓,不然難道該捧著嗎?」

「什麼就做錯事了,她是去救人,又不是去害人,你是瞎子當久了腦子也壞了吧?」

周孜月坐在凳子上,抬起一腳朝著狼海踹了過去,「你閉嘴。」

「我不閉嘴,我在幫你說話,你幹嘛讓我閉嘴,你就這麼喜歡聽他教訓你?」

周孜月狠狠的瞪著他,「對,我喜歡聽,你管我呢,走開走開。」

周孜月甩手推她,卻被狼海一把捏住了手,「你看看,全都是傷,你以前都沒有傷成這樣過。」

「狼海!」

周孜月一聲尖叫打斷了狼海的話,可他還是看不慣這個穆家大少爺,「我在幫你說話,你凶我幹什麼?」

龐子七聽到動靜從諸葛洪峰的屋裡走了出來,周孜月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頭,讓他趕緊把狼海這個傻子弄走。

龐子七走過來說:「你去看看老師,我幫小月上藥。」

拐個大神偷個娃 狼海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一邊走一邊回頭看,進了屋,諸葛洪峰坐在床上看著他問:「又惹那丫頭生氣了?」

「我才沒有惹她,是她自己犯毛病,跟我大吼大叫的,那瞎子有什麼好的,除了教訓她就是板著臉,死人一樣。」

諸葛洪峰按著自己的肩膀動了動,一臉老謀深算的笑道:「他可不瞎。」 「是,他是不瞎,他是裝瞎,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好好的人哪有沒事裝瞎的,還騙了所有人,連他爹媽都騙,小久平時比鬼的精明,這次卻被他給忽悠了,簡直氣死我了。」

狼海氣的臉紅脖子粗的,諸葛洪峰卻覺得好笑,「你難道看不出來,小久是真的喜歡他嗎?」

狼海最不願意承認的就是這件事,他不高興的說:「她也瞎了嗎?」

「她沒瞎,她是找到了一個懂得真心護著她的人。」

這話狼海可不認同,「老師的意思是我都是假裝護著她?」

「你?」諸葛洪峰失笑,「你跟她在一塊哪次不是她護著你?論比情分,誰也比不上你們一起長大的情分,但是若說道真心,那丫頭也是該給自己找個好好關心她的人了,我瞧著這個穆家少爺就不錯,你是沒瞧見,他剛才有多著急。」

狼海看著諸葛洪峰,皺著眉頭說:「老師,我才是您的學生,您這時候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呢,我也著急,我也對小久好,您就看不見嗎?」

最萌老公來回滾 「看見了,看見了,你喜歡她,但也架不住你那張嘴連個把門的都沒有,你張口就無所顧忌,好幾次都險些說漏了嘴,你真想讓那些幾次三番來找我的人知道小久的消息?那你還不如把她直接帶去那些人面前來得痛快。」

「我沒有。」狼海委屈。

「你沒有,可你就是這麼做的,那丫頭能不凶你嗎,肯定看著你就上火。」

狼海低著頭不吱聲,諸葛洪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我是老了,本來也沒什麼大本事,還非要出來給你們惹麻煩,這一次兩次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再有第三次,現在那些人找到我了,往後怕是躲都躲不掉了,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能保護好小久,你也一樣,不管出了什麼事,都不能讓小久再死一回。」

*

周孜月兩隻手傷的都很嚴重,其次就是拉著繩子的那條手臂,龐子七仔細的幫她上好葯,又仔細的幫她包紮好,周孜月抬了抬胳膊,看了一眼龐子七,「這是你新研究出來的木乃伊嗎?」

她從小就不喜歡太誇張,龐子七是知道的,可是她現在不是龐久,年紀又小,肉皮子又嫩,搞不好就會落一身疤。

龐子七沒理她,對穆星辰說:「她身上的傷有點嚴重,今晚敷過葯明天還要在換一次,要不今天讓她留在這吧。」

聞言,周孜月看了一眼穆星辰,「要不哥哥今天也留在這吧。」

穆星辰猶豫了一下,「這裡不是已經留了很多人了嗎,房間夠嗎?」

他沒有拒絕就說明有戲,周孜月點頭笑著,「夠夠夠,還有一個房間,剛好我們住。」

「你的那個同學不是佔了一個房間了嗎?」

「這裡剛好五間房,田可住了一間還剩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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